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紅雲月光
2024-09-09 02:50:50
作者: 射干臨淵
后羿撒腿就跑:「是我啊,刑天兄弟,我是后羿啊。」
他怕刑天不認識后羿,可又喊不出單獨的羿,只能將後的音拉長:「刑天兄弟,我是後~羿啊。」
雙方的實力過於懸殊,墨非夜完全無能為力,就連想接近金烏他都辦不到,剛開始他還為了躲火球,和后羿逃竄。
後來發現火球就只跟著后羿,完全對他不管不顧。
刑天對后羿的追殺,並沒有金烏那麼執著,幾下之後就很快放棄,再次與金烏打成一團。
后羿繼續遊走,想尋找機會,幾次射擊金烏的眼睛,都以失敗告終。被刑天擊散的火球,很快就恢復過來,不依不饒地跟著后羿。
在墨非夜將骨針交到姜雪蟬手中,她察覺到金烏體內,已變為陰氣後,現在的戰鬥其實毫無意義。
后羿要報仇,墨非夜也要報仇,姜雪蟬也想報仇,柳狂雲得知,雨歸塵被燒死的消息後,也要報仇。
雖然他初看到死而復生的燭九陰,以為是什麼山粗野魅變化。可燭九陰捂住下面時,那從容不迫的樣子,徹底打消了疑慮。
「你真的不怕支棱不起來。」姜雪蟬看到柳狂雲,將不死草放入自己的胸腔內。
「呵呵,勞資更怕一輩子不心安。」柳狂雲吞下姜雪蟬給他的藥,提起九蛇槊。
相柳在氣勢上,比起兩個怨靈毫不遜色,可終究實力還是不如,幾次試圖攻擊金烏,都被逼了回來。
相柳號稱水火之獸,口中可以噴出水火,雖然還不能直接對抗怨靈,用來攔截火球,卻正合適。
剛好一個腦袋負責盯住一個火球,為其他人創造了機會。
金烏在與刑天戰鬥的前提下,想要攻擊幾人,基本上都要依靠火球,現在火球被相柳拖住,就意味幾人可以從容尋找機會。
后羿在能凝結成弓時,確實是信心滿滿,以為自己就達到了巔峰,幾個回合下來,才發現相隔甚遠。
遠到和以前幾乎沒有區別,自己還是太弱,他一直以為只要射中金烏的眼睛,就可以殺傷金烏。
他全力一箭,明明射進了眼睛,卻沒有造成一點傷害,那就意味著,自己的實力和金烏相比,就是蟻螻。
「實在沒有辦法了。」看著天空的金烏,此時的后羿,已經到了極限,雙手不停地顫抖,無力凝結出長弓。
「實在不行就撤。」姜雪蟬說道。「這次發生得有些突然,我們都沒準備。」
她說的也是事實,這次怨靈確實突然發生變化,可后羿心理清楚,目前實力而言,準不準備,意義根本不大。
就在大家陷入絕望的時候,黃沙中一朵紅雲流轉,朝金烏飄去。
紅色嫁衣旁卻少了一直與她,形影相依的塵小樓。
為了防止她做傻事,塵小樓用刀意,將她徹底困住,以至於她的眼淚,都只能留在眼中,而無法落下。
直到塵小樓被燒成灰燼,火焰完全熄滅後,她才恢復了自由。
雨歸塵依舊保持著剛才的姿勢,她跪在地上,整個身體向前傾斜,眼淚一滴滴地掉下,滴到地上的那堆灰燼中。
這就是那個葉玉江邊的小男孩,曾為他拔刀傾城的男人,在這個世界留下痕跡。
灰燼被清風帶走,消散在世間。
「你就是我的紅塵。」
這句話還歷歷在耳,令人懷戀的微笑仿佛就在眼前。
等清風過後,雨歸塵發現,地面上還殘留了一些東西。
半條長相奇怪的小蟲,和一柄冰晶透明的彎刀。
小蟲的外形,在千奇百怪的蟲類里,本來也不算什麼。可這隻蟲的軀體卻像人被中間,筆直切開一樣。
「同心蠱」
雨歸塵一眼就認出了自己的本命蠱,自然也認出了「妃子笑」。
在雨族想要成為雨師妾,除了天姿優美外,還必須在豆蔻年華,練成屬於自己的本命蠱。
隨心而生的本命蠱,會根據每人心境不同,生成完全不同的蠱類。
同心蠱即為雨歸塵的本命蠱,意味著一心雙體,不離不棄。當初雨亦濃看到雨歸塵練出的是同心蠱後,就馬上把雨歸塵帶離了桃花林。
卻沒想到兩人之間的悲劇早就註定,在雨歸塵被宋主,強迫送進會稽城時,與塵小樓再次相逢。
地上的同心蠱,對雨歸塵來說,是塵小樓留給她的唯一東西,她輕輕地撿起眼前的小蟲,放在手心裡。
小蟲一動不動,趴在雨歸塵手心。蝕骨的陰火,在小蟲身上沒留下一點痕跡,外表竟沒有一點損傷。
一直沒有反應的小蟲,突然朝前一躍,雨歸塵還沒來得及反應,就已經蹦進她體內。
她剛才一直都沉浸在悲傷中,卻忘記了塵小樓體內的同心蠱。
同心蠱進入體內後,與她體內的同心蠱合在一起,成為一條完整的同心蠱。
無數的信息,直接湧上心頭,漸漸地雨歸塵的臉上,竟然浮現出一絲笑意。
「小樓,原來我們現在才是真正在一起。」雨歸塵雙頰微紅輕聲說道,滿是羞澀。
現在的她才真正了解塵小樓,才明白什麼如膠似漆,永不分離。
塵小樓一輩子只做了兩件事,先是蘊養刀意,為將來斷江退潮做準備,再就是為了她。
現在塵小樓歸於塵土,只留下同心蠱和妃子笑。
同心蠱與她雙宿雙息,妃子笑還與紅塵斷江退潮。
雨歸塵身形如鬼魅,飄到金烏身上,舉起手中的彎刀,此時她身上刀意之盛,完全不輸,凝結妃子笑時得塵小樓。
彎刀雖是塵小樓刀意凝結而成,整體晶瑩透徹,刀鋒寒礪如染霜雪。
在雨歸塵舉起彎刀後,金烏就像受到了刺激,變得更加狂暴。雨歸塵並未立刻攻擊,而是手持彎刀羅衣輕轉,竟開始翩翩起舞。
舞是求雨之舞,刀為斷江之刀。
彎刀與舞姿,在雨歸塵身上完美地融合在一起,紅衣過處,又見銀光流轉,讓人感覺天地之間,只有曼妙紅衣和清厲霜雪。
原本狂暴的金烏,發出陣陣哀鳴,就連九個火球都被收回,仿佛是在求饒一樣。
「這是怎麼回事?」姜雪蟬看著金烏的變化,驚詫地問道。
后羿注意力全部都在雨歸塵身上,他目不轉睛看著刀舞,喉管處不停地上下蠕動,發出咕咕聲,對姜雪蟬的話置若罔聞。
看著后羿陶醉的樣子,姜雪蟬道:「賤男人。」對準后羿的腰掐去。
「別鬧,別鬧。」后羿打開姜雪蟬的手。「讓我再想想,再想想。」
姜雪蟬看到后羿,難得一見的正經模樣,也沒再打攪他。
「明白了,我明白了。」后羿突然大喊道。
「你發什麼神經?」姜雪蟬被嚇了一大跳,險些從相柳身上摔了下去。
「我知道剛才金烏為什麼追著雨歸塵了。」后羿看著姜雪蟬,鄭重地說道。
「我一直都覺得,塵小樓凝結妃子笑時,刀意中包含的威壓,有些熟悉。」
「剛才我想了半天,我終於記起來,我在哪裡感受過這種威壓。是在扶桑樹上。」
「你們的禹皇,當年砍傷扶桑樹,上面就殘留了這種威壓。金烏當年應該是與禹皇打過交道,所以對這股威壓特別敏感。」
「如果像你說的這樣,那它剛才發狂說得通,可現在那樣是為什麼?」姜雪蟬問。
「如果有個人拿著刀,想要砍你,卻離你很遠,你會怎麼樣。」
「當然是揍他。」
「如果他就站在你頭上?」
「原來不管是人,還是怨靈,本性都是相通的啊。」姜雪蟬對后羿說道。
在金烏的哀鳴聲中,也許是因為感到求饒無果,九個太陽化為的火球,又出現在雨歸塵的周圍。
紅衣飄舞,彎刀流影,所有的火球在彎刀下,都被一一擊碎,而火球需要時間,才能再次凝結。
金烏似乎感受到危險,哀鳴愈聲,既讓人生出悲憫之感。
雨歸塵對著金烏刺下,刀氣澎湃如浩瀚江河,拼命湧進金烏體內。
刑天並沒有放過失去反抗能力的對手,手中的巨斧依舊砍在金烏身上。
遭受重擊的金烏,急墜地面,身上的陰火也都消失,恢復成金光燦燦的樣子。
紅雲飄到后羿身邊,破天荒地對后羿,露出一絲笑容。
「雨姑娘,你沒事吧,這貨剛才說你,被火球圍住了,搞得我們還傷心了半天。」姜雪蟬說道。
「我確實被火球圍住了,是小樓救了我。」
其餘人才發現,塵小樓一直都沒有出現,在聯想到她手中的刀,都不禁傷感起來,可又不知道如何開口安慰。
「不要緊,現在我才明白,什麼是真正的同心蠱,什麼才是在一起。」雨歸塵說道。
大家都知道雨歸塵的性子,也看得出她不是在說謊,敷衍眾人。
姜雪蟬伸出手:「我看看。」
雨歸塵竟胳膊伸過去。
「現在看不僅沒事,你狀態還好了很多。」
姜雪蟬曾經給雨歸塵開過藥方,上面寫著人有生老三千疾,唯有相思不可醫。以此來暗示,雨歸塵的心疾是相思之病,無藥可治。
剛才她一探之下,發現雨歸塵的心疾,竟奇蹟般地痊癒,不僅如此,目前的狀態還比以前更好,完全不像失去至親的模樣。
「我們現在,是不是要去取陽氣了。」墨非夜提醒。
他看到金烏被雨歸塵傷後,已經完全處在劣勢,被刑天用盾牌按在地上,連起飛都是十分困難。
金烏現在的充分展現了,落地鳳凰不如雞的道理。 除了沒有羽毛橫飛,完全和平時宰雞一樣,幾乎沒有分別。
「對,對,要去取陽氣。」姜雪蟬拿出幾根骨針給墨非夜,還不忘叮囑道:「一定要小心。」
「怕什麼,有雨姑娘,敢反抗繼續砍它。」后羿看到雨歸塵,貌似很輕鬆就搞定了金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