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七章 討情

  這一委屈，眼圈就紅了，眼淚就要掉下來。秀娥急忙拉一下召兒的手：「好了，好了，這分紅呢，是給鋪子裡夥計的，你若想要，就攢在我這裡，我呢，等你出嫁時候，一併給你添妝。」

  「大奶奶又哄我，沒有到我手裡的，哪裡就能算是我的銀子。」召兒有些鬱悶地說著，秀娥原本帶著笑，但聽到召兒這句，沒有到手上的，哪裡就能算是自己的銀子，秀娥不由輕嘆一聲，是的，沒有到自己手上的，哪裡就能算自己的銀子。不，就算到了自己手上，若是，若是長輩們說一聲，依舊不是自己的銀子。

  秀娥的突然沉默讓召兒擔心，她急忙對秀娥道：「大奶奶，我只是和您說個玩笑話，您不用放在心上。」

  「我不是……」秀娥只覺得自己一時心煩意亂，但這心煩意亂，是不能和召兒說的，過了好一會兒，秀娥才收斂心緒，對召兒道：「既然如此，那我就給你準備頭面，等到你出嫁的時候，一副金頭面，好不好？」

  一副金頭面，也要二十兩金子，再加上銀匠的工錢，前後總要三四百銀子，這可不是召兒這樣的人家所能想的東西。所以召兒急忙擺手：「大奶奶，這，這不用了，我呢，也不用這麼好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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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當然能用。」秀娥斬釘截鐵地說著，召兒還想推辭，秀娥就拉住召兒的手：「我只想，只想你能在我身邊，儘量過得快活些。」

  說著，秀娥又想起自己的妹妹，好在，很快就要過年了，而要劉家答應，自然還要通過劉小姐這邊。

  過年都是忙碌的，春姨自從管了這個家，那過年更是忙上加忙，今年卻還有件事不一樣，宋章 進城念書，宋三嬸也借著照顧兒子的藉口，住進了城裡。這過年就要送節禮。

  臘月二十三這天，宋三嬸也就買了兩盒果子，讓一個閒漢挑著，來到楊家送節。楊婆子在外面接了宋三嬸，儘管楊婆子看不上這兩盒果子，但春姨現在管家，瑢哥兒又是春姨生的，楊婆子自然不敢怠慢宋三嬸，滿面帶著笑容地把宋三嬸請進去，又拿了二十錢打發走了閒漢，才對宋三嬸道：「您先坐在這等會兒，我去前面瞧瞧，若是春姨有空，就和她說，請您到前面見見。」

  宋三嬸出入楊家的次數不少，早曉得楊婆子是個什麼樣的人，急忙接過茶連聲謝了，楊婆子也就往前面去。

  這桌上的點心，當然比宋三嬸送來的那些果子精緻，宋三嬸也沒有伸手去拿點心，盤算著待會兒見了女兒要說什麼。

  楊婆子來到前面，見不少管家娘子等在那兒，春姨一副忙得腳不沾地的樣子，楊婆子也就等在那兒。春姨交代完了一個事情，抬頭瞧見楊婆子在那，春姨倒愣了一下，接著春姨就笑著道：「您怎麼來了，可是太太有什麼吩咐？」

  「太太並沒有什麼吩咐，是您家裡人來了，就在後面，我想著，您若有空，就去瞧瞧。」楊婆子的話剛說完，就有個管家婆子走過來：「春姨，這是瑢哥兒在學裡吃點心紙筆的銀子，明年要支了。」

  春姨瞧了瞧就笑著搖頭：「這學生，一年光吃點心，用紙筆，就要這麼些銀子。」

  「當年大爺在的時候，也是這樣支的。」楊婆子在旁邊說了一句，春姨的神色頓時變得有些黯然，這些事情，春姨還是曉得的。當年，當年！

  「春姨！」管家娘子見春姨神色黯然，急忙又叫了一聲，春姨急忙收起方才的感傷，對管家婆子道：「就按數支取。」

  「再多加五兩銀子。」秀娥的聲音突然響起，春姨抬頭，瞧見秀娥，急忙走上前道：「姐姐您怎麼來了，這裡忙得不可開交。」

  「今兒鋪子已經打烊了，明兒再請人吃過尾牙，就什麼事兒都沒了。」秀娥笑著說了一句，已經對管家婆子道：「去，多支五兩。」

  「姐姐，為什麼要……」這點心銀子，一年也才五兩，這會兒又加上五兩，就是足足十兩，十兩別說吃點心，有些人家一年吃飯也吃不了十兩。

  「這學裡吃點心，有時候總要送同窗們一些，難不成就讓他自己一個人在那吃，同窗們都在一邊瞧著。」秀娥的話讓春姨的臉頓時紅了：「姐姐想得周到，只是我想著，他們孩子家，也不能這樣浪費。」

  「不一樣的，瑢哥兒是這家裡的家主，總有一天，這個家要交到他手上，總要結交些人。」秀娥的話讓春姨又感動又慚愧：「姐姐想的，比我這個親娘想得還要周到。」

  「瞧瞧，不過說上幾句話，你就又要哭了。」秀娥取笑一句，春姨伸手擦一下眼淚：「我不哭，不哭。」

  「春姨，這人還在外面等著。」楊婆子又小聲提醒一句，秀娥已經瞧著楊婆子：「誰在外面等著？」

  「是宋三嬸。」楊婆子的話讓秀娥哦了一聲，就對春姨道：「你去和你娘說說話。」春姨急忙應是離去，等春姨一走，秀娥就對召兒招手：「你跟著春姨去，聽她和她娘說什麼，若是她娘要春姨幫忙辦什麼，你就聽著。」

  召兒瞧了瞧秀娥：「為什麼？」

  「你這麼聰明一個人，難道不明白，春姨一定不會答應。」秀娥的話讓召兒點頭，春姨是個很講規矩的人，有些事情，她想答應但也不會答應。

  召兒離開，秀娥這才坐在椅上，瞧著楊婆子道：「你明明曉得，方才卻不跟了春姨去。」

  「大奶奶是個水晶心肝，自然看出我的用意了。」楊婆子笑著湊到秀娥面前：「我就是，想討大奶奶一個恩典，大奶奶這不是要往省城去，省城那裡，是我侄兒。我就想說，若是召兒姑娘和我侄兒，那還求大奶奶千萬鬆口。」

  「你不說這事兒，我倒還忘了，召兒可是親口說過，不會嫁你侄兒。」秀娥的話頓時讓楊婆子慌亂起來：「大奶奶，召兒還是小孩子家，她說的話，是做不得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