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 算帳

  秀娥又是個膽大包天的性格，秦嬸子想起來也不由眼皮跳，但作為下人，自然是主人家越好自己越好，那也就睜隻眼閉隻眼，勸著楊太太些。

  就在楊太太焦慮不安的時候，楊婆子走進來：「太太，老太太她們已經來了。」

  「怎麼來得這麼早？」楊太太狐疑地問，楊婆子並不敢看楊太太，而是悄聲說：「是大奶奶吩咐人去請來的。」

  這個賭約，秀娥的勝利已經是板上釘釘了。楊老太太她們出了那麼多的手段都沒讓秀娥輸，自然也沒有臉面前來，而秀娥已經料到了這點，昨晚就讓楊管家帶了人拿了帖子，正正經經地把人給請來。

  「你們也就任由……」楊太太習慣地想說上一句，任由秀娥胡鬧，但話說到一半又停下了，罷了罷了，既然人來了，那自己也就迎出去，聽聽她們怎麼說。

  楊家前廳這會兒人挺多的，楊老太太之外，還有族內的幾位嬸嬸伯母。她們個個都一臉晦氣，有些瞧著楊老太太也不敢說話，楊老太太心裡更是不高興，昨兒楊管家帶人送帖子，那語氣，不外就是這件事是自己這邊做錯的，今兒過來，只怕就是……

  不等楊老太太想完，就瞧見楊太太走進來。瞧見楊太太，其餘的人倒是急忙站起，在那招呼她。

  而楊老太太卻瞧著楊太太，一副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剝的樣子。楊太太心裡明鏡似的，走到楊老太太面前：「伯母好，我……」

  「好，好，我竟然不曉得，這族內什麼時候，沒有上下尊卑了。」楊老太太張口就是發作，楊太太的眉不由一皺，還想耐著性子解釋幾句。就聽到外面傳來秀娥的聲音：「上下尊卑？老太太，您是不是忘記了，當日，在此處，您和我說過的話。」

  

  楊老太太抬頭望去，瞧見秀娥帶著人走進來，今日的秀娥打扮的與往常不同，顯得格外端莊，從發上的首飾再到鬢邊的耳環，直到腕上的金鐲，甚至於是衣服上的刺繡，都顯得壓人一頭。

  「我們楊家，倒真沒有這個福氣，有你這麼一個媳婦！」楊老太太見到秀娥，恨得牙痒痒的。若不是礙於這麼多人在，她就想要把秀娥立即趕出楊家，不再承認秀娥是楊家的媳婦。到那時候，這偌大的家業，就是楊家族內的口中肥肉。

  但現在，聽著秀娥的話，楊老太太卻沒有這樣的勇氣把秀娥給趕出去。

  「老太太說的好，楊家若沒有我這麼個兒媳，倒也……」秀娥話沒說完，就被楊太太打斷了：「大奶奶，有話好好說，不要……」

  楊太太的話並沒說完，因為她已經看到了秀娥的眼神，秀娥的眼神中，帶有一些嘆息，甚至還有，不屑。

  「婆婆，有些事兒，也該說清楚了。」既然楊太太沒有把話說完，那秀娥就把這話說完，說完這句話，秀娥就看向楊老太太：「老太太是不是疑惑，為什麼我來得這麼晚，因為我去請老太爺，還有諸位叔叔伯伯，開祠堂去了。」

  開祠堂三個字一出口，廳上眾人差不多都傻了，有個嬸子已經開口道：「侄媳婦，你這是開什麼祠堂？你要開祠堂，為什麼還要把我們叫來，為什麼……」

  「因為當日，我和老太太有了賭約，總要先把這賭約的結果給揭了，才好去開祠堂啊！」秀娥的語氣還是這樣平靜，楊老太太已經揮起拐杖要打秀娥：「荒唐，荒唐，怎麼會有這樣荒唐的事情，你一個晚輩，一個，有什麼資格，要族內開祠堂。」

  「我憑著的，是公正，是良心！」秀娥的手一擋，楊老太太的拐杖就沒有落下，而秀娥腕上的金鐲，被那拐杖砸了一下，差點就扁了。但秀娥毫不在意，還是瞧著楊老太太，一字一句，讓楊太太聽得有些發暈。

  「侄媳婦，這賭約，就算我們輸了，可是也沒有你這樣咄咄逼人的！」見秀娥連楊老太太都不怕，那個嬸子還在嘴硬。

  秀娥勾唇微笑：「好一句，我咄咄逼人。嬸子，要不要我提醒你，是誰當日帶著人來我家，在這堂上大呼小叫，要我婆婆把我給休出家門？」

  這嬸子的臉頓時紅了，而秀娥是不會給她們機會讓她們再說話的，她往前一步：「為何有了這個賭約，嬸子，你們難道不是最清楚的嗎？這會兒又來說，是我的錯了，笑話，因為我不肯做魚肉，你們這些人不能做刀俎了，就反而怪起別人了。」

  「你，你，你養得好兒媳婦！」楊老太太見秀娥口齒伶俐，今兒自己這幫人只怕都說不過她，只能遷怒楊太太，就要揮拐杖再打楊太太。

  秦嬸子早就得了秀娥的吩咐，站在一邊時刻保護楊太太，見楊老太太的拐杖要揮過來，秦嬸子一個箭步上前就用手擋了一下。咔嚓一聲，拐杖打在秦嬸子胳膊上。

  楊老太太雖說作勢揮拐杖，但沒有用十分力氣，況且她年紀已經大了，力氣並沒有太大。秦嬸子被打這一下也不重，但秦嬸子卻故意哎呀叫了一聲，仿佛十分重的樣子。

  秦嬸子這一聲哎呀，讓楊太太想起當日，自己兒子的靈堂之上，族內的人要來逼著立嗣子，甚至想要趁機搶一些東西。

  於是楊太太對著楊老太太就跪下：「老太太，您當日，怎麼不在我兒子的靈堂上，索性把我打死了算了，也免得我以後，在這世上零零碎碎受苦，這會兒，你一個不高興，連我的陪嫁都要打，老太太，您真的是，半分面子都不給我留。」

  楊老太太見到秦嬸子過來攔，那勢頭就已經少了一些，等聽的秦嬸子在那哎呀一聲，她心中不由叫了聲不好，這會兒見楊太太對著自己跪下，楊老太太頓時有些慌了，瞧著楊太太道：「有話好好說，你跪什麼。」

  按說，楊太太跪下，秀娥也該跪下，這才叫規矩，秀娥瞧見楊太太跪下，心中鬆了一口氣，今兒的勢頭，什麼都是在自己這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