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說完她就放下東西，瞧著朱止青：「不過，你也說了，這都是因為你們這邊沒生意，閒了時候才收拾這些東西，若等到以後你們生意好了，沒了閒的時候，不肯收拾，那可怎麼辦？」

  「這位嬸嬸，瞧您說的，這些東西，自然都是要時時收拾，不然就要在倉庫里霉爛了。」陳慶也回神過來，對婆子們笑著道。

  婆子們互相看了看，點了點頭，索性把原來買的東西也放下：「既然這樣，你們就把這些東西，都送到杜家去。」

  「哪個杜家？」陳慶還多問一句，朱止青已經笑了：「還有哪個杜家，自然是曾做過一任知府的杜知府家。」

  「這位小哥果真聰慧！」婆子點頭：「你們就說，是太太身邊的王媽媽買的，讓帳房如數付錢就是。」

  真要能往杜家賣了東西，那以後這生意就好做多了。陳慶和朱止青相視一笑，交換一個喜悅的眼神，但手上還是麻利地收拾著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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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婆子一走，朱止青就帶著東西前往杜家，這送東西上門，自然不能走正門。朱止青往角門去了，尋到了守門的婆子，和守門的婆子說了，婆子收了東西，很快就拿了個條子出來：「你去帳房，結了帳。」

  朱止青對婆子道了聲謝，這才往帳房去，帳房那邊見不過是二十幾兩銀子的小帳，也沒有刁難，朱止青把銀子裝好，一路走回鋪子，心中十分高興，今日就做成了兩樁生意，總有四五十兩銀子進。

  若日日都能如此，那秀娥說的每月五百銀子，似乎並不是那麼高不可攀。

  朱止青才走進鋪子，就被裡面情形嚇了一跳，竟然是秀娥坐在櫃檯那裡，陳慶和召兒兩人在鋪子裡面來回穿梭，鋪子裡面有三四伙人，正在那裡詢問陳慶，召兒在那取東取西。

  這是？朱止青急忙把銀子放進櫃檯，陳慶已經在那喊他：「阿青，快過來這邊招呼。」

  朱止青可比召兒曉得這些東西放在哪裡，急忙走上前，在那和客人說起來。召兒這才偷空能閒一會兒，對秀娥笑吟吟地道：「大奶奶，若日日都有這樣生意，那我們，我們……」

  秀娥曉得召兒要說什麼，若日日都能有這樣生意，那這一個月五百兩銀子，就是輕而易舉的事兒。但秀娥只淡淡一笑：「看著罷了。」

  召兒曉得秀娥的脾氣，她從來都是這樣，喜怒不行於色，於是召兒吐一下舌，見朱止青在那回答的伶俐，不由雙手托腮看著朱止青。

  秀娥推了召兒一下：「快些去幫陳小哥的忙。」

  「大奶奶，我……」召兒只說了這一句，就乖乖地往陳慶那邊走去。秀娥見陳慶已經領著人過來，於是秀娥也收斂起思緒，提筆在帳本上寫下，售出某某，共三兩五錢銀子。

  當寫完時候，秀娥感到一種從未感受到的喜悅從心底而生，就像是，自己把握住了什麼東西一樣。

  接過銀子，用戥子秤了，再找回碎銀子。秀娥這天也忙碌了半天，等人都走了，把鋪子門關上時候，陳慶興奮地說：「東家，這以後，生意都像這樣的話，那我們就……」

  「這只是第一天，不過你們還是要找兩個夥計來。」秀娥想了想就對召兒道：「你帶陳小哥回去，和你娘商量商量，索性在家裡面挑上那麼幾個人。」

  「大奶奶，為何要我帶陳小哥回去？」召兒的唇嘟起，陳慶聽到秀娥要召兒帶自己回去，心裡頓時十分歡喜，但召兒不願意，陳慶也不敢說自己不高興，只能對秀娥道：「東家，還是我去尋秦嬸子吧。」

  「你路不熟，況且，召兒是我的左膀右臂，以後這些事情，她總要曉得。」秀娥說得很對，召兒立即收起心裡的不滿，對秀娥點頭：「是，大奶奶，您說得是，我這就去了。」

  說完召兒就對秀娥行禮，和陳慶離開，陳慶十分歡喜。朱止青也對陳慶露出笑，等召兒走了，朱止青才想起來：「大奶奶，召兒姑娘走了，您，您要怎麼回去？」

  「我已經讓楊媽媽過來接我了。」秀娥輕聲說著，朱止青笑了：「大奶奶想得向來周到。」

  「若不周到一星半點，也許就……」秀娥剛說了半句，就閉口不言，朱止青曉得秀娥為什麼閉口不言，這是世間女子的宿命，只能周到，只能賢惠，不然就要萬劫不復。

  「對不住，大奶奶！」朱止青又忍不住對秀娥道歉了，秀娥不由笑了：「你什麼地方對不住我。」

  「我不該問您這句。」這是朱止青的真心話，秀娥搖頭：「不管問不問，都是這樣。」

  「大奶奶！」楊婆子的聲音已經響起，秀娥抬頭，朱止青忙往後退了一步。楊婆子走上前，手裡還拿著件斗篷：「春姨說，這兩日夜裡涼，讓我給大奶奶帶來。」

  說著，楊婆子就給秀娥披上斗篷，秀娥攏一攏斗篷，就在楊婆子陪同下往外走去。朱止青環顧這間鋪子，方才的一切恍若一夢，那種能接近秀娥的感覺，是種什麼感覺呢？朱止青不曉得，他只能看著秀娥的背影輕嘆一聲。

  召兒和陳慶往秦家去，他們兩個是走路，召兒走的很快，而陳慶卻四處張望，召兒走了一段路，沒有等到陳慶，召兒不由回頭，對陳慶道：「你張望什麼？」

  「我瞧瞧這些攤子上賣的東西，有沒有我們鋪子裡沒有的。」陳慶的話讓召兒的下巴翹起：「你又騙我，這攤子上的東西，自然和我們鋪子裡的不同，你啊，就是想拖延時間。」

  「我，我……」陳慶被召兒質問的啞口無言，召兒瞪了他一眼：「你啊，簡直就是個……」

  「是個什麼？」陳慶看著召兒的面色，覺得召兒好看得不得了，於是陳慶就想親近她。召兒剛要說話，就感到自己臉頰有熱氣，見陳慶靠近，召兒的臉頓時往下拉：「你給我規規矩矩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