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章

  陳慶走上前，魯璞其實並不是第一次見過陳慶，畢竟這是為自己妹妹挑選丈夫的大事，她曾數次乘坐馬車經過楊家的鋪子，仔細瞧著陳慶，但像這樣近的看，還是頭一次。

  魯璞並沒有迴避，而是大大方方地打量著陳慶，這一打量，陳慶反而臉紅起來，他只能走到秀娥身邊：「東家，究竟有什麼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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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掌柜，你年紀已經不小了，該定親了。」秀娥說得直接，魯璞不由瞧向秀娥，有些驚訝她會這樣直接說出口。

  於是魯璞反而阻止秀娥：「楊大奶奶，這話還是不要直接說出口的好。」

  「我是個直爽的人。」秀娥瞧向魯璞，接著秀娥才道：「既然是府上先有這個意思，我想，還是問清楚為好。」

  這下陳慶明白了，而魯璞的臉色已經漲紅：「楊大奶奶，你是要得罪我們魯家嗎？」

  如果陳慶答應還好，如果陳慶不答應，那魯家就會成為整個城內的笑柄，魯璞的聲音傳入屋內，魯小姐的神色頓時也變了，她已經掀起帘子，對魯璞道：「姐姐，我們回家吧，我和蘇姐姐，說了許多話。」

  魯璞見妹妹一臉天真爛漫，曉得她已經聽到外面的動靜，心不由疼起來，上前拉住妹妹：「好，我們回家。」

  魯璞要帶著魯小姐離開，陳慶已經開口了：「鄭大奶奶，我雖愚鈍，卻也明白您的意思，魯小姐乃天上明月，我不過地上污泥。」

  這話，已經很明白了，魯璞並沒有瞧向陳慶，而是對秀娥冷笑道：「楊大奶奶，這下你高興了？」

  秀娥垂下眼帘，並沒有在意魯璞的這句話，魯小姐已經對魯璞道：「姐姐，我們快些走吧。」

  「魯小姐，我……」陳慶轉向魯小姐，面上還有幾分抱歉，魯小姐已經瞧著他：「你無需對我說抱歉，婚姻之事，雖說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也要兩廂情願，這會兒，你不情願，我也不情願，又談什麼婚事？」

  魯小姐的話是魯璞沒想到的，她不由驚訝地叫了一聲：「妹妹。」

  「姐姐，我們走吧。」魯小姐的神色和原先差不多，但這聲音，卻聽出了幾分堅定，魯璞看著妹妹，欲言又止，但還是帶著魯小姐往外走。

  秀娥往前走了幾步，像是要送魯小姐她們姐妹，快要走到大門處，魯小姐停下腳步對秀娥道：「和蘇姐姐說一聲，等過幾日，我再過來尋她玩。」

  「一定。」秀娥的驚訝尚未褪去，也只能這樣說了。魯小姐這才拉著有些震驚的魯璞往外走，秀娥望著她們姐妹的背影，一時不曉得要說什麼。

  召兒已經走到秀娥身後，對秀娥有些抱歉地說：「大奶奶，我，我……」

  「是我吩咐你去尋陳掌柜的，這怪不得你。」秀娥只說了這句，就又輕聲嘆息：「這世上的奇女子頗多，而奇男子，卻少。」

  召兒一時聽不出來秀娥這話，是誇讚還是感嘆，只能看著魯家姐妹上了馬車，匆匆離去。

  等坐到車上，魯璞才鬆開妹妹抓住自己的手，對魯小姐輕聲道：「你可曉得，你說出口的，是什麼樣的話。」

  「我曉得。」魯小姐只這樣回答了一句，就瞧著姐姐：「姐姐，你，喜歡姐夫嗎？」

  「這樣不知羞的話，你怎麼能說出口？」縱然和丈夫已經生了一個女兒，魯璞的臉上還是飛起一塊紅色。

  魯小姐輕嘆一聲：「我曉得爹娘都是為我好，他們為我們姐妹的婚事，尋覓了很久，才尋到這樣合適的人。可是，姐姐，我不是你。」

  魯璞是長姐，自小就曉得，自己要護著妹妹，而魯小姐是幼女，幼女多被寵愛。不知不覺間，魯璞就明白，自己的婚事，若能為爹娘分憂，那是再好不過了。

  現在，魯小姐問魯璞，喜歡不喜歡自己的夫君，又說，魯小姐和魯璞不一樣，魯璞終究長嘆一聲：「是啊，你我不一樣，你再怎樣任性妄為，爹娘都會順著你，可我不同，我是長姐，我要護著你，不能辜負爹娘的寄託。」

  「姐姐，我只想尋一個，爹娘覺得合適，而我也會喜歡他的男子，做我的夫君。」魯小姐有些撒嬌地靠進魯璞懷中。

  「我也不曉得，我對你姐夫，是什麼心情。」就在魯小姐以為魯璞不會回答的時候，聽到魯璞這樣說話，魯小姐抬頭看著姐姐，魯璞唇邊有抹笑，這抹笑有幾分苦澀，接著魯璞緩緩地說：「洞房花燭，挑起蓋頭時候，我們四目相視，我想，我是應該會喜歡他的。但是……」

  但是什麼呢？閨房之中，必定有不能說出口的一些事情，魯璞儘管壓抑自己，但卻不是無知無識的木頭人，況且，她也是魯家嬌女，夫妻共處，難免能察覺到丈夫一些不自覺的，對商戶的輕視。

  用恩情，用利益，去圈住這個男人，再讓這個男人不拋棄自己，給自己以名分。那等以後，他要納妾的時候，自己是不是也能笑著點頭，那時候，是覺得感情受到了傷害，還是覺得，是尊嚴被踩在地上？

  魯璞理不清楚，她只覺得喉嚨有些乾澀，過了許久才道：「這樣的人，很難尋。」

  「但總會尋到，姐姐，你說是不是？」魯小姐的眼中有光，這樣的光，魯璞已經許久沒有在魯小姐眼中看到了，既然如此，魯璞點頭。

  「姐姐，你真好，那你一定會，在娘面前替我圓轉吧？」魯小姐一把摟住魯璞的脖子，魯璞想要笑一笑，卻怎麼都笑不出來。

  既然妹妹只有這麼一個心愿，那就為妹妹實現這個心愿。魯璞把妹妹摟得更緊一些，閉上眼睛，把那聲嘆息咽下。

  「大奶奶，這會兒，是用午飯的時候了。」召兒見秀娥站在門前久久沒有離開，輕聲提醒，秀娥轉頭瞧著召兒，淡淡一笑：「是啊，該用午飯了。」

  召兒張了張唇，但什麼都沒說，只陪著秀娥回到堂屋，陳慶早已離去，吃飯的圓桌已經擺了出來，棠兒正在那裡忙碌地上著飯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