第二百九十一章 遠方
2024-09-09 04:08:36
作者: 秋李子
仿佛一切都沒有變化,似乎魯家姐妹沒有來訪過一樣。秀娥眨了眨眼,秀月已經從屋裡走出來,瞧著秀月,秀娥想對妹妹笑一笑,但笑意卻沒有進到眼內。
還是秀月走到秀娥跟前:「姐姐,先吃午飯吧。」
「這兩天,你看這家中的帳,看出什麼來了?」秀娥也像沒發生什麼一樣和秀月說話,秀月卻沒有回答,秀娥抬頭瞧向妹妹,接著就聽到秀月在那輕聲道:「我是真的沒有想到,魯妹妹會這樣,這樣的,」
這樣什麼?勇敢這個詞,已經在秀月唇邊滾了許久,但秀月還是沒有說出口。秀娥輕輕地拍了拍她的手:「每個人都不一樣。」
秀月嗯了一聲,拿起筷子吃飯,召兒在一邊給二人布菜,不管怎麼說,這件事,算是過去了。
至於陳慶?召兒發現自己又想到陳慶了,耳根不由一紅,不能去想陳慶,當初陳大嫂的話,還在召兒耳邊響著呢,陳大嫂的話里話外,就只有一個意思,召兒這個丫鬟出身的人,配不上他們家做了掌柜的,前程遠大的兒子。
一頓飯,秀娥姐妹吃的素然無味,召兒在一邊伺候的魂不守舍,等用完午飯,召兒下去跟著棠兒她們一起吃飯的時候,召兒還在那魂飛天外。
棠兒已經把一碗雞蛋羹放到召兒面前:「昨兒你不是說,天要熱了,沒有什麼胃口,我特地給你做了這個雞蛋羹,燉的嫩嫩的,又滴了兩滴香醋。」
「別人蒸雞蛋都是用麻油,你倒好,還要放上幾滴香醋,這可怎麼吃?」章嫂子在那夾了一筷肥肉,就對棠兒取笑起來。
棠兒搖頭:「嬸子,你這可就不曉得了,這香醋啊,用的好,能去掉雞蛋里的腥味,還能開胃。召兒不是說她沒胃口?那就正好。」
「你說得不錯,也沒見召兒動筷子啊。」章嫂子也瞧出召兒魂不守舍的樣子,借著和棠兒說話的機會,在那催著召兒。
召兒這才啊了一聲:「是,棠兒做的菜,可好吃了。」說著召兒就用勺舀了一勺雞蛋入口,這雞蛋燉的確實不錯,那兩滴香醋也沒有味道。
召兒原本只想敷衍一口,不知不覺,就又吃了一口,不但如此,還把這雞蛋舀到飯里,用來拌飯吃了。
「章嬸子,你的手藝也不錯,不過呢,總是在家裡廚房學的,等我教你幾樣,那可都是外面酒樓里的廚子才曉得的。」見召兒吃掉一碗飯,棠兒也就笑嘻嘻地和章嫂子說著。
章嫂子點頭:「好,這可是你說的,要把這外面酒樓里廚子會的,交給我,可不許反悔。」
「我又不指望出去外面開個酒樓,哪裡會反悔?」棠兒笑吟吟地說著。二人在那一唱一和,召兒又喝了一口湯,也就把筷子放下:「我吃飽了,還要去服侍大奶奶呢。」
「大奶奶自從來到省城,比在家裡時候還忙,在家裡時候,我見她還能偷空睡個午覺,這會兒,連午覺都不能睡了。」章嫂子不由嘆氣。
棠兒見大家都吃完了,也就把碗筷收拾起來,好讓婆子去洗,聽到這話就好奇地問章嫂子:「大奶奶這樣辛苦,想來,家裡人人都敬佩。」
「這是當然的,要沒有大奶奶,也就沒有這會兒的楊家。」章嫂子還在那和棠兒說楊家的過往,召兒已經走到帳房內,秀娥正在看著那些精巧的貨物。
聽到召兒的腳步聲,秀娥頭都沒有抬:「怎麼,這會兒就過來了。」
「大奶奶,您這話說的,就像我不會過來一樣。」召兒走到秀娥身邊,見秀娥手中拿著幾個漂亮的小瓶子,不由好奇地拿過來:「這瓶子,是做什麼用的。」
「裝鼻煙。」秀娥說了這麼一句,召兒正在翻來覆去地瞧著這瓶子,聽到這話眉頭皺緊:「什麼鼻煙?」
「這可是西洋來的東西,那西洋,有什麼鼻煙,嗅一嗅,就精神了。」秀娥在那解釋,召兒的眉頭皺的越發緊了:「西洋貨,可是這西洋在哪兒?」
「很遠很遠。」秀娥說著就輕嘆一聲:「大概我們一輩子都不能去這些地方。」
「路上有匪徒嗎?」召兒只能想到這點,秀娥又笑了:「不止是匪徒,還有災難,聽說,有兩條路,一條啊,走海上,這海上有大風,有大魚,聽說那風浪大的時候,整艘船都會被刮翻。」
「那大魚有多大?」召兒好奇詢問,想了想又皺眉:「是不是有鯤鵬那麼大。」
「你聽說過鯨嗎?」秀娥反問,召兒搖頭。
「那鯨,像山一樣地大,能吞掉整艘船。」召兒用手比劃了一下,哎呀一聲叫出來:「這麼大啊。」
「是啊,這麼大!」秀娥伸手敲一下召兒的額頭:「所以啊,我們也只有想一想。」
「那還有另一條路呢?」召兒又問。
「另一條路,要從蔥嶺走,要翻過很多山,這些山有些是終年都有不化的雪,還要跨過很多森林,聽說有些森林裡面,有吃人的妖怪。有很冷很冷的地方。」秀娥的話讓召兒緊緊地捂住自己的嘴:「那,為什麼還有人要去這些地方。」
「因為利益。」秀娥伸手指了指這些:「把我們這邊的東西運到那邊,就有百倍的利益,而把他們的東西運過來,也要值百倍。這一來一去,那得多少利息?」
召兒懂了,既然有這樣大的利息,也就怪不得人要費盡心機,不怕艱辛,只往那邊去。
可是這樣遙遠的路,這路上,不知道又多少人喪命於此。
「那些胡姬,是不是也是從這些地方來的?」召兒想起聽說書人偶爾提到的胡姬,越發刨根問底了。
「你這會兒也學了些字了,還不自己去瞧書,什麼都要問我。」秀娥佯裝惱怒地對召兒說,召兒不由嘻嘻一笑,繼續在那和秀娥一起,瞧著這些精巧的貨物。
那遙遠的,能產出這些東西的地方,他們到底有什麼樣的風土人情,召兒很想知道,但召兒也曉得,她可能一生也得不到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