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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西荒風起

2024-09-09 02:50:08 作者: 射干臨淵

  三皇定國,五帝開疆。

  當年禹皇先以龍脈走向劃九州,再用息土和息石修築天闕長城。長城之內的九州為「夏」。

  因夏有服章之美謂也稱華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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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城之外便是狄戎。

  弇州,本是狄戎聚集之地,後帝嚳將不願臣服的狄戎,盡驅逐於玉門關外,願意臣服的,接受教化,學習禮儀。

  並於關前立「定胡碑」,以示軍功武德。

  「日月所照,風雨所致,莫不從復」

  玉門關外,便是大荒,黃沙殘陽,不知幾萬里。

  深秋的草原,雖然缺少夏日的生機,卻多幾分安靜與寂寥,特別秋風一過,草叢隨風蕩漾,舉眼望去一片金黃的海洋。

  一隊騎兵在草原上快速穿行,全部都輕甲快馬,頭裹素巾。

  這是秦關游騎的典型裝束,與普通巡邏的騎兵不同,這些游騎沒有具體的目標,甚至沒有具體的線路。

  他們只是在出發之前,確定一個方位。出發後每隔五天,用雲雀報告情況,在入冬大雪前返回秦關。

  游騎出動後,一般會沿著水源前進,他們根據沿途所見所聞,來判斷大荒中各族的狀況和威脅。

  「子安,好像有點不對。」領頭的伍長對旁邊的墨者打扮的人說。

  秦關游騎的伍長一般都是被稱為窮奇的「有崇氏」族人擔任。

  「嗯,這幾天去的幾個地方,水草肥沃,按道理說,應該都是理想的聚集地,可是卻沒有一點居住的痕跡,很是奇怪。」子安回應道。

  秦關中的墨者和其他人不一樣,他們都是自願而來,除去秦關本身的「有崇氏」外,墨者一直都是秦關守軍最重要的來源。

  雖然「暉景台」制度,強行徵召士兵的數量很多,但是素質卻參差不齊。在秦關的戰鬥中,單純的人數沒有多大作用。

  一名化為巨狼的犬戎,按照實力計算,最少相當於生死境的修為,可以輕鬆地殺死幾十名普通人。

  「我們也要返程了,不然下雪之前,回不到秦關。」大荒的冬天滴水成冰,就算能變身為巨狼,全身長滿厚重絨毛的犬戎,生存都十分困難。

  墨者點了點頭,還在想剛才的問題,雖然沒有一點頭緒,可是卻有種不祥預感,這次出來特別是深入到草原腹地後,一切都太平靜,平靜到讓人心慌。

  跟在後面的騎兵還在聊著天,在漫長的路程中,騎兵們的主要話題之一,就是自己來到秦關的原因。

  除去秦關本地的「窮奇氏」和自願來秦關幫助守城的各家士子外,絕大多數人都是因為「暉景台」制度。

  暉景台,原本是為了置放九鼎而設立的高台。當年長城一線戰況慘烈,後啟為了解決兵員問題,頒布了「暉景台」制度。

  說簡單點,就是你無論犯了何種罪,你仇家是誰,只要你爬上「暉景台」,觸摸上面的九鼎,就可以免除一切罪惡,任何人不能傷害你,但條件是要加入御天后護軍。

  一直以來「暉景台」制度都被嚴格執行,就算在夏後的威望低落到今天,「暉景台」制度也被嚴格執行的禮制之一。

  當年神州的齊侯,仗著自身修為高深,兵強馬壯,執意殺死已經觸摸九鼎的仇家,結果連同他的公族被人殺得乾乾淨淨,偌大一份基業被瓜分。

  「老子跟你們講,老子在清風寨也是數得上名的。清風寨聽說過吧?」陳青原本是青雲盜。

  清風寨在二寨主柳狂雲帶領下,來去如風,在弇戎兩州橫行無忌。

  可是這貨卻喜歡酗酒,喝醉後還喜歡吹牛。終於有一天在外醉酒後,在犬封城的酒館之內,當著幾百人說出,自己是大名鼎鼎的青雲盜。

  「沒聽過。」新兵阿蛋是一個有點靦腆的年輕人。他扣了扣腦袋,不好意思地笑道。

  據他自己說,他是大族姬家的庶子,對這個來秦關前,都沒吃過幾次肉的年輕人,大家心裡都明白,肯定是花錢買來當替死鬼的倒霉蛋。

  「你就吹吧。清風寨怎麼會有你這貨色。」老兵三哥憨憨地笑道。

  他是隊伍中資歷最深的老兵,沒人知道他的過去,大家只知道他是主動加入後衛軍。

  他也從來不和別人談自己的過去,大家只知道每次的戰鬥,他都雙眼通紅,不顧生死地都沖在最前。

  如果他現在離開秦關,他積攢的戰功,早就夠他這輩子衣食無憂。

  每次有人問他什麼時候離開時,他都會憨憨地笑道:「俺還沒殺夠呢,」

  「勞資在能吹也沒你這老貨能吹。」

  「白面兒,你和那小娘兒們親親嘴,奶子摸了沒。」陳青又回頭對一名面目清秀的騎兵問道。

  那名被喚白面兒的騎兵狠狠地瞪了程青一眼:「無聊」然後不再理他。

  白面兒在他的家鄉,是一個小有名氣的才子,不光修為已是玄妙境,更是寫得一手好字。

  他因為和當地封人的女兒,產生了感情糾葛,在兩人身份地位相差懸殊,今生無望在一起的情況下,兩人既然決定私奔。

  結果被發現,女方家長一怒之下,要將他亂棍打死。他憑自己的修為衝出了重圍後,又殺了個回馬槍,又去找女方。

  到了女方的閨房後,才發現已經人去樓空,自己還陷入了包圍之中,萬般無奈之下,沖了景輝台。

  「你那小相好,奶子軟不軟,大不大,當年在怡紅昭,那小紅的奶子,勞資一隻手都抓不下。哈哈」陳青一邊說,還一邊比劃。

  「你 他 媽的閉嘴。」走在最後疤臉騎兵罵道。

  沒想到剛才還囂張無比的陳青,真的安靜了下來,嘀嘀咕咕道:「你等著,老子現在是打不過你個殺人胚。」

  程青身為清風寨的土匪雖然打打殺殺的事沒少干,但是比疤臉騎兵就差得遠了。

  疤臉叫壬辰,在唐國時也算一名小有名氣的殺手。

  他由於一次行動中失敗,其餘同伴都被殺,僅剩他一人逃了出來。可殺手組織認為是他叛變,要殺他。受害人為找出背後主事人,要抓他。

  在兩邊的夾擊下,走投無路之際,爬上暉景台。

  「噗。」隊長吐出嘴裡的沙塵:「這鬼天氣。」

  對於沒去過西荒的人,認為西荒就是一望無垠的牧場,或者是光禿禿的荒漠。

  其實每年春夏,綠草茂密之時,西荒就是牧場。每逢深秋及冬,草木凋謝,就變成了萬里黃沙。

  「大家注意跟緊一點,不要弄丟了。」眼看風沙越來越大,隊長叫道。

  西荒的天氣,從來就是這麼任性,就像少女的心情,沒有徵兆,沒有理由說變就變。

  隊伍繼續在風沙中低頭前行,飛沙越來越大,灰濛濛的一片,猶如大霧一般。就算都戴著面巾,可每一次呼吸,還是有沙粒帶進鼻子裡。

  不知道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走了多少路,耳邊的風聲漸漸小了下來,雖然飛沙雖然還是如霧一般濃郁,人卻感覺輕鬆了許多。

  戰馬也察覺到變化,都甩了甩頭,將藏在鬃毛上的沙甩出,回頭望去,看到剛留在沙上的腳印,正在被風沙撫平,沒留下一點痕跡。

  看著腳印一點點地消失,子安察覺到異常,腳印的消失,並不是因為風沙吹,而是腳下的細沙,在緩慢流動。

  「大家小心,可能有流沙?」子安一邊提醒,一邊全神貫注地盯著腳下,觀察流沙的情況。

  「快看。」一直默不作聲的白面兒,指著前方。

  他手指的方向,一束陽光正好照射進來,在細沙的反射下,可以非常清楚地看到,那些飄浮在空中的細沙,好似波浪一樣,此起彼伏連綿不斷。

  一群群長著翅膀的魚和蛇,相互嬉戲追逐,游弋在其中,和平常所見在水中的魚蛇,並沒什麼兩樣。

  「蜃景。」陳青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的奇景,要不是嘴中還殘留著剛才的沙粒,真懷疑自己是不在睡夢裡。

  「這不是蜃景。」子安說道。

  百家鍊氣,唯墨錘心。在諸子百家中,大部分都以鍊氣為主,比如儒家會詠頌經典,來修煉自己體內的浩然正氣。道家坐忘修行先天元氣,兵家則會在戰場上修行殺氣戰意。

  只有墨者會通過各種辦法,來磨練自己的意志,錘鍊自己的內心,再加上墨匠對光使用的各種研究,所以大部分墨者對幻境有天然的辨別能力。

  「不是蜃景?」旁邊的隊長側過頭,詫異地問道。

  「古書有記載,流沙之中,有飛魚,飛蛇,看來就是說的這些。」子安回到。

  還沒從眼前的奇景中,回過神來。遠處一道巨大的黑影,將好不容易射進來陽光完全遮住。

  他們看到居然一條猶如城市般的巨船,在沙漠中行駛,在它前面是密密麻麻的人群。

  一條條縴繩將船和人群連在一起,他們都彎著腰,拉著粗種的縴繩,隨著鼓聲的節奏,向前邁動。

  裡面有手臂垂地的長臂人,身材巨大的博父人,變身為巨狼的犬戎,西荒中的所有種族,幾乎都在其中。

  「這,是怎麼可能?」伍長目瞪口呆看著巨船。

  撇開巨船的雄偉,就光把這麼多種族湊在一起,也是絕對不可能的事。

  西荒上的種族,大部分之間都會有,扯不清的血仇,除了每年去龍城祭祖外,其他時間是絕對無法和平待在一起。

  不要說不同的種族,西荒上就算一個種族,不同部落在一起時間長了,也會有衝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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