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三章

  「這是為什麼？」魯小姐驚訝地問，裘嫂子已經嘆氣：「我記得她家還有兩個孩子，想來，還是要把這吃的，給家裡孩子帶去。」

  「召兒！」秀月想了想，就叫住召兒，召兒走到秀月跟前，秀月吩咐召兒：「你先去送東西，我讓章嬸子跟著她去她家瞧瞧，到底是什麼事兒。」

  召兒應是，既然魯家送秀月回去，章嫂子也就應是，追著那熊嫂子走了。

  「三姑娘，這事兒也不用去問，只怕是她那個男人把家裡的錢財都賭輸了，不然好好的裁縫鋪子怎麼也不開了，然後就流落行乞。」說話時候，章嫂子還很嘆了幾口氣，畢竟是曾經的熟人。

  魯小姐一雙大眼瞧著章嫂子，似乎有話想說，但什麼都沒說出口。

  這邊的事兒既然了了，車夫繼續趕著馬車，魯小姐在後面的路程中，一個字都沒有說，秀月不曉得魯小姐在想什麼，只是拍了拍她的手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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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到楊家大門時候，魯小姐才輕聲道：「你說，這男人若不好，女子的命運，是不是十分可憐？」

  這話，秀月回答不出來，畢竟秀月自己還有樁不願意的婚事在那裡，想著怎麼擺脫呢。

  「小姐，到了。」裘嫂子的聲音響起，秀月拉住魯小姐的手：「這些事兒，還是……」

  話沒說完，就瞧見陳慶匆匆走來，瞧見秀月，陳慶停下腳步對秀月行禮：「三姑娘。」

  「陳掌柜。」秀月見陳慶腳步匆匆，就叫住他：「你要往哪兒去？」

  「召兒竟然去送東西去了，要曉得，這省城比不得縣城，我擔心她出事，先去接一接她。」陳慶匆匆回答就要離開，車內的魯小姐已經掀起車簾：「陳掌柜。」

  瞧見魯小姐，陳慶恨不得更走快些：「魯小姐。」

  「陳掌柜，我想問你一句話。」魯小姐曉得這是難得的機會，心在那砰砰亂跳，甚至，這樣的話，並不是閨中女兒該問的，都不在乎了。

  「魯小姐有什麼話指教？」陳慶保持著禮貌，魯小姐瞧著陳慶：「我想問問，那些戲文裡面，奉旨歸娶，洞房花燭之後，若丈夫對妻子不好，是應該的嗎？」

  這是什麼牛頭不對馬嘴的問題？陳慶想起的竟然是這點，但很快陳慶就笑著道：「小姐常聽戲文，我是不聽的，所以我也不曉得小姐這問的，該怎麼回答。」

  「如此，多謝了。」魯小姐點了點頭，陳慶已經急匆匆離去，仿佛魯小姐從沒問過他問題一樣。

  「你又何必……」秀月一直在瞧著魯小姐，這會兒見魯小姐放下車簾，才輕聲說道。

  「不，我已經有了答案了。」魯小姐對秀月露出笑，接著就道：「已經到了，姐姐，我就不進去坐坐了。」

  大門已經打開，小雀在門內等著秀月，秀月也只有扶著裘嫂子的手走下車，走進大門。

  秀月有些不放心地回頭瞧著魯小姐，魯小姐還是坐在車內，含笑看著秀月，秀月對魯小姐揮手，魯小姐報之笑容，接著車簾放下，裘嫂子陪著魯小姐迴轉魯家。

  「三姑娘，章嬸子呢？」小雀一接到秀月，就往秀月身後瞧，秀月已經笑著道：「她被我打發去有事兒，我這乏得很，你給我捶一下。」

  小雀自然應是，上前給秀月捶起來，秀月在小雀的捶背中，漸漸閉上眼睛，感覺今日的酒席，特別讓人疲憊，但什麼都沒有做啊，為什麼會這樣疲憊？

  「三姑娘，三姑娘！」小雀喚了好幾聲，秀月這才睜開眼睛，她有些茫然地看著小雀。

  「大奶奶回來好一會兒了，還問，三姑娘起了沒有？」小雀說著就挑起帘子，秀月這才發現，外面的天色都黑了，屋裡已經點了燈。

  「我竟然睡了這半天。」秀月急忙坐起身，小雀點頭：「大奶奶還問，到底這酒席上，出了什麼事兒，要三姑娘這樣疲累。」

  說話時候，小雀已經把鞋子放到秀月面前，秀月穿上鞋子，整理著頭面才搖頭：「酒席上倒什麼事兒都沒發生，就是，覺得這樣的應酬，很累。」

  「原來如此。」秀娥的聲音已經在門口響起，召兒在那給秀娥打著帘子，秀月急忙站起身：「姐姐。」

  「快些出來吃晚飯吧，我還當你去魯家挖了一天的田，從晌午時候睡到這會兒。」秀娥笑著往外走，秀月急忙走出去。

  堂屋內已經布設好了晚飯，章嫂子像平常一樣站在一邊伺候。棠兒在那把一碗湯放在桌上，看著這一切，秀月卻愣住了。

  「到底怎麼了？」秀娥回頭瞧見妹妹愣在那裡，也十分驚訝，又笑著問一句。

  「我只是覺得，這和和睦睦大家在一起吃一頓家常飯，原來，並不是這樣，這樣……」秀月沒有說完後面的話，就低頭不語。

  原本，這是極平常的事兒，但今兒見了魯璞，秀月卻覺得，也許，這不是一件平常事兒。家裡每個人都笑吟吟的，每個人都真心實意。

  「你啊！」秀娥把秀月拉到自己身邊坐下，給她塞了雙筷子：「這樣就多愁善感起來，那天還和我說，劉家也是有名聲的人家，定不會對兒媳如何的。」

  秀娥是在取笑秀月那天說的話，秀月的臉色微紅：「姐姐，我那不是，不是……」

  「不是什麼？」秀娥追問，秀月沒有再說，低頭吃飯。

  秀娥給秀月布了一筷子菜，年輕人總把許多事情想的太容易了，等以後才會曉得，許多事情，並不是真的容易。

  「大奶奶，廚房裡的人……」就在快要用完晚飯的時候，棠兒走到秀娥身邊，輕聲詢問。這會兒秀月才恍然發現，似乎耳邊有人的哭聲，那哭聲並不大，但卻聲聲入耳。

  但屋內的人神色自然，秀月也就當自己聽錯了，這樣瞧來，確實是有人在哭沒錯。

  「去問過裘家的了？」秀娥淡淡地問，棠兒點頭：「裘嬸子送三姑娘回來後就回去了，還是章嬸子去尋了她，她還沒吃晚飯就趕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