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七章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這樁婚事，只要蘇舉人答應，那就是板上釘釘了。

  「但是，若三姑娘不歡喜呢？」召兒脫口而出，秀兒瞧了瞧她，這才笑著道：「召兒，你啊，真是被你們大奶奶慣壞了。」

  婚姻這種事情，說的是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就算心中再不歡喜，也要笑臉相迎。哪裡就有不歡喜就不嫁的。

  「我……」召兒咬住下唇，不曉得該怎麼說了。秀兒拍了拍她的肩：「你回去，和你們大奶奶好好地說說，這門婚事，其實也不算很差，等以後，生兒育女，把家裡產業都把持在手上，得了婆婆的歡心，男人在外面要做什麼就隨他去。」

  這是世間不少女子的婚姻，召兒一張臉頓時白了，秀兒瞧見召兒臉色發白，垂下眼帘：「召兒，我也不是在哄你，就是，就是，我們家大奶奶，自己還有許多事情，不能說出口的，我冷眼瞧著，等以後，也只能求我們家大奶奶給我尋一門還算過得去的親事，我嫁過去，捏了銀子，再生個兒子，也就罷了。」

  召兒又張了張嘴，這樣的話，似乎總有些不對，但這會兒召兒什麼都說不出來，只是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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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你來這裡時候久了，想來你們大奶奶也在等著你呢，就回去吧。」秀兒推了召兒一把，接著秀兒又笑著道：「人這一輩子，也就是苦多甜少，湊合著過吧。」

  「秀兒姐姐。」召兒又叫了一聲，秀兒已經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召兒離去。召兒一步三回頭，見秀兒面上還是和平常一樣笑著，但這心中，卻無端端地，多了許多煩惱。

  秀兒等召兒走了，這才回到杜大奶奶上房，杜大奶奶等秀兒進來，才抬頭問：「都說清楚了。」

  「大奶奶，劉家這門親事，其實，著實，著實……」著實不好這幾個字，秀兒如鯁在喉，杜大奶奶笑了笑：「你我有什麼法子嗎？」

  沒有任何法子，這門親事，杜太太做媒，蘇舉人自然求之不得，況且劉家不管怎麼說，也是有田地鋪子的人家，一個寡婦婆婆，求得也是能當家立戶的兒媳婦，過門之後，生下兒子，再握住產業，男人在外眠花宿柳，也就由他去。

  總好過吃穿沒有，要親自去操持家務的小戶人家。

  「這世上，人人都想嫁一個如意郎君，才貌雙全，體貼入微，身不二色。但這樣的運氣，不是人人都有。」杜大奶奶仿佛想起什麼，又喃喃地說了這麼一句。秀兒想勸她，話到嘴邊卻說不出口。

  一個主母，是要大度的。杜大奶奶回神，對秀兒笑了笑：「不用擔心我，我在做什麼，我自己曉得。」

  「這會兒我覺得，像楊大奶奶這樣也不錯，嫁過來守寡，妾生了兒子，又沒有男人，只要養好兒子，家業管好，誰也不會說她半個字。」秀兒的話讓杜大奶奶笑了笑：「你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你也不曉得，楊大奶奶在家中，到底受了什麼樣的氣。」

  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秀兒很想問問杜大奶奶，到底什麼是其一其二，但杜大奶奶已經不說話了，秀兒也只能照往常一樣服侍，等過了好一會兒，秀兒才突然道：「大奶奶，您讓我和召兒說這些，是不是想著，楊大奶奶若有法子，拆了這門婚事，就最好不過。」

  杜大奶奶瞧了瞧她：「該說的話說，不該說的話，就不要說了。」

  「大奶奶也是因為，那天劉三爺，調戲我吧？」秀兒又問一句，杜大奶奶拿著手中的梳子打了她手一下：「什麼都別問了，這些事兒，非要問清楚做什麼？」

  秀兒不由嘆一口氣，服侍杜大奶奶越久，就越明白杜大奶奶心中有許多怨恨，但那些怨恨，不能說出口，說出口就會被人笑話，身在福中不知福，但那樣的福氣，誰愛要誰去要。

  召兒小心翼翼地從杜家角門走出去，四處張望，不見劉三爺，這才鬆了一口氣，急忙往鋪子裡跑去。

  跑到鋪子裡的時候，秀娥正在吃午飯，見了召兒就笑著道：「回來的正好，過來一起吃飯。」

  「我怎能和大奶奶一起吃飯呢？」召兒急忙推辭，秀娥已經把一雙筷子放在桌上：「你就吃吧，這裡又不是家裡，不用那麼多的規矩。」

  召兒這才應是坐在秀娥身邊，一邊吃飯，一邊把今兒在杜家聽到的話，都和秀娥說了。

  秀娥倒不像方才那樣著急，只哦了一聲，召兒不由伸手去推秀娥的胳膊：「大奶奶，這會兒，您怎麼反而不著急了？」

  「我著急又有什麼用呢？」秀娥反問，召兒的眼眨了眨：「可是，可是……」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召兒，不然你以為，我怎麼會嫁進楊家來？」一樣是蘇楊兩家長輩說好了，三書六禮，從定親之日起，秀娥就不是蘇家的人，而是楊家的人。

  召兒聽著秀娥這話，有些難受，伸手想要擦眼淚，秀娥已經拍拍她的手：「好了，不要難受，這個世上，總有能解決的問題。」

  「大奶奶，您是說？」召兒疑惑地問，秀娥繼續拿起筷子：「吃飯，吃完了飯，才好辦正經事兒。」

  召兒在這天傍晚，來到了蘇家。秀月聽到婆子來稟告的時候，驚訝地瞧著婆子：「是大姐姐遣人來的？」

  「是跟著大姑奶奶的召兒姑娘，三姑娘您也見過她。」婆子笑嘻嘻地說著。

  舉人娘子已經道：「許是她曉得你定親，就來遣個人問問。」

  「娘，您要見召兒嗎？」秀月想了想問了舉人娘子這麼一句，舉人娘子已經搖頭：「我見她做什麼？不過是個丫頭，你就說，我病了，這會兒在床上躺著。」

  秀月還想再勸，但舉人娘子已經往後面走去。秀月只得吩咐婆子，讓召兒進來。

  召兒走進堂屋內，先對秀月行禮，這才把手中的東西對秀月放下：「我們大奶奶曉得三姑娘已經定親，十分掛念您，這才吩咐我來給三姑娘送東西，並且恭喜三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