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死不悔改
2024-09-09 02:49:28
作者: 射干臨淵
老道士叫小道士小傢伙,是因為他真叫老傢伙。小道士叫老道士老傢伙,真以為他真叫老傢伙。
這一老一小兩道士,是天師盟中有名的老小天師。
兩人雖然看起來,年齡相差如同爺孫,可實際年齡卻是幾乎一樣。
兩人並非張姓,都屬於天師盟的外姓弟子,當初兩人入門的名帖上,出生年月日時刻都是一樣,都是同時入門。
兩人一直都有大小之爭,直到兩人修煉時出了岔子,大小的名分才勉強的定了下來,可小傢伙心裡還是不服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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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下我用雷電將你附體,你趕快跑。」老傢伙偷偷對小傢伙說道。
「還真以為你是大哥,還敢命令我?」小傢伙翻了個白眼,滿臉的不服氣。
「跑吧,我在門口的樹下,還埋了一壇桃花釀,要是都交代在這,就太可惜了。」
「你個狗日倒是聰明,自己當英雄,要勞資跑回去丟人現眼。」小傢伙故意大聲喊道。
「你們等下再討論誰死誰活。」芊芊將上次姜雪給墨非夜的鉤吻拿出來「你們剛才說的黃精是不是這個。」
老傢伙一看,意識到剛才一架白打了,剛剛咽下去的一口血,差點沒忍住,又要噴了出來:「你怎麼不早點拿出來?」
要不是因為剛才,不和墨非夜打一架,符籙被破受了傷,憑四大良師根本留不住他們兩人。
「我以為它叫鉤吻,誰知道它就是你們要找的黃精。」芊芊不知道,后羿身為太陰諸部,當然習慣稱呼草藥在夜晚時的名字。
老傢伙接過芊芊手中的藥草,解釋道:「黃精和鉤吻,是為了分別他的藥性,其實都是一種東西。」
現在黃精到手,小傢伙有了活著會去的絕對理由,老傢伙心中覺得無比安慰。
他深吸一口氣,想將手中的黃精塞給小傢伙,然後手指凌空畫符:「你一定要把黃精帶回去。」
小傢伙並沒有接過黃精,他踮起腳,拍了拍老傢伙的肩膀,跨出一步擋在老傢伙面前,指著四大賢師:「不要浪費小爺時間,四個一起來。」
「呵呵,老農割了一輩子韭菜,沒想到今日卻有幸割了小天師。」農夫邊說話,邊仔細用衣袖擦拭手中的鐮刀。
「三人行,必有我師焉,是故弟子不必不如師,師不必強於弟子。」書生打開手中的紙扇,滿嘴的陰陽怪氣。
白色的扇面上寫著「天命率性」四個字。
按照洞極宗的規矩,農夫作為書生的介紹人,就是書生的老師,可以時刻都享受書生所帶來的紅利。
這也正是書生不服氣的地方,書生自認修為和才學都比農夫高,無論在任何方面,農夫都沒法幫到自己,甚至有時候,還需要自己出手幫他。
只是因為農夫將自己介紹進洞極宗,便一輩子踩在自己頭上。憑什麼?
「呵呵,天師盟老小兩大天師在此,我們當然是一起上。」
「豬剛殺了一半,就被拖了出來,我著急回去,就先上了。」屠夫右腳一跺,氣勢暴漲,仿佛人都增高了幾分。
屠夫化為一道光影,用與他體形完全相反的速度,沖向小天師。
四大賢師之中,修為最高的是書生,資格最高的是農夫,可論殺人,就絕對是屠夫。
對屠夫而言,殺人和殺豬沒有多大區別。
屠夫修煉的是一門叫「解牛」的功法,他眼中的豬,不再是豬,眼中的人,也不是其他人眼中的人。
他所看到的,都是一塊塊肌肉,一根根根根筋骨。
寬厚的殺豬刀,在他的手中輕如蟬翼,順著筋骨划過,在它連接處遊走,將對象肢解。
「你是誰?」屠夫心中一顫,出手攔住他的人,全身上下都透露出詭異。他感覺不到對方的肌肉,也絲毫察覺不到對方的筋骨。
他從未遇到過這種情況,一時之間竟不知道如何出刀。
墨非夜也並未想傷他,在屠夫一愣之際,只是揮拳將他逼退。
「你是什麼東西。」屠夫定了定神後問道。
「你才是東西,你們都是東西。」芊芊在旁邊扯著喉嚨喊道。
「我不是東西,他才是東西。」屠夫對這墨非夜說道。
「我就知道你們不是東西,特別是你。」芊芊指著姜雪:「你個黑良心的,居然還拿毒藥來害我們。」
誰說我是用毒藥害你們了,
「你少唬我,黃精白天才是藥,晚上就是毒,你要我們晚上吃,不是害我們是什麼。」
「藥理一科,毒即是藥,藥即是毒,哪有鐵定的毒藥,只在乎你怎麼使用。這些豈是你們這些外行能弄清楚。」
芊芊被說得一時之間有些無言以對,擺出一副打死我也不相信你的樣子,轉頭問墨非夜:「你相信她的話?」
墨非夜說道:「不重要。」
「不重要!這難道不是你幫他們的原因?」姜雪問道。
「不全是。」
「那你讓開。」
墨非夜搖了搖頭,表示自己絕對不會坐視不管。
「為什麼?」
「我是應該喊你姜雪還是毒蟬?」墨非夜望著姜雪,冒出一股殺氣。「因為所謂的瘟疫,就是你下的毒。」
墨非夜說的話,連雨歸塵都覺得無法想像,忍不住問道:「這怎麼可能,她不是一直醫治瘟疫嗎。」
「也就是這種單純善良美麗的小女人,才會被她騙。」后羿從外面走了進來。
醫院外的不遠處,已經就站滿了圍觀的鎮民。
后羿故意扯著喉嚨大聲喊道:「這個女人,事先將毒下在鎮中心的老榕樹上,只要在榕樹下待過的都會中毒。」
聽到后羿的話,外面圍觀的鎮民,就開始議論起來。
「不會吧,他給我們治療又不要錢,她害我們圖什麼。」
「就是,姜神醫這幾年也不光治好了瘟疫,其他病也沒少費心。」
「這人心叵測,我就說她怎麼可能,這麼好心,免費給我們治病。」
「這洞極宗的妖人,誰知道他修煉什麼邪功。」
起初還有一些人幫姜雪說話,漸漸地質疑聲壓過了其他聲音,到最後就只是譴責聲。
「這妖女害我灌了多少糞。」
「真該死怪不得我運氣越來越差,都是她害的。」
洞極宗因為吹噓建立絕對的平等的世界,歷來被夏廷和諸侯所不容。
為了避免底層民眾加入洞極宗,就在各處的宣傳中,誇大洞極宗的危害。
但是也只是誇大,洞極宗對低底層危害,是無需質疑。
外面的議論聲傳到姜雪耳中,一改往昔的冷靜形象,咬牙切齒殺氣騰騰地說道:「我就是要他們生不如死,你要管,那就先殺了你。」
姜雪身上元氣暴漲,草綠色的毒霧圍繞在他周圍,手腕一抖,長鞭襲向墨非夜。
「你這個惡毒的女人。」芊芊身後六條狐尾高高翹起,對著姜雪迎了上去。
其餘三名賢師,知道姜雪不是墨非夜的對手,看姜雪動手,也連忙衝上去。
老小兩名天師見狀,知道這是他們的機會,也出手將農夫,書生,屠夫攔住。
姜雪似乎受了什麼刺激,一改昔日形象,狀若瘋魔,對芊芊不管不問,瘋狂地攻擊墨非夜。
農夫佝僂著身體,如老農割草一樣,熟練的揮舞手中的鐮刀,動作雖然簡單,可貌平凡的拉扯之間,蘊含了無限的深意。
書生遊走在邊緣,滿臉的洋洋自得,他找准機會攻擊受傷的老傢伙,紙扇下厲風陣陣,雖無讀書人的浩然正氣,君子之風,也是飄逸瀟灑。
屠夫手中的殺豬刀,與農夫的鐮刀形成上下合攻的態勢,游弋在小傢伙的關節周圍。
強大的元氣在醫館內縱橫交織,小傢伙拳頭上電光閃耀,每一次出拳都有雷聲響應。
老傢伙嘴中念念有詞,手指飛動,一個個靈符憑空出現。
姜雪在血楓林雖然吃過墨非夜的虧,但是她內心深處,還是不相信墨非夜能免疫他的毒。在這段時間中,她利用給墨非夜,治療氣血問題的時機,也給墨非夜餵了不少毒,雖然
沒用,可她還是不死心。
她不相信,自己的毒,會對人一點用都沒有。
他現在的舉動,起初是墨非夜,觸動過了她心中的痛楚。打鬥到現在,除此之外,他還想與墨非夜一決高下。
姜雪瘋狂地催動體內的元氣,毒霧的顏色不斷地變深。看起來恐怖的毒霧,其實只是他的陷阱,她的殺手鐧,已經凝聚在鞭上。
「麻沸散」無色無味,能讓人昏迷,失去知覺。
她不想稱「麻沸散」為毒藥,因為他師傅調試出這種藥物的時候,本意是為了醫病救人。
現在姜雪所做的一切,都只是為了拖延時間,「麻沸散」唯一的缺點,就是需要時間,一刻鐘的時間。
願望是美好的,可現實從來都是殘酷,墨非夜並沒有給她時間。
墨非夜記得當初在血楓林外,張玄元是怎麼吃的虧,他直接衝到血霧中,還未待姜雪反應過來,一拳將她擊出醫館外。
「你不該防毒害人。」墨非夜用劍指著姜雪說道。
其餘三大賢師,看到姜雪被墨非夜控制,都停了下來,不敢再動手。
「哼。」姜雪一聲冷笑。
「殺了她。」
「殺了她。」
圍觀的人群,看到姜雪被抓住,都在那大叫。
「你看到了嗎,這就是你害人的下場。」墨非夜說道。
「要是再給我一個機會,我會讓他們,每次多灌十倍的糞。」姜雪躺在地上,平靜地說道。
本來墨非夜因為姜雪,確實看病救人的份上,想給她留一條活路,現在聽到姜雪話,眼中寒光一閃。
「死不悔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