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三章 前程

  「原來你是擔心這個。」秀娥笑了笑，見春姨的眼中滿是憂慮，秀娥就收起笑，輕聲道：「那是你的爹娘，自然也只有你說話，他們才肯聽。」

  「就因為是我的爹娘，所以他們要拿出孝道，大奶奶，您可不曉得，我爹娘有多過分，竟然說，要把我弟弟送來讀書。」

  春姨一著急，竟然連昔日的稱呼都說出來了，秀娥點頭：「讀書，那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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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奶奶，這可不成，農家孩子，能讀什麼書？」春姨雙手直擺，秀娥不贊成地搖頭：「孔夫子說，有教無類，他的弟子，既有子貢，也有顏回，連他都稱讚顏回的賢德，更何況別人呢？」

  「可是，我娘家這樣的，也能讀書嗎？」春姨眼中還是迷茫，秀娥又笑了：「若是他們要些銀子錢，甚至想要把人送到我們家的鋪子裡，那自然是要好好說說的，不過是要讀書，這有什麼不能說的。」

  「讀書一年要費不少銀子，況且若讀書不成，變成個浪蕩性子，那豈不是坑了我爹娘？」春姨思慮的也在理。

  秀娥也明白春姨的擔憂，想了想就道：「那不如讓你爹娘把你弟弟帶來，我問他幾句，若他真是個能讀書的人，就讓他去讀書，有你管教，他也不會學壞。」

  秀娥的話讓春姨點頭：「那，這，會不會太麻煩您了。」

  「這算什麼麻煩？」秀娥反問，接著還拍了拍春姨的肩：「你啊，一著急，又叫我大奶奶了。」

  「是，姐姐！」春姨急忙對秀娥行禮，外面的婆子進來，說有事兒要回春姨，秀娥也就讓她去忙。

  等春姨走了，召兒才嘆氣。秀娥瞧著她：「好端端地，你嘆什麼氣呢？昨兒的布料，你都收拾好了沒有？」

  「都收拾好了！」召兒把一張單子交給秀娥：「我都記在這裡，等收拾箱籠的時候，每個箱子裡面都是些什麼東西，我都寫好，外面再貼上幾號箱子，到了那裡，一收拾起來，一點都不費力。」

  「思慮的周到。」秀娥誇了一句，召兒就笑了：「我這是瞧著陳小哥這幾次送貨回來，都是這樣裝箱子的，才學到的。」

  「果真聰明。」秀娥又誇了一句，也就準備再去忙碌，召兒遲疑了下才對秀娥道：「大奶奶，我們到了省城，是不是住在那宅子裡。」

  「是啊，租了宅子，難道還要去外面住客棧？」秀娥反問，召兒的牙咬住唇：「那，大奶奶，陳小哥也和我們一起住嗎？」

  「當然，他是掌柜，這前面就是鋪面，自然要住……」秀娥話沒說完，就瞧著召兒：「你這丫頭，到底在想什麼，怎麼問這麼清楚？」

  「大奶奶，我就是，就是……」陳大嫂說的那些話，又在召兒耳邊響起，於是召兒搖頭：「沒有什麼，我……」

  「總不會是陳家那邊，說了什麼吧？」秀娥的話讓召兒打了個激靈，她想否認都不能，只是瞧著秀娥，秀娥明白自己猜對了，輕嘆一聲：「什麼時候的事兒？」

  「我也不曉得嬸子怎麼會對我說這些話。」召兒的眉皺得很緊，唇也撅起來：「就，無緣無故地，說什麼不能讓陳小哥對我念念不忘，還要那個夥計去勸勸他，我又不是洪水猛獸。」

  說著說著，召兒惱怒起來：「別說我對他沒有意思，就算對他有意思，他娘這樣，我也不敢嫁。」

  「好了好了，我們召兒姑娘不要生氣，等……」秀娥只說了這半句，召兒就搖頭：「大奶奶，不要您去幫我說，我自己會說，再說了，他又算個什麼，我就算嫁不出去，也不會嫁他。」

  「果真還是我們召兒心疼我，變著法兒地為我排憂解難。」秀娥的話讓召兒又笑了笑，接著召兒就皺眉：「大奶奶，我服侍您這麼多年，曉得您是個什麼樣的人，我自然只能為你排憂解難了，難道還要再為你多些煩惱。」

  「好，等以後啊，給我們召兒姑娘，記上一大功。」秀娥挑了挑大拇指，召兒又噗嗤笑出一聲，也就和秀娥商量著，還要準備些什麼東西去省城。

  第二天春姨的爹娘果真帶著兒子來了，春姨娘家姓宋，她爹也沒有個大名，別人只是叫他們宋三叔宋三嬸。

  要說年紀，宋三叔比楊老爺還要年輕幾歲，但瞧著容貌，比楊老爺要老上個十年，宋三嬸也差不多，雖說春姨在楊家過得好，他們也得了些幫襯，吃穿用度都比以前強了，今兒身上穿的還是一身新衣衫，但那面上還是曬的黢黑，額頭已經深深皺紋。

  見了春姨，夫妻二人就對秀娥行禮，宋三叔又拽著兒子：「還不快些給大奶奶磕頭。」

  春姨的弟弟今年也不小了，也有十四了，生的樣貌也還清秀，宋三叔雖拽著他，但他並沒跪下，而是對秀娥作揖：「見過楊大奶奶。」

  見他行禮頗有章法，秀娥不由淡淡一笑：「都坐下吧，這孩子叫什麼？」

  「在村里私塾讀了幾年書，先生起了個大名，因行章，所以叫個章蘊。」

  宋三嬸小心翼翼地說著，她雖進來過楊家幾次，但每次能見到的不是春姨就是楊太太，而在楊太太跟前，宋三嬸也是越發小心伺候著，這還是頭一次見到秀娥，也不曉得秀娥是個什麼脾氣，越發小心。

  「章蘊？這麼說，你在村里也讀了幾年書？」秀娥看向宋章蘊，宋章蘊已經對秀娥道：「是，我在私塾裡面讀書，先生說我……」

  「大奶奶，您別聽這孩子胡說，那不過是先生想要賺他們趕考的銀子，才說，這孩子可以去考試了。我們這樣人家，都窮到賣兒賣女，哪裡就能養出個讀書種子來。」別看宋三嬸一副小心翼翼的樣子，但要說起話來，她丈夫和兒子都不及她。

  「娘！」宋章蘊有些不滿地喊了一聲，這才小聲嘟囔：「我自己的文，我自己都覺得寫得不錯了，偏生你們什麼都不認得，才說我什麼都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