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惡意

  「敢問老太太，我做了什麼事兒，能讓楊家門風受辱？」秀娥提高聲音，走進廳內，楊太太瞧見秀娥出來了，呵斥召兒：「我的話你竟然不聽了，我不是和你說過，要你守住大奶奶，不要讓她出來。」

  「太太，大奶奶她，她……」召兒曉得自己守不住秀娥，更不能阻止秀娥走出來。秀娥只對楊太太微微一笑：「兒媳多謝婆婆的庇護。」

  「這事兒，是我們長輩們的事情，你先回去。」楊太太伸手就要推秀娥，但秀娥站得很穩，楊太太怎麼都推不動，楊太太不由抬頭看秀娥，秀娥已經對楊太太道：「是，這是長輩們的事兒，我作為晚輩，只用聽從就好，但是婆婆，當日嫁入楊家，是我自己拿的主意，那今兒，要有人想趕我出楊家，我也就要自己來聽聽。」

  「成何體統，成何體統！」楊老太太只念著這四個字，一副快要被秀娥氣得厥過去的樣子。秀娥緩步走到楊老太太面前：「老太太，我到底，做了什麼，有辱門風。」

  見秀娥只揪著這四個字不放，楊老太太的眼睛就瞪大一些，對秀娥道：「你身為一個女子，又是寡婦，那就該好好地守著家裡，誰曉得你一不撫養孤兒，二來又不理家政，竟然把家裡的事情全都交給一個妾室。這是第一！」

  「第二呢？」秀娥還是含笑瞧著楊老太太，楊老太太沒想到秀娥竟然會這樣追問，畢竟楊老太太素日所見的女子，聽到被這樣數落，早就氣得暈過去了，而不是依舊站在這裡，瞧著自己！

  於是楊老太太重重地拍了下桌子：「對長輩這樣無禮，還是我們楊家的人嗎？跪下。」

  「老太太，我方才問您話呢，這會兒，還請回答。」秀娥還是站在那裡，並沒有跪下，眼中全是嘲諷。

  楊太太見秀娥走進來，還擔心秀娥被難為，但見秀娥這樣，楊太太心中鬆了口氣，這個兒媳婦，是不好相與的。

  

  「你，你……」楊老太太氣得不行，伸手指著秀娥，一邊帶來的人早就幫腔：「這樣的兒媳婦，哪裡能做我們楊家的主母？來啊，把她捆起來，要送……」

  「住手！」秀娥見果真有幾個人圍過來，喝了一聲，接著秀娥就看向楊老太太：「還請問一句，什麼時候，這裡輪到你們做主？」

  「這是族長老太太，族長太爺也已經說過了，你怎麼還敢犟嘴？」楊老太太帶來的人就要讓眾人上前。一直被嚇得躲在一邊的召兒見狀上前，護在秀娥面前：「你們怎麼敢動我們奶奶？這個家，若不是沒有我們大奶奶，哪裡就能過下去？」

  這話不說還罷，一說這話，就勾起楊老太太的怒火來，若不是秀娥抱著牌位嫁過來，那楊家這產業，早就落到自己手上了，而不是現在還要在這和人爭吵。

  楊老太太站起身：「都給我上，把她們……」

  「怎麼，這是見我們不低頭，想要明搶了？」楊太太呵斥一聲，秦嬸子和楊婆子二人已經帶著下人們趕到。站在秀娥和楊太太身後，兩邊頓時成了對峙之勢。

  「你們，好啊，難道你們想要被逐出族內？」楊老太太這會兒所能威脅的也只有這個。秀娥已經瞧著她：「老太太，每年我們這房，往族內送上百銀子，老太太真要把我們逐出族內，這上百銀子，可就沒有了。」

  「什麼叫沒有？你們要被逐出族內，這些東西，全是族裡的。」楊老太太身後站出一個人，不屑地說。

  「誰敢？」楊太太見他們竟然這樣，氣得雙手發抖：「你們好厚的臉皮，這份家業，並不是族內分的，都是從祖上傳下來的私產，你們難道也要收？」

  「私產公產，你說了不算。」那人還是一高一低地說著，接著那人就往楊太太身後站著的下人們瞧去：「你們可要瞧清楚了，這是楊家，我們都姓楊，名分上是你們的主人，你們敢動我們一下，以奴欺主，是要凌遲的。」

  這話一出口，楊太太身後站著的人就動搖起來，楊太太真被氣得眼睛發昏，秀娥扶了她一下，對秦嬸子道：「嬸子，您把婆婆扶去歇息。」

  秦嬸子扶著楊太太，但並沒離開，而是看著楊老太太：「我是宿家的下人，陪著我們姑娘嫁到楊家來的，你們楊家人，什麼時候，在我面前敢說，你們是我家主人了？」

  楊太太姓宿，她的娘家在隔壁縣，當初嫁妝也是豐厚的，下人，店鋪，什麼都有。這會兒聽到秦嬸子這樣說，那人就跳起來：「放屁，連你們主子這一車骨頭半車肉，都是我們楊家的了，更何況你這個下人，我這會兒就打死你，看你還敢多嘴多舌。」

  說著那人就捏起拳頭，要往秦嬸子身上打去，秦嬸子扶著楊太太，也不能迴避，竟然硬生生挨了一拳。

  「你竟然敢打我娘，你們，你們……」召兒氣的都要哭出來，上前就要扯著那人衣領吵鬧。這人本就是來上門找事兒的，見狀就把脖子遞給召兒：「來，你來打！」

  召兒頓時愣住，秀娥已經扯一下召兒的衣衫，示意召兒後退，接著秀娥就對楊老太太道：「老太太這是非要休了我？」

  「望門寡這種事情，是有傷天和的！」楊老太太當然要顯得自己很有道理，開口就是這麼一句。

  「忠孝節義，是每個女子該做的事情，我為夫守貞，怎麼就成了有傷天和的事兒？」說到講道理，秀娥可一點都不怕。楊老太太早就曉得秀娥會這樣說話，搖頭道：「不然不然，男女陰陽，方是天理，若你當初嫁到我家，夫妻恩愛，侄孫過了些年去世，你念著夫妻之情，守寡撫養孤兒，自然稱得上是賢孝。」

  「那現在呢？」秀娥反問。楊老太太瞧著秀娥，面上笑容已經帶上幾分惡意：：「但你閨中女兒，不過定親數年，別說夫妻成禮，連楊家的門都沒入，侄孫去世，你也可以另嫁高門，而不過為了名聲，強行嫁入我楊家，現在不但敗壞了我楊家的門風，還引起眾人議論，自然，我楊家就容不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