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章

  「世上確實沒人嫌兒子多，也要瞧瞧這兒子養成什麼樣子。」陳若溪又打斷陳三叔的話，陳三叔的眉頭微微皺了皺，自說自話地：「既然你和楊大奶奶沒有緣分，那我也就不強求了，這會兒就把媒婆尋來，再……」

  「三叔難道是想要我背棄誓約，不做義夫嗎？」陳若溪打斷陳三叔的話，陳三叔的眉頭皺緊：「你這話是怎麼說的，什麼叫我要你背棄誓約？你要知道，你能有了親生兒子，死去的侄媳婦在地下，也會十分歡喜。」

  這樣義正辭嚴，陳若溪瞧著陳三叔，突然笑了笑：「三叔以為，我還是孩子嗎?」

  「你！」陳三叔聽到陳若溪口氣不好，想了想才又換了口氣，對陳若溪道：「我也是為你著想，不然你已經有了嗣子，我又何必……」

  「三叔就說實話吧，三叔當初贊成我立嗣子，是想把你的親孫子，過繼給我，這會兒，又想我再娶一房，另外生子，不過是因為我沒過繼你的親孫子。」陳若溪淡淡地說著，陳三叔的神色頓時變了：「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我一心一意，只為了你，哪曉得你竟然這樣想我，要知道……」

  「三叔，我有沒有胡說八道，你很清楚，這會兒，話我已經放在這裡了，還請三叔以後不要再說什麼要我續弦的話。」陳若溪說完就往大門裡面走，陳三叔還想跟著陳若溪往裡面走，誰知道大門卻對著陳三叔的臉，砰一聲關上。

  陳三叔氣得在外面跳腳：「你，你給我出來，哪裡就有你這樣對待長輩的？」

  陳若溪聽到陳三叔在外面的叫罵聲，微微笑了笑，小廝已經一臉擔憂地說：「大爺，這，這要萬一……」

  「沒有什麼萬一。」陳若溪斬釘截鐵地說著，小廝急忙閉嘴，就見陳若溪往裡面走去，眼見陳若溪進了二門，小廝不能跟進二門，急忙停下腳步。

  見陳若溪進了二門，正在二門處打盹的婆子急忙笑著迎上前：「大爺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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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兒在哪兒？」陳若溪順口問著，婆子已經笑眯眯地道：「哥兒在書房讀書呢，您不是說了，讓哥兒好好讀書。」

  陳若溪聽婆子說完，微微點頭：「是啊，我說過這樣的話，哥兒若能好好讀書，以後，接了我的生意，我也就安心了。」這些日子陳家的事兒，婆子們是清楚的，這會兒聽到陳若溪說，以後要讓這嗣子接了他的生意，婆子的眼頓時亮起來，但礙於規矩，婆子也不敢多問什麼，只笑著道：「大爺定會得償所願的。」

  得償所願？陳若溪又笑了笑，什麼叫得償所願呢？不過是，不過是……陳若溪又想到妻子的笑容，索性往那個小院行去。

  玉蘭樹還是那樣鬱鬱蔥蔥，陳若溪經過玉蘭樹的時候，風吹過，掉下一片花瓣在陳若溪頭上，陳若溪不由抬頭，妻子明媚的笑容仿佛就在眼前。

  你也在笑話我吧，竟然生出這樣的念頭。陳若溪心中說了這麼一句，推開門走進屋內。

  屋內陳設依舊，陳若溪緩緩走上前，坐在床邊，當日，就不該聽了他們的，把主屋收拾出來，但很快陳若溪就笑了，不，布置這麼一間屋子也好，自己可以肆無忌憚地在這屋子懷念，懷念妻子的一切。

  風吹進來，捲起紗簾，陳若溪閉上眼，什麼都不要想，就這樣，靜靜地坐在這裡，讓自己的思念，可以表現出來。

  「大奶奶，我那天遇到陳家的黃嬸子，聽她說，陳大爺那天回去後，就讓她把家裡的丫鬟都給送走了，只留下兩個七八歲的小丫鬟，還說，以後這內院，該關的關，只等著以後兒子娶媳婦，等新媳婦過了門，才會讓新媳婦管這內院。」

  秀娥只哦了一聲，召兒的手指點著自己的下巴：「大奶奶，您說陳大爺這是什麼意思，是想表現，他確實很忠貞，還是……」

  「不管他是什麼意思，橫豎我只曉得，你這心啊，又飛了。」秀娥用筆桿輕輕敲下召兒的手，召兒吐舌一笑：「是，是，大奶奶，全是我的錯，我的錯。」

  「召兒！」秀娥剛嚴肅地喊了召兒一聲，小菊就走進來：「大奶奶，來了一位客人，是位女客，我們要給她講那些東西，她偏不聽，說要大奶奶您，親自出來為她講。」

  這要求可以稱得上無禮，召兒開口就想拒絕，秀娥攔住她：「能說出這樣話的，必定是有緣由的，我出去吧。」

  「但是，大奶奶，這人如此無禮，若……」召兒有些著急，秀娥淡淡一笑：「你可是想說，會失了我的體面？」

  召兒點頭，秀娥輕輕地拍一下召兒的肩：「召兒，我們現在是生意人，生意人要和氣生財，要八面玲瓏，要……」

  「是，是，大奶奶，您的意思我全明白了。」召兒已經對秀娥連連點頭，秀娥淡淡一笑，往外走去。

  小菊看著背影，輕嘆一聲：「我從沒想過，大奶奶會是這樣的人。」

  「什麼樣的人？」召兒反問，小菊笑了笑：「我也說不明白，但就是覺得，像大奶奶這樣，做事有章法，還能屈能伸的，真的少。」

  召兒的唇不由一撇：「我要以為，你能說出許多有道理的話呢，誰知還是這些。」

  「召兒姐姐，你也曉得，我沒有讀過書，雖說來鋪子裡，也認了一些字，總不如你從小跟在太太身邊，太太疼你，讓你去服侍大奶奶，大奶奶手把手地把你教出來，和我們是不一樣的。」

  召兒承認小菊說的是真話，因為是真話，所以召兒越發歡喜了，自己一定會好好地學，定不會辜負秀娥。

  秀娥已經走到鋪子裡，見小紅站在屏風外，還有一個眼生的丫鬟也站在屏風外。看這陣仗，這位要見自己的女客，來頭不小。

  見秀娥過來，小紅行禮時候就對屏風內說了一句：「客人，我們東家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