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二章 錯了
2024-09-05 17:13:35
作者: 秋李子
朱止青擺出一副要挨個問問清楚的樣子,自然就有人支支吾吾,胡亂說了什麼,就往外走。
也有人隨意指了一個什麼東西,就被請到桌上坐下,但那心明顯不放在東西上,只是伸頭往這邊瞧。
劉東瞧見,故意高聲道:「這個,一兩五錢銀子,您看是這會兒付呢,還是我送到您家裡,讓您家裡人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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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這麼貴?」這人聽到這價錢,就嚇了一跳,抱怨了句。
劉東已經拍一下他的肩膀:「那是,您去茶樓喝茶聽戲聽說書的,要多少銀子,在這,這銀子還能換個東西走!」
這話明明白白是嘲諷了,這人瞧著劉東:「你這,你這,罷了罷了,我也不看了,我也走吧。」
既然借著看東西的名義留不成,那一個個也就溜走,不過也沒走遠,卻只站在門口,眼巴巴地望著裡面。
「我和陳大爺相識,也有四年多了。」秀娥淡淡地說了這麼一句,陳若溪點頭:「那一年,你來尋我,說要繼續和陳家合夥做生意。」
「當時多虧陳大爺高義,答應了我的請求。」秀娥的語氣還是那樣平靜,這會兒媒婆可是耳朵豎得高高的,想仔細聽聽。
陳若溪聽著秀娥的話,思緒不由飄遠,而方才秀娥問出的那一句是,自己在逼迫她。
於是陳若溪笑著道:「誰知道,四年之後,你說,我在逼迫你。」
秀娥也笑了,笑容帶著嘲諷,但秀娥並沒回答陳若溪的話,只是這樣靜靜地看著他。
「當日,我的妻子去世,我很傷心,很難過。」陳若溪這話是實話,秀娥微微點頭,陳若溪繼續道:「我總是要續弦的,所以我才想到了你,並不是想要毀你的清譽,更不是逼迫你嫁給我。」
陳若溪如此坦白,是在秀娥的設想之中的,因此秀娥還是看著陳若溪,等著陳若溪說下去。
秀娥一言不發,只是看著陳若溪,反而讓陳若溪說不出話來,似乎所有的安排,在秀娥面前,都顯得那樣地,那樣地……
陳若溪找不到別的詞語,也許就是秀娥說的那句,毀了她的清譽,甚至,是褻瀆。
「我年紀已經有些大了,不好再去要別人家的小姑娘進門了,這是第一,第二,我……」陳若溪鼓起勇氣,再次開口說話,但看到秀娥眼睛的時候,陳若溪的勇氣又全都消失,似乎所有的理由,在秀娥面前,都顯得那樣可笑。
陳若溪沒有說話,媒婆倒急了,她擠到秀娥和陳若溪中間,伸手就要把二人的手拉在一起:「我這做媒都做了許多年了,什麼人相配不相配,我一眼就能瞧得出來。沒別的可說的,楊大奶奶,您和陳大爺,那是天造地設的一雙。」
秀娥聽到這句話,唇邊現出一抹冷笑,媒婆自顧自地往下說:「二位都不用……」
「召兒,把人給我丟出去。」秀娥把手從媒婆手中抽出,淡淡吩咐。
「你,你,楊大奶奶,我可和你說,這婦人家要貞靜嫻雅,你這樣兇悍,也只有陳大爺才能看上你了。」媒婆雙手叉腰,就要和秀娥爭執一番,秀娥的眼還是那樣平靜,她只淡淡一笑,什麼都沒有說。
媒婆反而被嚇得差點跌倒,伸手就去指小廝手中拿著的東西:「這,這些,若不是陳大爺對你有誠意,哪裡就能……」
「陳大爺以為,對我還不是逼迫嗎?」秀娥都不看媒婆一眼,只是詢問陳若溪,陳若溪的臉漸漸紅了,接著他就對秀娥輕聲道:「也許,是我錯了。」
「到了這會兒,陳大爺你還是只說這樣的話,真讓人失望啊。」秀娥的語氣帶著濃濃的失望,原本,秀娥認為,陳若溪和這世間別的男人應該是不同的,畢竟他和陳大奶奶恩愛情濃,可是現在,秀娥看出來了,陳若溪和這世間別的男人並沒有什麼不同。
甚至可能,還多了幾分偽裝,這樣的偽裝讓秀娥生厭。
「楊大奶奶。」陳若溪已經看到秀娥面上那一閃而過的厭惡,這樣的厭惡,讓陳若溪心中掠過失望,這失望,究竟是因為秀娥面上的厭惡呢,還是因為,自己在秀娥面前,竟有無所遁形感。
「陳大爺有什麼話要說嗎?」秀娥的語氣還是那樣平靜,陳若溪只說了個我字,就頓住了,而媒婆又在那嚷起來:「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楊大奶奶,你公公婆婆都答應了,還有你爹娘也答應了,人人都想著要促成這樁婚事,你又何必在這裡推三阻四?」
「要嫁過去的人是誰?」秀娥這才看向媒婆,媒婆遲疑了下對秀娥道:「自然是你。」
「煞是可笑,這世間的婚事,偏偏就不去問問要成親的兩個人的意思,只要父母做主,媒人說合,就能湊成一對。若是夫妻恩愛了,倒也罷了,可這世間,多的是不恩愛的夫妻。殊不知是不是父母……」
「你,你,你,你好大的膽子。」媒婆的眼珠都要瞪出來了,這樣的話,真是大逆不道,世間婚姻,哪一樁不是父母做主,就算有那想問問兒女的,也不過只是心疼兒女,但最後做主的,總是兒女。
這會兒,秀娥竟是說這從古到今的規矩,全是錯的。
「你,你,你可曉得,無媒是什麼?」媒婆氣的都口吃了,也顧不得禮儀,只是伸手要去戳秀娥的臉,秀娥瞧著她:「知道!」
「既然知道,你竟然敢說出這樣的話,我瞧啊,再過些日子,這楊家,就要把你趕出門了。」媒婆所能威脅秀娥的也只有這些,而這些威脅,秀娥從來也不放在眼中,她只淡淡笑了笑,又對陳若溪道:「陳大爺,你就是這樣,來逼一個寡婦?」
陳若溪覺得自己就像個被牽去賣藝的猴,穿著衣衫,但只要一站起身,就知道自己不是人,不過是衣冠禽獸。
「楊大奶奶,抱歉,我只是,只是……」陳若溪只是了半天也沒說出來,只是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