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 歡喜

  至於楊家族內想些什麼，秀娥不在乎。想到此，秀娥不由回頭看向宗祠，楊老太爺還帶著眾人站在祠堂門口，但他們的臉上，神色都不大好看。

  秀娥勾唇微笑，這是一個結束，也是一個開始，以後，還有更多的事情，等著自己。

  回到楊家，楊太太帶著眾人回到廳上，這才對秀娥道：「我老了，以後，我就跟老爺一起，遊山玩水訪友，這個家裡，就完全交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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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秀娥一直都想得到的，楊太太完全的信任。此時聽到，卻沒有秀娥想的那麼喜悅，她只對楊太太行禮下去：「是，我定不會辜負您的託付。」

  「祖母，您以後啊，就好好地和祖父遊山玩水。我呢，會好好讀書，會照顧好母親的。」瑢哥兒伸手拍著心口，大人一樣說話。楊太太不由伸手把孫兒抱在懷中：「好，好，你能這樣說，祖母就很歡喜。」

  「春姨，今兒讓廚房準備一桌酒席，我們一家人在一起，好好地喝一杯。」

  秀娥話音剛落，秦嬸子就已經笑著說：「這何消大奶奶您吩咐，方才進來時候，我就讓人去廚房說了。」

  「果真秦嬸子您是婆婆身邊得用的，這樣伶俐，我們誰都比不上。」好聽的話，誰都愛聽，更何況是從主人家口中說出來的，秦嬸子已經笑得眼都眯成一條線：「也不是我夸自己，我這別的都不會，就只會揣摩下太太和奶奶們的心思。」

  眾人都笑起來，說笑之間，廚房已經把酒席送上來。既然今兒是慶賀，楊太太就讓秀娥和春姨都沒動手，而讓丫鬟們動手擺設，又讓春姨過來坐下：「你也跟著喝一杯，平常你管家，也十分辛苦。」

  春姨不料楊太太會這樣說，頓時有些慌亂：「太太，我在家中，管家，伺候太太您，還有大奶奶，是應盡的。」

  「這不過是我們一家人在裡面坐著說笑吃喝，你守著那些規矩做什麼？」秀娥也瞧出楊太太的意思，自然伸手過來把春姨拽了坐下。

  瑢哥兒已經拿著筷子，悄悄地去蘸那酒杯里的酒，春姨瞧見，伸手就去把瑢哥兒的筷子拿下來：「淘氣，這酒，哪是你們小孩子喝的。」

  秀娥已經順勢把春姨按在瑢哥兒身邊坐下：「還不趕緊坐下？」

  春姨想站起身，卻又瞧見瑢哥兒眼巴巴地望著自己，春姨不由遲疑了下，這才笑著道：「既然太太和大奶奶抬舉我，我若再不聽，就顯得太對不住太太和大奶奶了。」

  「這才像話。」秀娥說話時候，召兒已經上前給春姨布設下碗筷。楊太太讓春姨過來坐下，不過是想著春姨是瑢哥兒的生母，看在瑢哥兒面上也不好對春姨太過苛刻。這會兒見秀娥三番四次地讓春姨坐下，楊太太不由心想，從來不曉得秀娥是這麼一個不在乎規矩的人，不知道以後，秀娥會做出些什麼事情來？

  楊太太還在思量，秀娥已經給楊太太杯中斟滿了酒，接著秀娥雙手捧著酒杯道：「婆婆，這件事，還要多謝婆婆您。」

  「我也沒有做什麼，連句響亮話都說不出來。」楊太太想要止住秀娥，就聽到秀娥微笑：「有時候，什麼都不說，什麼都不做，就是對我最大的幫忙了。」

  這句話，頓時讓楊太太想起宿太太來過之後，自己對秀娥說過的一些話，楊太太面上不由微微一紅。

  也就接過酒杯，一飲而盡。秀娥又給楊太太杯中斟了一杯酒：「這一杯，是我們全家，以後就要一心一意，不管遇到什麼事兒，都要向著自家人。」

  「大奶奶說得對，我沒有大奶奶那麼會說，就只想說一句，我以後出門，都要記得自己是楊家的人，定不會讓太太奶奶丟臉。」春姨也斟了一杯酒，雙手捧到楊太太跟前。

  楊太太低頭瞧著自己面前擺著的兩杯酒，笑了笑：「好，既然都這樣說，那我們家以後，就什麼都不怕了，把這兩杯酒喝了，從此，外面什麼風言風語，都任由它去。」

  那些風言風語，說來說去，不過是閒人的飯後談資，做人，只要不愧天地，不辜負自己個，又有什麼好擔心的？

  楊太太說完就端起酒杯喝乾杯中酒，秀娥和春姨也相視一笑，把杯中酒喝乾。

  說說笑笑，喝酒吃菜，到的後來，楊太太也有些醉了，她拉著秀娥的手：「早先，我總覺得對不住你，你一個年輕輕的姑娘家，為了楊家來守寡。這會兒，我就想明白了，也沒有誰對不住誰，不過就是，你是個有主見的人，我們楊家，以後就……」

  秀娥含笑聽楊太太說著，誰知楊太太不等說完，就一頭伏在桌上睡去。見楊太太醉得有些狠了，秀娥剛要叫秦嬸子和丫鬟來把楊太太扶回去歇息，就看見一個婆子走進來，腳步匆匆地：「大奶奶，親家太太來了。」

  親家太太，那就是自己的娘了。秀娥剛要說聲請，不對，該自己親自出去迎接自己的娘。秀娥站起身還沒走出去，就瞧見舉人娘子風風火火地走進來。

  秀娥急忙走上前，剛要喚娘，舉人娘子一眼看見廳上那半殘的酒席，還有那歪七豎八的酒壺，春姨坐在桌邊，正在用手撐著下巴打瞌睡。至於楊太太，竟然已經趴在桌上睡著。

  再想起今兒自己聽到的那些風言風語，舉人娘子的氣就不打一處來，瞧著秀娥道：「這就是我教你的，你的規矩，你的禮儀，全都學到了什麼地方？小婦上了台面，和太太奶奶們坐著吃飯喝酒。太太呢，索性就醉成這個樣子，還有你，身為晚輩不曉得勸說長輩，身為正室，也不曉得約束妾室。讓這家中雞飛狗跳，這就是我從小教你的規矩，禮儀？」

  秀娥瞧見自己娘的神色十分不好，心中就有些奇怪，這會兒聽到自己娘劈頭蓋臉就是一番責罵，秀娥曉得自己的娘這是來者不善，但秀娥不能當著眾人和舉人娘子斗口，於是秀娥只好上前拉起舉人娘子的袖子：「娘，我並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