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九章 難過

  秀娥見狀也笑了：「我擾了你們家的喜事，邱太太，這會兒，當著你新兒媳的面，你可敢告訴她，你家裡的喜事，是什麼喜事，為的什麼？」

  什麼喜事？為的什麼？邱大奶奶也覺得奇怪，只是瞧著秀娥，邱太太把酒杯往桌上一放：「即便如此，那也是喜事。」

  「好啊，那我就想問問你，眼見著我姐姐快斷氣，你們倒要辦什麼扶正的喜事？邱大奶奶，我可告訴你，若當日，我不去擾了這喜事，這會兒，你就做不了這個邱大奶奶了。」

  秀娥冷冷地說著，邱大奶奶一張臉紅了又白，她也是能說會道的人，但這會兒，邱大奶奶不曉得自己該說什麼，要說什麼才不至於讓眾人都嘲笑自己。

  扶正？那就是當日邱大爺的那個寵妾？邱大奶奶嫁過去的時候，趁著新婚情濃，也曾問過丈夫，但邱大爺矢口否認，說都是外面因為蘇氏久病才編排出來的，沒有這回事。再後來邱大奶奶見邱大爺對那個孩子也只是平平，並沒有所謂心愛之人生的，就格外憐惜的樣子。

  邱大奶奶也就信了邱大爺說的話，都是外面人胡傳，蘇氏不過是氣性太大，才放著這樣好的日子不過，白白氣死。

  這會兒聽到秀娥口口聲聲只說這事兒，邱大奶奶只能瞧著邱太太。邱太太沒想到秀娥是真的敢做出來當眾揭短這種事兒，那張臉頓時漲成了豬肝色：「你，你胡說八道什麼？」

  「胡說八道？那天的媒婆，可還在呢。」秀娥說著就又笑了：「伯母也在，伯母，我就想問問，您就當真這樣歡喜地瞧著嗎？」

  

  「我……」蘇大太太被秀娥問到，竟然不曉得該怎麼說，該說，這事兒本就合禮，還是說，秀娥來擾，擾的最好不過。

  「你，你，你別胡說八道。」邱太太還是只有這一句，舉人娘子已經呵斥秀娥：「夠了，這事兒，都過去了，你也就不要再提，再提起來，難道還要惹你伯母傷心嗎？」

  舉人娘子這明呵斥實維護秀娥的話一出口，眾人頓時明白都是為了什麼，瞧著邱太太的眼神也有些變了。

  邱太太見眾人都盯著自己，面子上實在過不去，只能對蘇大太太道：「親家太太，你這侄女，實在太過分了，這是以後我們兩家，親家也不要做了？」

  「我的女兒，已經過世三年了，你已經娶了新的兒媳，又有了新的孫子，這會兒，說什麼我們兩家親家也不要做了，又有什麼意思？」提起女兒，蘇大太太還是很傷心的，畢竟是自己養到十七歲，備足了嫁妝，歡歡喜喜地送她出嫁的女兒。最後走在自己面前，蘇大太太怎能不傷心，怎能不埋怨？

  邱太太不料蘇大太太竟然直接這樣說，頓時邱太太的眼睛也瞪大了，這會兒，竟然顯得是自己在這無理取鬧。

  「婆婆，我突然想起，家中還有事情，我們也該告辭了。」邱大奶奶在這會兒，猛地想起三十六計走為上計，急忙對邱太太笑著說。

  說完邱大奶奶也不等邱太太答應，就拉著她的手，對舉人娘子行禮下去：「恭喜您了，我們先告辭了。」

  邱大奶奶說完就走，倒也十分地不拖泥帶水。舉人娘子這才笑著道：「各位請繼續坐席吧，今兒也沒有什麼好菜招待大家的。」

  眾人見唱戲的人已經走了，也就笑著繼續喝酒吃席。席散時候，已經是下午時候，楊太太坐了一天席也乏了，就和春姨先回去，在那叮囑秀娥：「你若想在你娘家歇一晚，我就著人送你的鋪蓋來，若是不想歇了，等會兒我打發人來接你。」

  「親家太太既然這樣好情，那我也就讓女兒在這和我歇一晚。」舉人娘子已經笑著接過這句話，楊太太曉得舉人娘子一定會讓秀娥留下，因此楊太太也只說了幾句，就帶著春姨走了。

  「娘，原來您還心疼我，想著讓我在這歇一晚。」秀娥笑眯眯地對舉人娘子說著，舉人娘子伸手戳她額頭一下：「這會兒快些過來幫忙，這人走了，剩下的事兒還多呢。」

  蘇家沒有楊家那麼多的下人，這些碗碟雖不需要蘇家人自己洗，也要瞧著下人們動手，有些時候還要親自幫忙。

  秀娥自從嫁到楊家，倒真的沒有做過這些了，但舉人娘子吩咐著，秀娥自然是趕緊去做。召兒也在一邊幫忙，就在秀娥把兩個花瓶放在那的時候，手一滑，花瓶差點滑到地上。

  召兒急忙在一邊扶了一把：「大奶奶，您歇著吧，這些東西，我來擺就好。」

  秀娥伸手抽出帕子擦著額頭上的汗：「其實，這些事情，我當初在家中的時候，是經常做的。我還記得大姐姐出嫁時候，辦完酒席，我帶著一群弟弟妹妹們，把這些桌椅板凳擺設都收好，竟然一點也不覺得累，這會兒，也才幾年，我就沒有力氣了。」

  「也只有你，還記得你大姐姐了。」蘇大太太的聲音突然在秀娥耳邊響起，秀娥急忙站起身，請蘇大太太坐下，又給她倒了杯茶：「伯母今兒辛苦了，先喝杯茶吧。」

  「我也不辛苦，這一年年的，婚喪嫁娶，許多事情，也就過去了。」蘇大太太接過茶，瞧著秀娥就拉她坐下：「我不是不心疼你大姐姐，我是不曉得，不曉得該怎麼去，去對待你大姐姐。」

  女兒是被婆家磋磨死的，蘇大太太當然曉得這一點，但是丈夫不願意出頭，那蘇大太太又有什麼法子，除了哭幾聲女兒命苦，蘇大太太就沒有別的法子了，甚至在邱太太故意說自己女兒沒有福氣的時候，蘇大太太都不敢，不敢為自己女兒說一句話，做娘的到了這個地步，真是羞於去見女兒。

  「大伯母和我不一樣，總是想得要多些！」秀娥這句話說的實在，但蘇大太太卻越發傷心難過，她只是瞧著秀娥：「你是在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