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一章 提親

  「我曉得！」召兒的聲音還是悶悶的。秀娥瞧著她：「召兒，有一天你也會這樣，肩上會扛上重重的責任，再辛苦，也不能把這些責任丟給別人。給了別人，你就把自己的命放到了別人手上。」

  「我……」召兒很想說，自己現在的命，也是在秀娥手上，但召兒沒有說出口，因為她知道，秀娥說的，和自己現在想的，是不一樣的。

  本章節來源於𝒷𝒶𝓃𝓍𝒾𝒶𝒷𝒶.𝒸ℴ𝓂

  「什麼時候，才能放下歇一歇？」最終，召兒只說了這麼一句，秀娥又笑了，笑容中有幾分無奈，有些時候，是不能歇的，而能歇的時候，也許，就是不被需要。

  傳言永遠都是這樣，一個新的傳言出來之後，舊的傳言就會消失。儘管秀娥不在意，召兒卻還是小心翼翼豎著耳朵，想要聽聽這些傳言什麼時候能完全消失。

  只是，新的傳言，還是關於秀娥的，在楊老太太的刻意渲染下，很快秀娥去找楊老太太的那件事，就人盡皆知了。

  憤怒中的楊老太太，還添油加醋了一番，一副秀娥那天去，是要她的命。自然也有人會說，秀娥是個寡婦，還有公公婆婆在，要不要再嫁，有娘家有公婆，一個婆家的長輩，還不能來說話。

  也有人反對這樣的觀點，認為秀娥既嫁進楊家，那就該規矩行事，哪裡能由得自己。

  在這些傳言之中，鋪子的生意倒是越來越好，也有人想借著來鋪子上，瞧瞧這位處於漩渦中的楊大奶奶，到底長什麼樣。

  「你又急躁了。」秀娥並沒抬頭，卻淡淡說了一句。

  「大奶奶，您都沒瞧見，怎麼能說我急躁？」召兒有些不服氣地回了一句，秀娥這才抬頭瞧著她：「你方才進門時候，活像背後有什麼追著你似的，關門的聲音還重了些，腳步聲重，關門聲音也重，以為我沒聽出來。」

  「我……」召兒啊了一聲就走到秀娥面前：「是，是，是，都是我的不是，大奶奶，這外頭……」

  「外頭那些傳言，你也曉得是因為什麼，又何必放在心上。」秀娥是完全不在意，召兒越發急了：「大奶奶，您就不擔心……」

  「擔心不能在這城內立足？召兒，你可記得我曾說過的話？」秀娥反問，召兒自然記得，不能在這城內立足，那就去省城，去京城，天下之大，怎會尋不到立足之處？

  可是，這背井離鄉的，哪裡有在家鄉這樣舒服？召兒又嘆一口氣，秀娥用筆桿敲了敲她的手指：「嘆什麼氣，趕緊去做事。」

  「哎呀，我進來，原本是想拿東西出去的，但是方才有人想要跟在我後面進來，我就忘了。」召兒說著就去翻外面要的貨物。

  秀娥也只笑了笑，這傳言，原本該平息的，怎麼會越來越烈？就算有楊老太太在那推波助瀾，也不至於啊。

  召兒已經尋到要尋的貨物，匆匆忙忙跑出去，秀娥低頭，不要去想了，還是認真做事。

  召兒剛走到鋪子裡，還沒把手裡的貨物交給朱止青，就看到有人走進來，她剛要抬頭，打招呼的話還沒說出口，眼睛就瞪圓了。來的不是別人，正是陳若溪，而陳若溪也不是一個人來的，他還帶著媒婆，還有小廝手中拿著禮物。

  這是要來求親了，召兒頓時口吃起來：「陳，陳，陳大爺，您這是……」

  「我說姑娘，快把你家大奶奶請出來，這是好事，大大的好事，陳大爺啊，要來給你們家大奶奶求親。」媒婆可比召兒能說會道多了，見到召兒目瞪口呆，就在那笑吟吟地說著。

  「求親？」雖然心中已經有了答案，但召兒還是吃驚地重複了一句。

  「既有怨女，又有曠男，這不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媒婆笑眯眯地說著，完全沒有看到召兒的臉往下拉。

  不，就算看到了，媒婆也不會在意。媒婆說話時候，陳若溪還是站在那裡，如同召兒曾無數次看過的那樣，平靜，淡然，仿佛所有事情，都和陳若溪沒有關係。

  「陳大爺，您這樣，對得起已經去世的陳大奶奶嗎？」召兒脫口而出，媒婆已經笑吟吟開口了：「召兒姑娘，你這話說得才出奇，陳大爺續弦，生了兒子，也是為大奶奶續香火，這才是最對得起大奶奶的舉動。」

  召兒是真沒想到這媒婆如此機敏，口齒這樣伶俐，召兒不由睜大了眼，看著媒婆說不出話來。

  「召兒姑娘，你也請讓一讓，我啊，還是進去裡面尋你們家大奶奶。」媒婆笑眯眯地說著，而鋪子內外，都已經擠滿了看熱鬧的人，朱止青正帶著劉東楊溪二人在那請這些人出去。

  這到底怎麼回事？這怎麼轉眼之間，事情全變了？召兒只覺得頭都要炸了，但召兒牢牢記得，這事兒，不能任由這樣發展下去，不然的話，秀娥的名聲就全沒了。

  「你們不能進去。」召兒死死地守在通往後院的門前，媒婆的唇一撇：「召兒姑娘，這要不要嫁人，是你們大奶奶自己做主，你一個丫鬟，難道還能做大奶奶的主不成？」

  「你，你怎能這樣說話？」召兒氣紅了臉，媒婆可沒有把召兒放在眼裡，伸手一扯，就要把召兒扯開，而瞧熱鬧的瞧見這邊熱鬧，又涌過來，於是召兒差點被擠出去了。

  「你們，你們……」召兒還在大叫，就聽到秀娥的聲音響起：「陳大爺，我是什麼地方得罪了你，你要這樣逼迫？」

  這一開口就給人定罪名，看熱鬧的人都愣住了，而召兒已經瞧見秀娥，不由委屈湧上，叫了聲大奶奶，聲音就哽咽。

  「你這丫頭，怎麼還沒經過事兒呢？不過一點點小事，就急三火四的。」秀娥安慰了召兒一句，這才對鋪子裡的人道：「若是想進來買東西，那就請留下，若是想進來瞧好戲的……」

  秀娥頓了頓，瞧向陳若溪：「恕我要趕人了。」看見秀娥出來，急的滿頭大汗的朱止青也鬆了一口氣，聽到秀娥這句話，朱止青就帶著劉東楊溪走過去：「這位，你是想要買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