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紛爭

  看見周家鋪子裡的夥計冒出來，朱止青已經曉得事情究竟是怎麼回事，於是朱止青冷笑一聲：「好啊，你說我是賊，證據呢？」

  吳大爺把一把摺扇放進朱止青懷中：「這把扇子是從扶桑來的，上面是高麗紙，江南名人描的畫，配了玉的吊墜。一把扇子足足值得三十兩銀子，方才我過來和你說話，你從我懷中偷的。」

  沒想到吳大爺這睜眼說瞎話的本事是越來越厲害了，朱止青若不是還要和他辯解，就要笑出聲了，但朱止青還是忍住笑，對吳大爺道：「你過來和我說話，我從你懷中偷的？」

  「對，他們都是人證！」說著吳大爺就指著旁邊的夥計，夥計們自然點頭如搗蒜，朱止青曉得此事不能善了，於是朱止青也大聲喊起來：「左鄰右舍的都聽著啊，我和吳大爺起糾紛了。」

  吳大爺原本的主意，是趁朱止青不備，拿朱止青的一個不是，然後再打上他一頓，打得半死，再把朱止青往衙門裡一送，這樣就能折了秀娥的一隻臂膀，還能讓秀娥的鋪子名聲不好。

  誰曉得朱止青這會兒就大聲嚷起來，周家的鋪子就在街道正中四通八達的地方。朱止青這一聲大喊，頓時就有人圍上來看熱鬧。

  朱止青和吳大爺，還有周家的夥計都是在這街上大家熟悉的人。

  

  就有人詢問：「這是出什麼事兒了。」

  「吳大爺空口誣賴我，說我偷了他的扇子！」朱止青開口就是這麼一句。

  吳大爺曉得事兒到現在，超出了自己想的，於是吳大爺也咬牙回答：「就是他偷了我的扇子，你們可不曉得，我這把扇子，足足值得三十兩。」

  「一把扇子，哪能值這麼多？」早有人不相信地說，吳大爺還想說說自己的扇子是什麼樣的，朱止青已經道：「我並沒有碰他的扇子！」

  「這扇子就在你衣衫裡面，你竟然說沒有碰到我的扇子，看來你們家，慣常說謊！」吳大爺只想栽贓朱止青。

  朱止青已經對眾人道：「還請過來一個德高望重的人，把扇子從我懷中拿開。」

  這又是為什麼？吳大爺死死地盯著朱止青，已經有個好事的上前來從朱止青懷中把扇子拿出來。

  朱止青又道：「還請打開扇子。」

  這人依言把扇子打開，上面果真繪了山水，在陽光下都能瞧出畫得很好。

  吳大爺已經瞪了一眼朱止青：「瞧瞧，我這扇子，三十兩銀子並沒多要。朱夥計，你們家慣常會撒謊，還……」

  吳大爺話沒說完，就看見朱止青高高舉起雙手，而朱止青雙手食指上，都有銀紅。

  「吳大爺，這扇子已經打開了，大家也都看到了，這扇子上面，沒有任何痕跡。可是我雙手食指，都沾了銀紅的顏料。若我真偷了吳大爺您的扇子，這顏料，會沾在扇子上的。」

  朱止青的話讓吳大爺的眼睛瞪大，他這會兒想說朱止青說謊都沒有辦法，因為人人都看到了，扇子上面乾乾淨淨，什麼都沒有。

  「你，你，你……」吳大爺伸手指著朱止青，一時之間不曉得該說什麼。

  而朱止青卻瞧著吳大爺：「吳大爺，這條巷子，人人都能來的，為何吳大爺你，偏偏說我不許來這巷子，還要栽贓陷害。不如，我們就去衙門一趟。」

  聽到衙門兩個字，吳大爺的心裡就在打鼓，這要真去了衙門，就會被自己姨父呵斥一頓，於是吳大爺漸漸往後溜去：「我才不去衙門，不過就是……」

  「怎麼，吳大爺還想走？」朱止青並不肯放開吳大爺，死死地盯著他。吳大爺的額頭有汗冒出，急忙道：「朱夥計，我不過是和你開個玩笑，這就走了，這就走了。」說完吳大爺伸手就從別人手中把扇子搶了，轉身就擠出人群。

  眾人對著吳大爺的背影，開始鬨笑，還有人對朱止青道：「朱小哥，你們家的鋪子裡，賣了些什麼東西？」

  「不過就是些南貨，胭脂水粉，一應俱全。」朱止青見有人主動詢問，也就笑著回答。

  「這貨物聽起來，和周家鋪子賣的，也差不多。」有人看了眼周家鋪子所在的方向，含笑說了一句。

  周家的夥計在吳大爺走後，也想溜走，這會兒聽到有人提到自己家的鋪子，想反駁卻反駁不能，只能也悄悄溜走。

  朱止青瞧著他們溜走，眉頭不由微微皺起，看來，這和周家爭誰家生意好，才剛剛開始。

  朱止青回到鋪子裡，已經是傍晚時分了。陳慶正在櫃檯那裡算帳，看見朱止青走進來就丟下算盤，對朱止青道：「你可算回來了，外面鬧了這麼大一出，連大奶奶都曉得了，還讓人去打聽了，聽說你什麼事兒都沒有，這才放心。我說你啊，也不能……」

  「你說，我們這生意，能做得下去嗎？」朱止青打斷陳慶關心的詢問，開口就是這麼一句。陳慶的眼睛不由瞪大：「你在說什麼呢？什麼叫能做得下去嗎？這鋪子，我們兩個也算是勞苦功高，從鋪子修整到裡面的貨物，哪一樣不是我們親手布置的，這會兒，你說什麼喪氣話呢？」

  「你也曉得我的話是喪氣話，我就覺得，總有人想要瞧我們家的笑話。」朱止青的話讓陳慶微微皺了下眉，陳慶就笑著說：「這世上的事兒，不到了誰曉得是什麼情形？別人瞧笑話也好，不瞧笑話也罷，最要緊的是，自己把自己的事兒先做好了。」

  「陳哥，你說的是！」陳慶聽到朱止青這樣說，就拍了拍他的肩：「我們東家，是個寡婦奶奶，都說寡婦門前是非多，可是東家呢，卻偏生要做一些別人不讓做的事情，這是非，準會惹上她。」

  「為什麼總有是非？」朱止青茫然地說了一句，陳慶呵地笑了一聲：「人活著就要穿衣吃飯，就要銀子，周家在這城內，做這生意已經很多年了，現在東家也要做這行，自然是會引起不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