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 背嵬絕唱
2024-09-09 02:53:14
作者: 射干臨淵
信仰是個很奇怪的東西,羽人明明知道,雷是衛起引來,卻還是在有絕對優勢的情況下,撤下羽殤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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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奇散去一身的氣焰,所有人都圍了過來,把雨若虛擠到旁邊。
墨攻行還懵懵懂懂地問道:「他念的什麼,這麼牛逼。」
芊芊看傻子一樣,望著墨攻行說道:「你能不能閉嘴,出口成讖,法隨言行。」
「什麼法隨言行?」墨攻行小聲念到,忽然反應過來,指著衛起大驚道:「法隨言行,你,你聖人!」
由文入聖的聖人,和由武入聖的聖人相比,兩者之間有一個重大差別。
文聖人可以法隨言行,他們僅僅用言語,引經據典就可以調動天地間的元氣。而且比武聖人們,更加得精純。
「你真是聖人?」墨攻行還是不敢相信,他小聲地問道。
「勉強算吧。」衛起捂住胸口說道。
姜雪蟬看到衛起的臉色越來越白,氣息也開始混亂,跑到雨若虛旁,小聲說道:君上,衛起不對勁,請快將人散開。
雨若虛立刻明白是怎麼回事,對旁邊雨嘯說道:「快去。」
「羽人馬上就要攻城,大家都散開,回到自己崗位。」
姜雪蟬一查探,發現衛起果然是受到反噬。
「君上,我們先下去。」姜雪蟬對雨若虛說道,她看衛起的狀態越來越差。
剛剛以聖人之威,引九天雷動,嚇退羽人,讓接二連三遭受失敗的夏人士氣大振。
現在肯定不方便讓士兵們知道,衛起受到反噬。
衛起也知道,不宜被其他人知道自己被反噬,也聽從姜雪蟬的話,找了一處帳篷休息。
「你剛才是強入聖人境?」姜雪蟬芤住衛起的脈問道。
「恩,勉勉強強。」衛起說道,他離聖人境,只是一步之遙,可始終都跨不過去。
「倒是沒什麼大礙,只是這段時間,肯定不能再和人動手。」姜雪蟬收回手說道。
「想動也動不了,我現在根本就調動不了元氣。」衛起說道。
衛起剛才成聖人之資,讓本以對守住羽殤關不抱希望的眾人,又看到了希望,現在衛起被反噬,羽殤關是肯定無法繼續堅守。
兩者之間實力的差距實在太大,剛才他們清點戰場後,發現剛才羽人的一次衝鋒,就讓自己這邊損失三百多名士兵。
羽人撤退時,還從容帶走了屍體,可以估算出,他們的損失肯定不會太大。
「君上,聽臣之言,速回會稽城早做布置。」衛起跪在地上,對雨若虛說道。
雨若虛其實又何嘗不知道這點,可自己貿然進攻,使驚雷軍全軍覆沒,自己現在若再逃回會稽城,回去後無法交代。
「君上,臣願意承擔敗軍之責。」衛起叩首道。
他以法家治國,明白一個君主權威對國家的重要性,古往今來國家動盪的很大原因,就是君主失去了威嚴與權威。
保持君主權威的辦法,就是君主絕不能錯。
「君上,司馬。臣願意承擔敗軍之責。」雨嘯跪下叩首道,跟在衛起身邊,長期的耳目渲染,也知道法家的治國理念。
他只知道雨國不能沒有雨若虛,也不能沒有大司馬。
「雨侯,雨侯。」
帳篷的門被掀開,趙軍沖了進來,手裡拿著一坨黑色的物體。看到場中的情景,知道自己來得不是時候,表情顯得有些尷尬。
衛起和雨嘯兩人連忙爬起來,站到雨若虛身後。
「趙校尉,何事。」
「這個。」趙軍把手中的黑色物體遞了過去。
衛起接過仔細察看一番問道:「火雷?」
「是的。」趙軍說道。
「有多少?」衛起連忙問道。
傳說中夏人的幾個險要關隘,在修建之初,都埋藏了大量的火雷,防止關隘被敵人占據後,以此為據點來衝擊夏人。
因為夏人一直都處在強勢的地位,幾個險要關隘,也從未被攻陷過,所以這個傳說的真假,也沒人知道。
「很多,而且都布置好了,足夠炸毀羽殤關。」
「很好。」衛起說道,他一直都在為怎麼處理羽殤關發愁。
羽殤關地勢險要,對後續的戰爭態勢影響極大,誰占據了羽殤關就占據了主動。
在羽殤關還是羽裳關的時,與大桃城相互呼應,完全占據了戰場主動。
夏人攻陷羽殤關後,掌握主動權後,想進攻就進攻,打不過就退回關內。
若是把羽殤關完整地留給羽人,威脅最大的就是會稽城,失去屏障的會稽城,在羽人的刀口下會毫無寧日。
這也是為什麼,雨國會積極出兵羽殤關的原因。
「君上,趙校尉,你們帶人先撤。」衛起說道。
「司馬那你?」雨嘯問道。
「你們先撤,我留在此地,用天雷引爆火雷,炸掉羽殤關。」衛起說道:「若是羽裳關被炸,羽人肯定不敢繼續向前。」
目前來看,衛起的辦法是最佳方案。
「君上和司馬先走,我留下來。」雨嘯搶著說道,他記得剛才姜雪蟬說過,衛起絕不可以調動天雷。
在他的心中,雨國不能沒有雨若虛和衛起,卻可以沒有雨嘯。
他親身親歷了,這兩人怎麼將一個常年積弱,終日在生存線上下掙扎的罪族,變成今日的雨國。
「諸位!」趙軍插話道,如果不是事情緊急,他真想看最後的結果是怎麼樣。
眼前這一幕,他實在是太過熟悉,在背嵬軍中也經常發生,每次要出危險任務之前,背嵬軍的兄弟,就是這樣搶。
「雨侯,司馬,還有諸位,你們都不能留下來。」
「為何?」衛起問道。
「為了防止火雷誤擊,上面被布置了法陣,只有統領大人和我們幾個都尉,才能夠引爆火雷。」
「火雷要怎麼樣引爆?」衛起問道。
「只能原地引爆,所以無論誰留下來都沒有用,只有我們留下來。所以趁現在羽人進攻的間隙,你們快走。」
羽殤關上,春雨和前來支援的墨者,都已經開始撤離,上面只剩下背嵬軍戰士,他們站成一排,默默看著其他人離開。
「你們都快走,這裡只需我一人留下。」趙軍對著士兵們喊道。
「仗打成這個樣,統領死了,校尉死了,我跑回去,有什麼臉見人。」一名士兵回到。
「就是,有什麼臉見人。」
「跑回去,都說我是逃命咋辦。」
「等下殺一個夠本,殺兩個就賺一個。」
士兵們七嘴八舌地說道,什麼話都有,就是沒人說要跑。
趙軍在沒浪費口舌,轉身豎起背嵬軍的軍旗。
「背嵬軍!」趙軍豎起手中的長劍,大喊道。
「在!」其餘士兵大喊。
趙軍在背嵬軍軍旗左邊又豎起一面,寫著游奕兩字的軍旗。
「游奕軍!」趙軍大喊道。
「在!」
踏白軍軍旗被豎立在背嵬軍軍旗右邊。
「踏白軍。」
「在!」
「選鋒軍。」
「在!」
「破敵軍。」
「在!」
城頭上所有人都注目背嵬軍,游奕軍,踏白軍,選鋒軍,破敵軍軍旗。眼神中充滿堅定,迷茫一掃而光。
「諸位!」趙軍大喊,聲音響徹山谷。
「背嵬軍!」
「在!」
背嵬軍一軍四部,再聚於此。
羽人的號角聲,再次響起。
在悲涼的葬歌中,一聲巨響後,羽殤關化為了灰燼。
芊芊轉過身,望著羽殤關方向的濃煙:「他們明明可以離開,為什麼選擇留下來。」
「為了我們可以活。」走在前面的墨非夜說道。
「為了我們可以活?」芊芊默默地念叨,朝墨非夜追去。
春天萬物甦醒,百花盛開的季節,只是今年的春天,來得特別的晚,也特別的冷。
剛進春天,夏人就遭受了有史以來,最大的失敗,梓桑九旅中八風營和背嵬軍兩軍覆沒,統領戰死,無一人生還。
崑崙縣圃因為高高在上,對天人境下來說,去往諸多不便,為了處理事務方便,夏後會經常居住在青要城內。
青要城的宮殿內,一名身穿黑袍的中年男人,隨意坐在地上,翻看堆在面前的帛書。
這就是全天下最有權勢的男人,他掌握這九州命運,萬千子民的生死,就是當代的夏後。
「戎狄,羽人,他們想幹什麼?」夏後問道。
「何止是他們,鬼方,冰原,歡兜諸國之間使者來往不斷,都是蠢蠢欲動。」大司命還是那副說話都費勁的老樣子。
就算他這樣,也沒有人敢小看他,輕視他,因為他掌控著九卿,夏人最強的軍隊「御天九衛」。
「哼,烏合之眾真以為餘一人拿他們沒辦法,聯合?」夏後滿臉的不肖。
「我們要不要派出九衛敲打敲打?」大司馬問道。
夏後挪了挪身體,換了一個更舒服的姿勢:「那些諸侯都安逸得太久,真以為天下太平,要不是餘一人為他們撐著,哼。」
「那君上的意思時候再等等?」
「熊洞怎麼樣?」夏後翻看手中的帛書。
「還是那樣。」
熊洞的情況,有專人觀察記錄,沒旬時間都會送到夏後和靈官手上。東西是肯定送來了,只是看沒看就不知道了。
「餘一人還很忙,你快點下去吧!」夏後擺擺手。
看到大司命消失後,夏後從面前的帛書中,急不可耐地翻出一本書,津津有味地看了起來。
書面寫著《秋雨錄》三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