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應對

  朱止青和陳慶頓時明白了，不過就是欺負寡婦。欺負一個寡婦，他們還真是下得了手。但再細想一下，別說是寡婦了，人丁稀少的人家，不也一樣被欺負嗎？陳若溪做生意，也算是撐起整個陳家了，但因為沒有兒子，陳家就算計著他的家產。

  還有楊家族內，看著瑢哥兒小，也想算計瑢哥兒的產業，樁樁件件，可不是一句，沒有兒子就能揭過的。

  朱止青頓時和秀娥生出一股同病相憐的感覺來，但朱止青不能把這感覺給顯露出來，只笑著道：「是，是，是，這些話，我們必定會說給我們東家。」

  「光說不管用！」二人一副秀娥是個寡婦，所以這生意必定做不下去的口氣。朱止青聽的越發心中嘆氣，但面上卻還是不肯顯露半分，和陳慶送走了二人。朱止青才嘆氣：「這個世道，對女人著實太難了。」

  陳慶也明白根源在哪裡，但陳慶還是沒有說話。身後傳來腳步聲，二人轉頭，看見秀娥走進來。她額頭上的傷口已經包紮好，瞧見二人，秀娥只淡淡一笑，那婦人依舊跟在秀娥身後，一臉慚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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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秀娥卻沒有瞧著朱止青，而對那婦人道：「你都聽見了，你也曉得了。」

  「是，是，我都聽見了，我也曉得了。楊大奶奶，我哪裡曉得，哪裡曉得，他們這些人，良心怎麼這麼狠。」

  「你想，方才這兩個衙役來了，若你還在外面，那麼多雙眼睛瞧著呢，到時候你一個婦道人家，被抓上堂，當眾打了板子，你是要這臉面還是不要？」

  婦人上公堂，被打了板子，那就是失了名聲，逼這婦人去死。這婦人的面色越發紅了：「是，是，楊大奶奶，你就體諒體諒我，我也是窮得沒有法子，那人許我五百錢，我就來了，沒有想過要打你，更沒有想過，要鬧事。」

  「大奶奶，您別信她的，她這會兒說得可憐，等出門了，還不曉得要怎麼說我們呢。」召兒還是一臉氣呼呼，對秀娥說著。秀娥勾唇微笑：「她要說什麼，那是她自己想說，我又不能不讓她說。」

  「大奶奶，您，您，您怎麼這樣說？」這會兒輪到召兒目瞪口呆了。婦人已經對秀娥跪下：「楊大奶奶，您大恩大德，我不會忘記。我也不會在外面亂說的。」

  「我並不在乎你在外面怎麼說我！」秀娥淡淡說著，語氣還是和平常一樣，但這屋內的人，不自覺都站了起來，接著就聽到秀娥說：「我不過是做些，不讓自己後悔的事，不會愧疚的事兒，至於你們怎麼想，我不在乎。」

  說完，秀娥就對婦人道：「你走吧，若遇到那個人，你告訴他，去告訴他背後的人，我不擔心。他想再多的法子，不過是白費心機。」

  婦人對秀娥磕了一個頭，剛要站起身離開，秀娥就對召兒道：「拿五百錢給她，不能讓她白來。」

  「大奶奶，您……」召兒又想說，這樣好心，可未必能得到好報，秀娥還是瞧著召兒，召兒只能氣呼呼地回到櫃檯，拿出拿錢的柜子，往裡面數了五百錢。

  婦人聽到還有五百錢，眼睛不由一亮，等見召兒拿錢出來，急忙雙手接過，也顧不上數，就對秀娥又磕頭，千恩萬謝地走了。

  「東家，您的法子，我都明白了。」等婦人走了，朱止青和陳慶雙雙開口，異口同聲地說著。還在氣惱的召兒聽到二人說話，不由抬頭：「什麼法子，什麼明白了。」

  「你想，我們鋪子自從開起來，到底遇到多少來尋麻煩的人了？」陳慶反問召兒，這事兒，召兒仔細算了算，眉頭不由皺起：「是不少。」

  「你瞧別人家的鋪子，可會遇到這麼多事兒嗎？」陳慶再次反問，召兒嘆氣：「自然不能，可是，這和我們家的鋪子，又有什麼關係呢？」

  「自然是有關係的，關係還大了。」秀娥只覺得有些疲憊，但還是要和召兒說這事兒。

  「我們家的鋪子，若只和周家搶生意就罷了，但東家還有和楊老太太的那個賭約。」朱止青提醒召兒。提到那個賭約，召兒也是氣不打一處來，竟然還有這樣不要臉的人家，就真的把別人家的銀子，當成是自己的。

  「召兒，你瞧，你又在生氣了。你這樣，還怎麼等以後，去……」秀娥原本想說，去別人家做人，但瞧了瞧陳慶，秀娥又把這句話給咽下去了。

  而召兒去有些茫然地瞧著秀娥：「大奶奶，什麼叫做，等以後，去……」

  「罷了，我們不說這事兒，這幾日，就辛苦你們，在這鋪子裡，好好地做生意，不過就是七八天的功夫。」秀娥收起和召兒戲謔的笑容，對陳慶和朱止青說著。

  小菊小紅也應是：「東家，您就放心，就這麼七八天的功夫，我們定不會讓人鑽了空子。」

  秀娥聽到這話，唇邊露出一抹淡淡笑容，她並不擔心別人，那些鬼魅魍魎，層出不窮的手段，只是越發讓秀娥心性堅定，畢竟，自己是要做全省最大商家的人。

  秀娥這晚回到家中，剛進大門就被楊婆子攔住：「大奶奶，太太請您過去。」見到楊婆子面上如此鄭重，秀娥就猜，只怕楊太太曉得了白天發生在店裡的事情，況且這事兒，秀娥並不想瞞著楊太太。

  於是秀娥只嗯了一聲，就帶著召兒往楊太太上房走去。

  剛進上房，春姨就迎上來，瞧見秀娥額頭上包紮的，春姨不由啊了一聲：「我聽他們說，還以為，還以為……」

  「春姨！」秀娥喚了春姨一聲，春姨這才回神：「大奶奶，您，您這也太，太……」

  「你啊，總是這樣，擔心來擔心去的。我先去見婆婆。」秀娥拍拍春姨的手，逕自就往裡面走去。

  楊太太坐在上面，瞧見秀娥額頭上包紮著的，輕嘆一聲就對秀娥招手：「你過來吧，讓我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