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七章 安置

  「那爹爹那邊？」秀娥小心翼翼地問。舉人娘子笑了笑：「你爹爹是個什麼脾氣，你也是曉得的，女兒定了親，就是別人家的人了，別人的公婆都這樣說了，難道你爹爹還要反對不成？」

  「姐姐，你可不能嫌棄我。」秀月已經上前拉住秀娥的胳膊，撒嬌地說著。秀娥點一下秀月的鼻子：「我自然不會嫌棄你。」

  「秀月跟了你去，是學本事去的，你自然會精心教她，這點也不用我特別叮囑你，我只是想告訴你，秀月和你不一樣，劉家那邊的婆婆，和你婆婆又不一樣，你可不能和秀月說什麼話，讓她生了外心。」

  舉人娘子還是不放心，又叮囑秀娥一遍，秀娥笑了笑：「娘，您放心，妹妹既跟了我去，我自然要好好地教妹妹，定不會讓您失望的。」

  「那就最好不過了。」舉人娘子瞧向三女兒，那將要出口的叮囑，還是沒有說出口，只能輕輕地拍了拍秀月的手。

  「娘，您放心，我這齣去，不會給蘇家丟臉。」秀月也在一邊點頭，不會給蘇家丟臉，秀娥猛地想到這人在世上，名聲是要緊的，但卻沒有人能說清楚，這名聲為什麼要緊？

  

  秀娥收起心中的思緒，對舉人娘子露出笑容：「娘的，叮囑，我自然記得。」

  「你妹妹的吃穿用度，我也預備了銀子。」舉人娘子說著就從袖中拿出一個荷包來，荷包鼓鼓囊囊的，似乎裝滿了銀子。

  舉人娘子打開荷包，裡面都是些碎銀子，成塊的銀子都不多。舉人娘子嘆氣：「這裡呢，有十兩銀子，算是你妹妹半年的吃穿用度。」

  「娘，妹妹跟了我去，難道還要您掏銀子？」秀娥把那銀子往舉人娘子那邊一推，舉人娘子搖頭：「不一樣的，你妹妹跟了你去，你們雖是姐妹，但你現在是楊家人，我怎能讓你掏銀子。」

  楊家人？秀娥垂下眼帘，低頭不語。秀月會錯了意，急忙拉住秀娥的衣衫道：「姐姐，您不要生氣，娘不是和你客氣，娘是，娘是擔心楊家有些人說是非。」

  「我沒有生氣。」秀娥已經很好地掩飾住了自己的心思，抬頭對秀月微笑。

  「你妹妹跟了你去，我也放心。」舉人娘子雖然這樣說，但言語之中，還是有些不放心。秀娥曉得，舉人娘子必定是擔心秀月跟了自己去，到時候見識過了世界，這心就變了，但這會兒是劉家要秀月去見見世面，舉人娘子再有擔憂，也要放秀月出去。

  因此秀娥只對舉人娘子微笑：「娘，您就放心好了，妹妹聰明伶俐，自然不會出什麼事兒。」

  「一個寡婦，帶了個妹子出門，其實也還是……」舉人娘子的眉心依舊結成一個大疙瘩，秀娥曉得她在擔憂什麼，這個世道，對女子終究還是不那麼好的。

  但秀娥也不能順著舉人娘子的話說下去，免得讓舉人娘子更添一份擔憂，她只是輕輕地拍了拍舉人娘子的手。

  「瞧我，在想什麼呢，你這麼能幹，必定能把你妹妹也帶的能幹。」舉人娘子回神過來，仿佛是在安慰自己，也仿佛是在安慰秀娥，秀娥又是淡淡一笑。

  秀月已經看向舉人娘子：「娘，我會好好的。」

  「你當然會好好的。」舉人娘子拍一拍秀月的臉，又要叮囑幾句。秀娥站在一邊，瞧著舉人娘子在那叮囑秀月，心中不知因為什麼，竟然生起了幾分羨慕，是不是因為自己出嫁的太早，也早早地有了主見，才讓舉人娘子放心，才讓舉人娘子沒有叮囑過自己。

  秀月對著舉人娘子連連點頭，秀娥已經把那個荷包收起來，召兒已經在外面道：「大奶奶，朱掌柜在外面呢，想請大奶奶您出去。」

  「你既然事情忙，我也就先走了，還要回去給你妹妹收拾行李。」舉人娘子拉起秀月就往外走。秀娥瞧著秀月：「後日一早，我去家裡接你。」

  秀月既歡喜又害怕，歡喜的是，可以出去外面見見世面了，害怕的是，這外面的世面，到底是什麼樣子，是能讓自己變得更好，還是變得更糟。

  秀娥送走舉人娘子母女，這才往鋪子裡來。

  朱止青已經等在那裡：「東家，您這就要去省城了，我想了幾個章程，以後就在鋪子裡用，總也要……」

  秀娥不等朱止青說完，就從朱止青手中拿過那個章程瞧起來，她瞧得很認真，而朱止青在秀娥瞧那章程的時候，眼也看著秀娥。秀娥看得認真，朱止青看秀娥也看得認真，當秀娥放下章程，抬頭和朱止青說話時候，朱止青的眼都沒有離開秀娥。

  這讓秀娥有些訝然，但她還是笑著問：「你瞧什麼？」

  「我……」朱止青急忙收起思緒，對秀娥笑著道：「我就是在想，這章程也不曉得東家滿意不滿意？」

  「很好，我們在鋪子裡面，最要緊的是公平。若是今兒和你關係好，等到年底分紅時候就多分他一些，明兒和你關係不好了，到年底分紅時候就少分了一些，那就會散了人心了。」

  秀娥和朱止青的對話傳到了正在一邊收拾貨物的劉東耳中，他不由放下手中的貨物，認真仔細地聽起來。

  「劉哥，你在聽什麼，還不快些把我這些東西都接過去？」小菊手中抱著些貨物過來，見劉東在那凝神細聽，不由喊了他一聲。

  「對不住！」劉東張口就是這麼一句，小菊更加奇怪了，上下打量著劉東：「你怎麼了？」

  「我就是，就是……」劉東伸手摸摸後腦勺，接著把手放下，越發侷促了：「我就是覺得，之前因為分紅的事情覺得不公平，是我的不是。」

  原來如此，小菊笑了：「罷了，你是男人，你們男人家有時候，小氣些也沒什麼，畢竟你還要養家餬口。」

  「我，我……」劉東還是在那侷促地不曉得做什麼，秀娥和朱止青已經回頭看向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