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七章
2024-09-09 04:07:56
作者: 秋李子
真是,除了例行的問候,旁的就瞧不見了。陳慶把這信翻來覆去地看了一遍,確定朱止青沒有在信上再說什麼旁的,眉頭不由皺起來,朱止青真是一點都沒有變啊。
「這是朱掌柜給大奶奶您寫的信,還有這些日子的帳。」章管家把這些東西都交給秀娥,恭恭敬敬地說著。
秀娥點頭,接過那信瞧起來,朱止青的字,和朱止青的人一樣,寫的那叫一個四平八穩,信上先問候了秀娥,接著就說生意上的事兒,最後說,鋪子裡的生意,請秀娥放心,定然不會出什麼差錯的。
秀娥瞧完,也就把信收起來。抬頭對還在那等候的章管家笑著道:「辛苦了,下去吧。」
章管家應是,也就退下往後面去,還要把春姨送給秀娥的那些東西都拿到後面,還有秦嬸子給召兒帶的,這些東西,既然是後宅用的,就內外要有別。
章嫂子收了這些東西,也就前去和秀月說:「三姑娘,這些都是家裡給大奶奶和您帶的東西,您過了目,我收起來,到時候要用也好取出來。」
「這,難道不該,交給姐姐嗎?」秀月有些遲疑地問,章嫂子已經笑了:「三姑娘,這些事兒,橫豎您都要管的,宜早不宜遲。」
既然章嫂子這樣說,秀月也就讓小雀接過那些單子,挨個點起數來,點完,章嫂子也就把東西都收起來。
這些事情料理完了,小雀給秀月端上一碗茶,見秀月在發呆,小雀不由笑著問:「三姑娘,您在想什麼?」
「我就是在想,在想……」秀月只喃喃地說了這麼一句,沒有說完話,小雀豎著耳朵聽了半天,沒等到秀月的下文,不由皺眉:「三姑娘,我啊,覺得您想得太多了。」
「什麼叫想得太多?」秀月反問,小雀咬住下唇:「就是,就是,您總覺得自己在這家裡,是不是不好做主張,但是不管是大奶奶也好,還是我們底下人,都沒有這樣想法。」
「傻小雀。」秀月伸手摸一下小雀的發,輕嘆一聲:「我想的不是這個?」
不是這個,那是哪個呢?小雀的眉頭皺得越發緊了,秀月不由又笑了:「你還是別皺著眉頭了,這才多大的姑娘。」
「召兒姐姐說了,跟在三姑娘身邊服侍,和原先在廚房做粗使不一樣,服侍三姑娘,就要想著三姑娘都在想什麼,要為三姑娘排憂解難。」
小雀的話,很認真很認真。秀月淡淡微笑,那天聽到翠兒棠兒的話又在耳邊,還有那句苦命人,都是苦命的人,而自己的命,已經算不錯了。有姐姐願意出來替自己解掉憂愁。
「若……」秀月剛說出這一個字,環顧四周,周圍已經沒有人了,秀月不由站起身,在屋內走來走去。
「你在想什麼呢?」秀娥正好掀起帘子,瞧見秀月在屋內走來走去,仿佛十分憂愁,不由出口相詢。
「姐姐!」秀月見秀娥走進來,上前就拉住她的手:「我就在想,若我還是嫁到劉家,是不是你就不用擔心要和爹娘爭執,爹娘也就不用去想,怎麼和劉家那邊,還有杜家那邊說這事兒了,是不是就……」
「你在胡說八道什麼?」秀娥看著妹妹,雙眼不由睜大:「我今早去鋪子裡的時候你不還是好好的,這會兒,怎麼就又……」
「姐姐,我已經十六了。」秀月低聲說著,秀娥的眉頭皺得越發緊了:「我自然曉得你已經十六了,我還記得你出生那天,娘在房裡,一聲高一聲低地,我在外面,帶著弟弟妹妹們等著。」
然後一聲啼哭,穩婆走出來說,又添了個小妹妹。小妹妹那么小,那麼軟,秀娥抱著小妹妹,生怕摔了。
「所以,我該面對許多事情了。」秀月語氣平靜,望著外面:「姐姐,我不能永遠都由你來替我擋住風雨,劉家再怎麼說,也不是龍潭虎穴。」
「你想得太簡單了。」秀娥厲聲地說,秀月有些不明白地望著秀娥,秀娥撫摸妹妹的頭髮:「夫主夫主,丈夫就是女子的天。」
「可是,妻者……」秀月瞧著秀娥面上笑容,沒有把後面那句,齊也,給說出來。若真是夫妻都是一樣的,為何妻殺夫,是要凌遲處死,等同謀逆,而夫殺妻,即便是故殺,也不過是個斬監候。
甚至還有尋出妻子平日不是的,讓眾人作證求情,別說斬監候,進到牢里蹲上幾年,就被放出來的,比比皆是。至於推到小妾,僕婦身上,說都是她們下的手,和丈夫沒有干係。
那做為家主,不過就是管束不嚴,並不會償命。
蘇舉人常常出入衙門,有時候在家中喝了兩杯酒,也會和兒女們說一些衙門裡見到的案子。這些都是蘇舉人曾說過的。
「大姐姐難道不是嫁去做正室的?大姐姐難道背後沒有蘇家。秀月,規矩,只能約束規矩人,那不規矩的人,是約束不了的。」
秀娥輕輕地拍著秀月的背,秀月的聲音越發沮喪了:「姐姐,我想得太簡單了。」
「不怪你,你才十六歲。」還不知道人心險惡,還不曉得這人要壞起來,會有多壞。
「那我,我要怎麼辦。」才能擺脫掉這門婚事?秀月看著秀娥,秀娥淡淡微笑:「多行不義必自斃,等著瞧吧。」
等著瞧,等,是這個世上最茫然的一件事了。但秀娥說的那樣篤定,秀月也就點頭,等。
「對了,姐姐,春姨給你送來了許多東西,章嫂子給我瞧過了,這會兒都收起來了,您要不要瞧瞧?」秀月猛地想起這些家務事,也就詢問秀娥。
秀娥已經打了個哈欠:「你收著就好,你來這裡,自然也是要幫著我整理些家務的,不然我一個人也忙不過來。」
秀月點頭,見妹妹這樣乖巧,秀娥伸手捏一下她的臉:「瞧著你這樣乖,那我怎麼捨得把你嫁到那樣人家。」
那樣人家,還是蘇舉人說的好人家呢,秀月也微微一笑,召兒已經在外面請二人出來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