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決定

  周太太前面一句似乎還在為秀娥說話，後面一句卻是明白在攛掇。

  坐在書房內的春姨頓時就站起身：「這，她太胡說八道了。」

  「坐下！」秀娥扯了春姨一下，春姨這才低眉順眼地對秀娥道：「大奶奶，難道就任由人對你胡說八道。」

  「記得你和我說過，說外面總有些我的傳言吧？」秀娥輕聲詢問，春姨不明白秀娥這會兒說這話的意思，但還是點頭。

  

  秀娥勾唇微笑：「那我就給你瞧瞧，什麼叫不怕事。」

  說著秀娥對召兒點頭，召兒已經會意，挑起帘子：「大奶奶出來了。」

  吳大爺先被周太太打了下，還想訴苦，誰曉得聽了周太太后面的話，眼睛頓時亮了，這麼說，自己的姨媽也是支持自己的？

  如此一來，這事兒就好辦多了。姨甥三人正在各自思量。吳管家見了吳大爺這樣，曉得自己這條命，暫時保住了，鬆了一口氣，就聽到召兒說楊大奶奶出來了。

  吳管家不由抬頭望去，見帘子掀起，秀娥扶著春姨的手從裡面走出來。今兒秀娥穿著打扮，都比平時要莊重許多。發上珍珠的亮光，在太陽的照射下閃閃發亮。

  朱止青正好抬頭看見，他平常並不會直視秀娥的，這會兒瞧見，只覺得秀娥有一種十分端莊的美，仿佛任何事情，在她眼前都能解決。

  朱止青不由愣了一下，有一種從沒有過的感覺，在心中升起。

  「楊大奶奶，你……」吳大爺見秀娥出來，拱了拱手，就要開口說話。秀娥已經掃了他一眼，淡淡微笑：「吳大爺許久沒見，在外面可還好。」

  「還好，還好！」吳大爺下意識地回答，接著就見秀娥往吳管家那邊走去。

  「吳管家，你方才說，這匣子裡另一半的憑證，是我去你那邊搶的？」秀娥語氣平靜。吳管家原先想著，秀娥不過是個內宅婦人，再能幹也是有限的，只要自己先給她潑上一盆污水，她要自證必定是哭鬧不止。

  誰知這會兒秀娥卻神情平靜，他就曉得秀娥不是那麼好相與的，但這會兒話已經說出去了，於是吳管家眼睛一閉，一副不屑的樣子。

  吳管家這眼一閉，反讓秀娥笑了，秀娥對周太太道：「事情緣由，那日都說得清楚了，這會兒，想來是周太太您在信上沒有說清楚。」

  「楊大奶奶，我姐夫做了這麼些年的生意，自然，對他的私蓄，我們心中都還是有筆帳的，因此……」周太太還在心中斟酌著詞語，就見秀娥唇邊現出一抹嘲諷的笑：「當日，吳家賣屋的契約上是怎麼寫的？」

  這事兒吳大爺記得清楚，張口就道：「說的是，屋內的所有，都歸買屋人……」

  話沒說完，吳大爺面上就現出懊惱神色。秀娥冷笑：「說得好，屋內所有，都歸買屋人，買屋的人是我，這匣子內的東西，就是我的。」

  這句話讓吳管家頓時睜開眼，秀娥才不去瞧吳管家，而依舊看著吳大爺：「這匣子內的東西，我就算扔了它，也沒人會說我半分不是。我不過是念在吳老爺這一生積攢不易，這才尋了你們來，打算雙手奉還，誰曉得你們心裡，卻打著這樣的主意。」

  說完秀娥就高聲道：「朱小哥，把那匣子裡的東西，都給我燒毀了。」

  朱止青應了一聲，拿起匣子就要去點火。這火一點下去，這五千餘兩銀子，就灰飛煙滅了。吳大爺嚇得緊緊拉住朱止青的手：「朱小哥朱小哥，你別這樣，別這樣。」

  「東家吩咐的事，我不敢不從。」朱止青語氣平靜，吳二爺已經愣住：「大哥，大哥，這可怎麼辦？」

  「楊大奶奶，都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還請楊大奶奶原諒！」說著，吳大爺就作勢要跪下。陳慶還在一邊呢，怎麼會讓他跪下，輕輕一拉，就把吳大爺給拉住。

  秀娥才不去管吳大爺，而是瞧著吳管家：「這會兒，你還有什麼要說的？」

  吳管家曉得大勢已去，閉眼不說話。秀娥輕輕地拍了拍手，廂房門開了，兩個夥計推著被捆得結結實實的王五走出來。

  看見王五，吳大爺吳二爺周太太都愣住，陳慶已經上前踢了王五一腳：「你還不趕緊說出來。」

  王五瞧了瞧這些人，曉得自己已經沒了退路了，心中十分恨吳管家，於是竹筒倒豆子一樣，把事兒全都說了。

  聽完吳二爺已經一腳又踹到吳管家身上：「原來都是你作的，看到我們兄弟在那為銀子著急，你怎麼就，就……」

  吳管家這會兒哪還有半分生氣，只是閉著眼睛，任由吳二爺打罵。

  「既然如此，這人，怎麼處置？」秀娥這才對吳大爺說。吳大爺這會兒曉得秀娥的厲害，不敢再多動一點別的心思，對秀娥連連拱手：「這人，就送往衙門去，除了銀子，還關係到一條人命，著實可恨。」

  「去了衙門裡，這五千銀子，可就……」秀娥故意頓了頓，周太太已經在一邊等得急了，高聲道：「這有什麼，他們姨父對衙門熟得很，只要他們姨父親自去衙門說了，這銀子，自然不會被當做證據送進去。」

  說話時候，周太太滿面喜氣洋洋，兩個外甥有了這筆銀子，那自己家也就省得再去想著要照顧，這多好的事兒。

  「如此，就有勞周太太了，還請周太太做個見證，這五千銀子的憑證，我已經交給吳家兄弟二人了。」說完秀娥就命召兒把文房四寶拿出來，寫了一張紙，周太太也是當家理事的人，認得字的。

  周太太接過，見上面寫的清楚，也就在上面按了手印，吳大爺這才接過那小匣子，看到裡面的憑證，吳大爺的淚都快落下了，這是銀子啊，這麼多的銀子，也不枉費一趟辛苦。

  「事不宜遲，我這就回家去。」周太太口中說著就往外走，吳大爺也對秀娥拱手：「一客不煩二主，還請借夥計一用，把這兩個人都送到衙門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