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六章 憤怒

  「瞧瞧，召兒生氣了。」杜大奶奶等召兒離開，這才笑著和秀娥說。秀娥卻沒有接杜大奶奶的話，而是在那仔細梳妝起來。

  「你這真的是要去唱戲？」杜大奶奶的手撘上秀娥的肩，語氣中也有些不確定了。秀娥笑了：「這是自然，這唱戲之前，總要扮上。」

  杜大奶奶倒收起面上的嬉笑，長嘆一聲：「妹妹，要我說，你這一輩子，也太……」

  「沒有什麼好嘆息的。」秀娥伸手拔掉一根白髮，看著那根白髮被風吹走，秀娥才轉頭對杜大奶奶笑著道：「總有人想做我的主，上回說過了，這會兒又不肯聽了，既然如此，那我就讓她們瞧瞧，我到底能不能做自己的主。」

  「大奶奶，禮物已經備好了。」儘管召兒不清楚秀娥要做什麼，但還是把禮物準備好，在門外稟告。

  「好，帶上這些，我們走吧。」秀娥挽了杜大奶奶就往外走，召兒本想問一句，去哪兒，但想到方才秀娥那張板起的臉，召兒又咽下自己的問題，陪著秀娥和杜大奶奶上了馬車。

  「這不像是去陳家的路。」杜大奶奶雖沒去過陳家，但這城內有名聲的人家，誰家住在哪裡，大概都還是清楚的。這會兒見馬車不是往陳家那邊去，不由驚訝詢問。

  「送謝媒禮，哪裡能送去陳家。」秀娥只有這麼一句，杜大奶奶掩口打個哈欠：「罷了罷了，你既然說要唱一齣好戲給我瞧瞧，那我也只有等著。」

  說完，杜大奶奶就雙眼一閉，好似面前真的有個戲台，上面有人咿咿呀呀地唱戲。秀娥不由勾唇微笑，還伸手拍了拍杜大奶奶的胳膊：「睡吧睡吧，等醒過來，就道了。」

  「當我是孩子一樣糊弄？」杜大奶奶笑罵了一句，卻也真有些困意湧上，真的就靠在車廂內睡著了。秀娥往杜大奶奶脖子下面墊了個引枕，好讓她睡得更舒服些，掀起車簾，馬車已經停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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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老太太正好送個客人出門，就看見秀娥的馬車停在自己門前，楊老太太的眉頭皺了皺，但還是沒說話，而召兒已經跳下馬車，來到楊老太太面前。

  「怎麼，有事兒？」對召兒這樣的丫鬟，楊老太太還是要擺出一副主人樣子，召兒看到馬車停在楊老太太家門前的時候，就猜到了秀娥的用意，這會兒楊老太太不陰不陽地問，召兒也只笑了笑，對楊老太太道：「給老太太請安，我們家大奶奶，特地來謝您呢。」

  秀娥要來給自己道謝？楊老太太的眉頭皺得越發緊了，而召兒做了個手勢，劉東手中就端著那些禮物，來到楊老太太面前。

  楊老太太瞧見這大大小小若干盒子，眼睛頓時亮了，但還是要保持矜持地說：「這是怎麼一回事兒，你們家大奶奶呢，怎麼，她不來說？」

  「我自然要來謝老太太了。」秀娥的聲音這會兒才響起，而這聲音也驚醒了杜大奶奶，她想站起身，就被秀娥按下去：「你不要出去，免得壞了你的名聲。」

  杜大奶奶原先想往外走，想了想又躺回去了，名聲，名聲，這虛無縹緲的，卻被世人當之若寶的名聲，到底，背後藏了些什麼呢？

  聽到秀娥聲音的時候，楊老太太的面上掠過一絲喜色，這麼說來，秀娥是真的扛不住，想要嫁進陳家了？且不說陳家確實是門好親事，楊家能丟了這個禍根，才是最大的喜事呢。

  車簾掀起，秀娥扶著召兒的手走下馬車，迎向楊老太太，楊老太太笑眯眯地看著秀娥：「侄媳婦，不，蘇姑娘，這以後啊，你可要好好地過日子。」

  「照老太太的說話，我原先是不好好地過日子了？」秀娥淺淺一笑，楊老太太聽到秀娥這句話，覺得情況有些不妙，但還是笑著說：「你原先並沒有不好好地過日子，只是你早先呢，畢竟是寡婦，這妙齡少女做了寡婦，難免日子會不好過，這會兒再嫁了，那就是夫妻恩愛，自然有另一番天地。」

  召兒覺得楊老太太這話聽起來著實有些不要臉，想要開口駁斥回去，但秀娥沒有說話，召兒也只能陪著秀娥。

  「哦？」秀娥瞧著楊老太太：「這麼說，讓我再嫁，這是好事了？」

  「自然是好事！」楊老太太斬釘截鐵地說著，接著還伸手去拉秀娥的袖子：「來，蘇姑娘，我來和你說說這嫁了人，有丈夫，知冷著熱的好處。」

  秀娥的身子輕輕一動，就讓過楊老太太的手，接著秀娥就笑著道：「不急，還請老太太先把這禮物給收了。」

  劉東在一邊端著禮物，等的手膀子都酸了，只想把禮物放下，但秀娥沒有吩咐，他也只能站在那裡。聽到秀娥說讓楊老太太收禮物。劉東心中一喜，急忙把禮物送到楊老太太面前。

  楊老太太早就想瞧瞧那些盒子裡面都是些什麼東西了，最好還有現銀子，看劉東端的汗流浹背的樣子，楊老太太就在猜，裡面的東西一定很重。

  這會兒聽到秀娥讓自己收下禮物，口中說著不曉，那眼早就看向盒子那邊。秀娥笑眯眯地揭開一個盒子的蓋子，楊老太太剛要湊過去看，頭上就被丟了一塊料子。

  劉東不料秀娥拿起布料就往楊老太太腦袋上丟去，劉東啊了一聲，手裡端著的其餘盒子差點砸到地上。而秀娥已經掀開別的盒子，把裡面的東西都丟到楊老太太身上：「你也不配別人好好地對待你，年紀諾大的人了，從來不想著好好過日子，今兒去東家挑，明兒去西家說。還要挑動的我再嫁，這心啊，早就被狗吃了。」

  召兒準備的禮物，大多是輕巧的，但這些禮物丟到楊老太太頭上，還是把楊老太太砸得暈頭轉向，她好不容易拿掉頭上的布料，又被砸了塊小鏡子。

  剛躲開小鏡子，誰知又丟了幾塊點心過來，楊老太太這滿頭滿臉的點心，只覺得天旋地轉，好不容易才扯著嗓子對秀娥道：「你，你，你好大的膽子，你可曉得，可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