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 勸說

  「我並不是對你有褻瀆之意。」現在阻止秀娥的，還是陳若溪，他看著秀娥，仿佛還是在傾訴深情，秀娥只抬頭瞧著他：「陳大爺，還請慎言。我和姐姐，雖是異姓，卻情同親生。姐姐去世，我十分難過，前來追思，卻不料你會說出這樣的話。我只當你是哀傷過度，說話顛倒，容你這一回，若再胡言亂語，休怪我不客氣。」

  說完，秀娥就拉了召兒往外走，陳若溪還想攔，被秀娥的眼掃過來，也只能看著秀娥離去。

  

  等秀娥走了，婆子才走到陳若溪身邊：「大爺，這事兒，這事兒，到底怎麼說？」

  「你不許說出去，若漏出一個字，那你全家都別想待在陳家了。」陳若溪淡淡地說著，婆子急忙應是，但還是自顧自地說：「我瞧著，楊大奶奶似乎，似乎對您，有些，有些……」

  「這不關你的事兒。」陳若溪說著就笑了笑：「是我太過魯莽了。」

  「是，是，都說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瞧著楊大奶奶，她，她是個很守規矩的人。」婆子大著膽子對陳若溪說，陳若溪的又笑了，笑容似乎有些嘲諷，婆子瞧不清楚陳若溪在笑什麼，也只能在一邊等待。

  過了好一會兒，婆子才聽到陳若溪長嘆一聲，這聲嘆息，是因為什麼呢？婆子不敢問，只能低眉順眼地站在那，瞧著陳若溪站在屋子中央，一直站到天擦黑了，他才緩緩走出屋子。

  這究竟是為什麼？婆子不敢問，更不敢去和同伴們說這事兒，畢竟陳若溪平常看起來慈眉善目的，但真要發起火來，那沒有人可以阻攔。不，或許該說，自從陳大奶奶去世之後，就再也沒人可以阻攔他了。

  在回楊家的路上，召兒一直在瞧著秀娥的神色，想要開口罵上幾句，但秀娥面上神色卻沒太多變化，這讓召兒不敢開口罵。

  眼看著馬車就要到了楊家門口，秀娥突然開口：「召兒，你說，我到底給了別人什麼錯覺，讓她們一個個都覺得，我很好欺負。」

  「大奶奶，您，您一點也不……」召兒不敢說秀娥不好欺負，畢竟這話聽起來總有哪裡不對，但要說秀娥好欺負，聽起來就更像是罵人的話。見召兒卡在那裡，不曉得要說什麼，秀娥不由噗嗤一聲笑出來，伸手摸摸召兒的發：「你不用放在心上，我只是覺得好笑。」

  好笑？這件事，有什麼可笑之處？召兒眨了眨眼，又看著秀娥，秀娥能瞧出召兒的疑惑，但秀娥不打算解釋，人生在世，總是煩惱多過快樂，但這世上，哪有真正的無憂之人？

  有些人的無憂無慮，是別人在背後付出無數。杜大奶奶昔日說過的那句話，又出現在秀娥耳邊，秀娥不由笑了，既然自己選擇了做這麼一個擋在眾人面前，讓眾人無憂的人，又何必去想那些事情呢？

  看到秀娥面上露出笑，召兒低垂下眼，不敢去想秀娥現在的心情，她這一路走來，太辛苦，太辛苦了。

  「大奶奶！」楊婆子的聲音已經在車外響起，讓正打算扶著秀娥下車的召兒愣了一下，怎麼這段時日，楊婆子這樣殷勤？

  但很快召兒就曉得了答案，楊婆子見秀娥下來，伸手虛虛地扶了一下，接著就收回手，恭敬地對秀娥道：「親家太太還在陪著太太說話呢，太太說，請大奶奶回來時候，去上房一趟。」

  自己的娘還在楊家？秀娥的眉皺起，按說這段時日忙大弟弟的婚事，舉人娘子該忙得腳不點地才是，而不是在楊家待了一整天？

  不過這些疑惑，秀娥並不會問出口，而是帶著召兒就往楊太太上房走去。此時上房已經掌了燈，秀娥一路走來，只覺得院子中的燈比平常要多了幾盞，照得像白日似的。

  「大奶奶回來了。」瞧見秀娥，已經有伶俐的丫鬟在那喊著，並打起了上房的帘子，接著秦嬸子迎出來。

  秀娥止住秦嬸子的行禮，低頭走了進去，楊太太和舉人娘子二人坐在上面，說得真熱絡，瞧見秀娥走進來，楊太太就伸手指著秀娥對舉人娘子笑著道：「我還沒有謝過親家太太，養了這麼好的一個女兒，讓我這日子啊，再也不發愁。」

  「我自己的女兒我自己曉得，性氣不好，親家太太不要嫌棄就是。」舉人娘子說著就把秀娥拉在自己身邊坐下，手還拉著秀娥的手，滿面笑容地對楊太太說。

  秀娥的眉不由一皺，聽起來，這些都是再平常不過的家常話，怎麼今兒卻感覺有些怪。

  但秀娥還是什麼都沒說，畢竟長輩們說話，晚輩們只要坐在那，含笑聽誇獎就是。

  「我怎麼會嫌棄，我恨不得也有這麼一個女兒呢。」楊太太笑吟吟地說著，還伸出一隻手，拉住秀娥的另一隻手，滿面慈愛地瞧著秀娥。

  按說秀娥已經是楊太太的兒媳了，這個時候，舉人娘子該說的是，好的兒媳婦，就和女兒一樣。但舉人娘子就順手把秀娥往楊太太懷中推去：「既然如此，那就把這孩子，給親家太太做女兒了。」

  「好啊！」楊太太說著就伸手把秀娥給摟過來：「從此，你做我的女兒，好不好？」

  不對，今兒這事兒，透著不對，秀娥剛想站起身為自己分說幾句，就聽到舉人娘子笑著道：「自然好了，秀娥。」

  「娘，名分已定，我……」秀娥的話並沒說完，就聽到楊太太在那點頭：「既做了我的女兒，那我就要為她謀一門好親事。」

  好親事三個字出口，秀娥已經笑了：「原來如此，婆婆，敢問這門好親事，是陳家的嗎？」

  秀娥直接問出，舉人娘子和楊太太都愣了一下，接著舉人娘子就輕嘆一聲，拉住秀娥的手：「女兒，我也曉得你在為楊家蘇家爭氣，但你終究年輕，瑢哥兒也不是你親生的，我和你婆婆思來想去，每回想起你，就難受。陳家這門親事，是再好不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