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二十章 雁門之變

  「不對勁，他們是在拖延時間。」墨非夜看著火海對面的不死民說道。

  在他們所有的計劃中，能夠最大限度消耗不死民的先決條件，就是不死民像在員丘山中一樣，不知躲避瘋狂前進。

  可這些不死民，除了在第一次進攻時，瘋狂地奔赴火海外，其餘的時間，看到火海都會選擇退卻。

  

  「如果這樣下去，我們的火油，只怕連五萬不死民都干不掉。」陸冰說。

  火油加上弓弩，火鳶等武器，才能最大限度地殺傷敵人。火油不光有燒死敵人的作用，還能最大限度地限制敵人的速度。

  這樣才能讓弓弩等武器，發揮出最大的威力。

  如果只是單純地消耗時間，墨非夜等人當然不怕，因為背靠九州，就算沒有多餘的兵力支援，可物質卻是源源不斷地運到。

  若是以往的戰爭，還可以通過斥候，內應等來了解城內的虛實。可在現在的環境下，就只能靠硬猜。

  「武安君，我們現在要不要做些什麼？」陸冰問道。

  按照夏人的用兵習慣，在武安君和鈞天君到達後，戰場的指揮權，就應當交給他們兩位。

  特別是武安君，這種傳說中的軍神級別。他的到來讓陸冰心中一陣竊喜，可沒想到完全不聞不問。

  儘管武安君不管，可他作為統領，該有的禮儀還是要有。

  這場戰爭中，幸好墨非夜等人，曾經在員丘山遭遇過不死民，要不然他真的有些舉手無措。

  「三無國哪些人？」武安君問道。

  「他們在後面設置障礙，修築了一些工事，好像是防止我們後退。不過那些簡陋的布置，對於我神機營來，沒什麼作用。」

  「修築工事，他們是想要困死我們？」鈞天君問道。

  「不會，三無國經常配合我們作戰，對神機營非常熟悉，不會有這種想法。」陸冰說。

  「是不是對面聯軍，也有了分歧？」陸吾說。

  「不可能，現在他們風頭正勁，有分歧也是以後的事。」武安君說道。

  「現在的局勢，前後受敵太過被動，總覺得要做點什麼。」

  在墨家的防禦體系中，被動防禦是大忌，就算防禦也要把戰爭的節奏掌握在自己手中，這樣才能取得最後的勝利。

  「按照你原來的計劃，準備怎麼做？」武安君之前，一直都沒有問墨非夜這個問題。

  「打算先堅守新城，等實在守不住後，其他人退到柳狂雲處。而我想個辦法留下來。」

  「想辦法留下來？」

  「是的，比如我潛伏在地下，水裡，反正只要我留下來，最後都會見到明侯。」

  這是墨非夜的想法，也是一個絕對可行的辦法，但首要條件，就是要有一場殘酷的戰爭。

  「現在這種情況，若是我們送你進城，能有幾分把握？」

  「不行。」墨非夜搖搖頭：「雖然我最終會被送到明侯身邊，可現在我根本就沒孤注一擲的理由，過於貿然就會生出很多變故。」

  等，現在能做的只有等。等廣乘山的消息，等待合適的機會。

  廣乘山那邊比意料中順利得多，幾日後姜雪蟬等人，就毫髮無損地趕了回來。

  「廣乘山中空無一人，天師盟全都不見蹤跡。」姜雪蟬說道。

  「那廣乘山山神？」陸冰問道。

  「完好如初。」

  「那天師盟中，可曾發現不死藥的痕跡？」

  「天師盟中沒有任何發現，可他們桌上的殘留著飯菜，爐灶的殘渣也沒有處理，可以看出他們走得都很匆忙。」木蘭說。

  「我還是覺得不對頭，若山神是正常額，天師盟全員失蹤這麼大的事，怎麼會沒辦法消息？」墨家巨子說。

  「你們是怎麼判斷山神是正常？」墨非夜問道。

  「供奉山神的地方，與天師盟不在一座山峰，當時是我去查看，山神金身完好，沒有異常。」木蘭說道。

  「金身完好？」墨非夜說。

  「金身表面。」說了一半木蘭突然醒悟過來：「你的意思是山神金身，是他們故意做成這個樣子？」

  「可我當時還特意感應了身上的氣息，確實有氣息流動。」

  「五嶽山神廟香火鼎盛，他們這樣做的目的，可能就是為了掩人耳目。現在天師盟失蹤，山神不可能脫得了干係。」墨非夜說道。

  定北城出現的變故，已經讓人焦頭爛額，現在又加上五嶽之一的廣乘山。

  鈞天君說道：「我會將天師盟和山神之事，先上報白玉京。」

  「這是最好，我們這些人都不了解英靈神，白玉京直接調查，是最合適不過。」陸冰說。

  墨非夜看著不死民門，又退入城內，他忽然覺得眼前發生的一幕，十分的熟悉。

  簡直和當初招搖成一個樣，唯一不同的是，不死民在城中，他們在城外。

  當初厭火們就是拖延了幾個月時間，然後招搖城在一夜之間，被屠殺殆盡。那一夜究竟發生了什麼，他們到現在都不知道。

  當初在招搖城，他們只有等。到現在他們還只有等。

  所有人都以為，最大的危機，來自定北城中幾十萬不死民。

  其次就是被狄戎圍困秦關，可裡面卻有能征善戰的祭靈軍。

  從來沒人想到過長城，因為長城附近從未出現過威脅。

  「長城破了，怎麼可能？」就連武安君都不敢相信這個消息。

  自從禹皇修建以來，就從未被攻破的長城，就這樣破了，毫無一點徵兆。

  「雁門關守將直接打開城門，狄戎和長驅直入，先破洛南城，現在正在圍困雍城。」前來報信的髦頭軍軍士回到。

  「雁門關守將？他好大的膽子。可洛南城怎麼破得這麼快？」陸吾君身上殺氣暴漲。

  「具體情況還不清楚，據說是城中公室內亂，然後有人引人進城。」

  「又是內奸，勞資要殺光他的三族，是不是老屠夫」陸吾對武安君說道。

  「怪不得定北城中，會一再拖延時間。」

  武安君現在終於清楚，定北城從來不是那些人的目標。他們之所以在這裡拖延時間，就是為了讓所有的注意力集中在這裡。

  圍困秦關也是如此，讓人忽略長城。

  「空的空的。」柳狂雲急匆匆地跑了進來：「對面的大營都是空的，看樣子是昨天夜裡偷偷離開。」

  「他們是去雍城，和進長城的狄戎會和了。」武安君說完，然後指著地圖上的雍城。

  「他們現在肯定，要在最短的時間內拿下雍城。將雁門關，洛南，雍城練成一條線，以此為基地，再做打算。」

  「武安君忘記了，還有定北城，這些不死民也是他們所為。」墨非夜說道。

  「沒錯，這樣他們就有三州之地，就可以和夏人，進行一場曠日持久的戰爭。」陸冰說。

  「不可能。」鈞天君說道。

  「在此之前，哪怕定北城失守，白玉京都沒有過多關注，是因為他們並沒有突破長城，而長城是我們的底線。」

  「您的意思是，御天九衛會出動？」

  身為一名軍人，都對傳說中的御天九衛充滿了嚮往。

  御天九衛的人數雖然不多，可他是一支完全由黃土古族組成的軍隊，這支軍隊裡的每一個人，都擁有天人的修為。

  這是夏人的驕傲，也是夏人的底牌。

  「長城被跨過，御天九衛肯定會出動，我身為鈞天衛的統領，要趕回白玉京。」鈞天君說完，就御劍而去。

  「還有一件事，在前的消息，一直都說是三無國和羽人有合作，可到現在羽人還沒有消息。」墨非夜說道。

  「會不會是消息有誤？」墨攻行說。

  「就算消息有誤，在這種時候羽人也不可能沒有一點行動。」

  在春狩失敗後，羽人就奪取了羽殤關。在冰原之戰，消耗掉髦頭軍後，羽人就奪取了雲夢澤。

  這場戰爭羽人該撈的好處，一點都沒落下，何況羽人在桂格松城，被衛起暗算損失較大，更不可能會放過這種機會。

  「要不要通知一下衛起？」墨攻行提議。

  「衛起只怕早就收到了消息，我現在考慮的是，如何配合衛起。」

  「配合？」武安君問道。

  「武安君可能對衛起不了解，現在這種情況，他不可能會放過這種機會，再暗算羽人一把。」墨非夜說。

  「這個衛起，有點意思。那他會怎麼做？」武安君對衛起，有了些興趣。

  「沒人能猜到，他會怎麼做。」墨非夜說道。

  「既然後面的聯軍都已經撤退，我是不是把羽林軍帶回來？」柳狂雲說道。

  「你的車兵，回來也解決不了問題，就在後面接應。」墨非夜說道。

  「那我們這邊，繼續防守？」陸冰問墨非夜。

  「我覺得不死民，應該馬上會有所行動。他們將所有目光，都集中在這裡的目的已經達到。下一步就是要配合狄戎，開始真正的戰爭。」

  「來吧，來吧，每天這個樣，人心裡也不踏實，還不如痛痛快快地幹上一場。」墨攻行說道。

  「噹噹當」

  急促的警鐘聲響起。

  「他們還真是急不可待啊。」墨攻行說完就往三百墨的方向跑去，他身為墨匠，一直都與三百墨在一起。

  墨非夜剛出門，就遇到了芊芊，看樣子在外面等了很久。

  「你。」芊芊欲言又止地說道。

  「什麼事，等我回來再說，不死民進攻了，該撤退的時候，你和墨攻行他們一起撤退。」

  「那就再見了！」芊芊看著墨非夜的背影小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