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鬥志

  春姨若有所思點頭，召兒已經拍手：「大奶奶您說的是，哎呀，我什麼時候才能像大奶奶一樣想。」

  「你啊，在你口中，我就是無所不能，就是什麼都會。」秀娥不由啐召兒一口。召兒只是嘻嘻一笑，並沒有往心裡去。

  春姨也覺得秀娥的話說得很好，但她不能像召兒一樣激動，只對秀娥道：「大奶奶，您放心，以後啊，這家裡的事兒，我定不會讓您操半分心，還有，太太那裡，我也會盡力，能幫您擋就幫您擋。」

  秀娥很想笑一笑，但那笑卻化為了嘆息，若自己是個男子，那所做的一切都不會被質疑，可就因自己是個女子，所做的一切都會被人質疑，甚至還會有人罵到自己面前來，罵自己不該去做這樣的事。什麼時候，女子做和男子做同樣的事，才能得到和男子一樣的讚揚呢？

  秀娥想不通，她只隱約覺得，走上了這條充滿艱辛的路，雖艱辛，卻也很快樂。

  這夜，如同每一個夜晚一樣平靜，但周家那邊卻不一樣。周太太打聽到楊家請了太醫，曉得是楊太太生病了，頓時做了決定，第二天一早就來探望楊太太的病。畢竟，這麼近的友人，探病也是天經地義的。

  秀娥一早先去問候楊太太，楊太太雖然還略帶病容，但經過一夜的歇息，已經好了許多，能坐起來喝粥了。見到秀娥的時候，反而催秀娥趕緊去鋪子裡，看來昨晚秀娥說的那些話，楊太太是仔細想過了，畢竟，秀娥要繼續做生意，才是對楊家有巨大的好處。

  誰也不會把到家門口的銀子給推出去，秀娥服侍楊太太喝了一碗粥，又看著她吃過一遍藥，剛想離開就看見楊婆子走進。

  楊婆子本來就是個咋咋呼呼的性子，這會兒也不例外，見到楊太太就道：「太太，不好了，周太太來探望您的病了。」

  楊太太不由用手扶一下額頭：「周太太好意來探病，怎麼在你口中，就成了不好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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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婆子的眼睛眨了眨才道：「是，是，太太，著實是我說錯了話，我就是想說，昨兒太太在周家宴會上受了氣，今兒周太太又來，若是周太太又說了些不該說的話，那太太您是不是……」

  「讓周太太進來吧。」秀娥打斷楊婆子的話，楊婆子瞧了瞧秀娥，又瞧了瞧楊太太。

  「去吧，人家好意來探病，總不能拒了。」楊太太吩咐著楊婆子，楊婆子應是而去，等楊婆子走了，秀娥才輕嘆一聲。

  楊太太瞧著秀娥：「人情世故，就是如此。」

  「我曉得！」秀娥只回答了三個字，這些人情世故，誰曉得是哪輩子欠下的，然後，時不時地跳出來，要板著一張臉，然後數落你的不是，而所有的數落不是，都只有三個字，為你好！

  可是這真的是為你好嗎？秀娥還在胡思亂想，楊婆子就領著周太太走進來了。周太太一眼就瞧見秀娥，但周太太卻仿佛沒有瞧見秀娥一樣，而是直接來到楊太太床邊：「我的嫂子，昨兒還在我家宴會上，有說有笑的，今兒怎麼就聽說您病了？我一聽說，忙得連早飯都沒有吃，就急匆匆地來了。」

  「多謝你還想著我！」要說這虛偽會演戲，後院女人，人人都是一把好手，楊太太面上帶著笑，仿佛確實很歡喜周太太來探望自己。

  接著周太太就把手中的一盒藥材送上：「這是我讓我兒媳婦找出來的，都是平肝順氣的藥。都是女人，我曉得，這女人啊，最需要的就是平肝順氣的藥了。」

  「這麼說，你在家中，也常常和兒媳婦不對付？」楊太太見了周太太，那滿身的病情都仿佛消失了一樣，只想和周太太來個高低。

  周太太故意笑著道：「這話就不好說了，我那兒媳婦，也不是我誇她，是個頂頂能幹，柔順的人！」

  這句話，明明白白是說給秀娥聽的，秀娥只淡淡一笑，並沒有想順著周太太的話說下去的意思。

  說話要有來有往，周太太誇耀兒媳，也得有人順著自己的話往下接，一唱一和才能叫誇耀，不然就成了自吹自擂，不過白白讓人聽得牙酸。

  場面一時安靜了，周太太也不得不再次開口：「楊太太，你方才說的也字，難道說……」

  周太太故意沒有把話說完，眼卻看著秀娥，一副一定要抓秀娥小辮子的模樣。秀娥雖然依舊坐在那裡，心卻沒有放在這上面。

  後宅婦人，能算計的也不過就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能比一比的，不過就是夫妻恩愛，兒女孝順。但夫妻真的恩愛嗎？兒女真的孝順嗎？

  秀娥的心思早就飛到了天邊，而楊太太在那笑了笑：「我家大奶奶，也不是我誇口的話，合城都尋不出這麼一個能幹人來！」

  說著楊太太還輕輕地拍一下秀娥的手，這一拍，讓秀娥回神過來，秀娥對著周太太依舊端莊笑著：「婆婆總是愛誇我，其實呢，我比別人少些錯就好了。」

  說完話，秀娥和楊太太四目相視，二人都笑吟吟的，仿佛確確實實，就是一對十分和睦的婆媳。

  周太太今日來的目的，是想借著探病，敲打敲打秀娥，好讓秀娥自己退回來，不再和周家搶生意。誰知連續兩次，都被楊太太堵回去了，於是周太太只能咬牙，把後面一句話給說出來：「誰不曉得楊大奶奶的名聲呢，這鋪子裡的生意越來越好，他們都說，再過些年，這楊家就越發興旺發達，我們這些老人家，就該看著年輕人了。」

  「說的是，我們這些老人家，就該回家來好好地養著，像我們家老爺，平常就去訪親問友，還修起了禪，我說以前年輕時候倒不見老爺修禪呢！老爺說，那是因為年輕時候一心只想著生意，所以才不能修禪。」

  楊太太在那說著些家常，周太太也只有在那聽著，等楊太太說得差不多了，秀娥也就站起身：「既如此，我就先去鋪子裡了。秦嬸子，讓廚房裡多加幾個菜，難得今兒周太太來，請她吃了飯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