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九章 織女絲絲
2024-09-09 02:48:56
作者: 射干臨淵
扶光將太丙丑埋葬在扶桑樹後,就帶著幾名心腹潛伏下來。他一次次還原當日那場戰鬥,無論如何都不相信,咸池君帶來的500人,能打敗名近衛軍。
他絕對不相信這個世界上,有任何軍隊有如此戰力。
從老羽王太乙身薨,咸池君出現,一直到藤甲兵,他聞到了一股陰謀的味道。這一切都太完美,一壞扣一壞,讓人無懈可擊。
現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調查事情的真相,藤甲兵能戰勝近衛軍的秘密。
可到現在他都毫無頭緒,那些藤甲兵在大戰之後,就突然失去了蹤跡。儘管咸池君對外宣稱,藤甲兵回到了咸池,繼續與太陰諸部戰鬥。
藤甲表面上看起來,只是運用了一些常用的小技巧。比如讓植物瘋長,或者植物變成尖銳的武器。
可這個世界上,從來沒有無緣無故的東西,想要植物快速地成長,充足的養分是必要條件。在當時的情況下,這點首先就無法保證。
帶著滿腹的疑問,他必須前往咸池一探究竟,這樣的話絲絲的安置,就成了一個難題。絲絲對他而言,只是下屬工織坊中的一個歐絲織女,其信任程度,是絕對不可能將她
帶在身邊,或與其他心腹一起安置在秘密據點。
可如果把絲絲就這樣放任不管,任由她自身自滅,絲絲在這種環境下,是必死無疑,自己又於心不忍。
現在只能找一個地方,先將絲絲安置下來,再做打算。
這個地方必須遠離羽人勢力範圍內,而且要有一定規模,因為這樣才能有一定的自保能力。
夏人的城池,人員管理都很嚴格,匆忙之間難以搞定身份。
扶光望著面前的地圖,目光停在犬封國上。
無論從哪方面來看,犬封國無疑是最好的選擇,犬封為夏人的方國,遠離羽人的勢力範圍。
在安全方面來說,犬封國因為招募了大量的士,有足夠的實力足以保證城內及其周邊地區的安全。
相對起夏的諸侯國,方國理論上雖然受到夏人的節制,可夏人的管理由來寬鬆,只是派周圍的諸侯國負責監視。
由此方國有自己的一套管理辦法,犬封加上地理與冰原相鄰,國內種族也十分繁雜。
不要說是與夏人長相十分相似的織女,就算長著翅膀的扶光,都不會引起絲毫注意 。
只要絲絲保持低調,不暴露自己歐絲織女的身份,就不會出現問題。
由於雲絲的價值,若發現有歐絲織女流落在外,很容易引起其他人的垂涎和窺伺。
犬封城中雲龍混雜,天南地北的商隊聚集於此,裡面什麼樣的人都有。
有些商隊亦匪亦商,進城了本本分分的生意,可一旦出城到沒人管的地帶,就開始殺人越貨,吞併小商隊。這種事情在漫長的商路上比比皆是,屢見不鮮。
絲絲每天坐在門檻上,望著南來北往的商隊,以此來打發無聊的時間,也期望能再次看到扶光的身影。
她遵照扶光的吩咐,完全忘記了自己,歐絲織女的身份,哪怕是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她也不敢吐出,哪怕一根雲絲。
無聊的生活,讓她學會了飲酒,可在一次醉酒後,看到周圍散落的雲絲,她就再也不敢飲酒。
她不敢與人多說話,不敢飲酒,甚至不敢出門時間過長。
每次看到風塵僕僕的商隊,她的心也隨著這些商隊飛去老遠,每當看到天上有鳥飛過,她就覺得無比羨慕。
現在的生活,雖然安全,但是對她來說,卻變成了一座牢籠,囚禁著她身體,限制著她靈魂。
不得不承認,心靈確實擁有一種神秘的力量,能召喚一些,你無比期待,又說不清的東西。在絲絲的殷切期盼下,她無聊的生活即將結束。
狄井獨自坐在一堆篝火前,等待著上面的烤羊。他和外面的那些下屬不同,他喜歡一個人獨處,這樣可以讓他有時間思考一些問題,比如旁邊的女人,應該怎麼辦?
他身材高大,五官輪廓深邃分明,一看就不是夏人的長相。
長狄本是在冰原上生活的種族,可他的部族在鬥爭中失敗後,只能被迫內遷歸附夏人,狄井的祖先就是一名內附的長狄。
小時候家裡實在太窮,天天食不果腹,都不知道吃飽飯的滋味,他就思考怎麼吃飽肚子。
為了解決這個問題,他主動將自己賣到一支商隊中。他跟著這支商隊走南闖北,體會到了人間繁華,也經歷了刀光劍影。
他又開始思考,為什麼商隊的掌柜,能坐擁嬌妻美妾,食盡山珍海味。自己卻只能去路邊的窯子,找老雞行樂。
在一次行商後,他獨自一人,帶回了掌柜的手書,曾經的老闆娘變成了他的床上客。
在一次交易中,他發現自己幾十車的商品,價值居然不如旁邊商隊的一塊薄紗。為了搞到一塊紗,他多次潛進三桑城。
三桑城中雖有諸多的織造坊,但並不是每個能出產出雲紗。在他的多方打探下,他終於發現了歐絲織女的秘密。
可三桑城中守衛森嚴,就算自由僥倖弄到雲紗,也沒有可能帶出城去,雖然不甘,可他還是有自知之明,只能被迫放棄。
他雖然知道,憑自己不可能弄到雲紗,可心中還是念念不忘。直到有天他帶領商隊,經過一處普通的民宅。
當時絲絲正跪在地上,幫一名小男孩撿東西。看到這種情景,他眼睛一亮,因為這種情況,普通人只會有蹲,而不是用跪。
就是這一絲的懷疑,結束了絲絲平靜而單調的生活。
篝火上的羊肉,已香氣四溢,滋滋往外冒油。他撕下一塊肉,全然不顧高溫,直接塞進嘴裡,三兩下肉便下肚。
「咳」他撕下一大塊肉,準備丟出去。這塊肉原本是要丟給外面那些屬下,要想外面那些人對自己忠心,除了高壓手段外,還有適當地給上一些甜頭。
以前這個時候,外面那些屬下,早就翹首以待,等待自己分肉,可這次卻有些安靜。
「哇哇」
在這荒郊野外,他好像隱約聽到了嬰兒的哭聲。
「哇哇」
「哇哇」
嬰兒的哭聲,不斷地從外面傳來。
狄井走南闖北多年,自然知道這哭聲肯定不是嬰兒所發。
「不知道是什麼怪物。」他抽出身上的長刀沖了出去,他知道這種時候,身為領袖絕不能慫,只要你退縮,那些屬下以後就不會懼怕你。
在這種團伙里,只要他們不怕你,就意味他們隨時都會幹掉你。
發出嬰兒的哭聲的階段,對動物化為人形成精來說,是很關鍵的一步。在這個階段中,那些動物會本能性吞噬人類,來吸收他們身上的人氣。
就算平時不食人的動物,在此階段也會如此。
外面的大院裡,飄蕩著一層薄霧,月光淡淡地灑在上面。
狄井一出門,就知道了,自己下屬安靜的原因。
他所有的屬下,全部都是靜止的狀態,保留剛才的動作。有的張開嘴,正啃著手中的大餅。有的笑容還掛在臉上,有的正在打鬧。
時間仿佛靜止在這裡,凝固在他的那些下屬身上,只有薄霧在跟隨月光,伴著他的呼吸四處擴散。
一個若有若無的人影,出現在狄井對面的薄霧中。
「你看見我的孩子了嗎?」
一名披頭散髮的女子,佝僂著身體,她身上只穿了一件單薄的褻衣,乾癟的胸部完全裸露在外面。
狄井當然不會相信,她真是一個半夜找孩子的媽媽。他握緊手中的刀,吞了一口唾沫。他心裡十分清楚,就眼下的情況而言,對方是人是鬼,都已經不重要,雙方肯定是只
能活一個。
「你看到我的孩子了嗎?」她低頭望著懷中的襁褓。
狄井也算是見過世面,走過刀山火海的人物,可種詭異的場面,還是讓他從內心深處,感到膽寒。
怕歸怕,搏是搏,狄井從一無所有走到今日,絕不會引頸待戮,也不可能坐以待斃。
狄井深吸一口氣,身上三顆光球爆出,凝聚到長刀上,形成一層刀光,朝女人攔腰斬去。
「花郎斬」這是狄井的殺手鐧,也是他用來保命的招數。
這一招式幾乎可以讓他發揮出,比自己高出一個境界的攻擊力,可卻有一個致命的弱點,就是只能用一次。
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狄井能走到今日,就是靠殺伐果敢,他相信以他現在,所爆發出的解脫境實力,只要對方不是天人境,必能重創。
面對狄井氣勢如虹的一擊,女人還只是自顧自地低頭撥弄,懷中的襁褓。
強勁的刀鋒,捲動薄霧,划過月光。
「哇哇」襁褓中炸出,一陣嬰兒的哭聲,猶如一聲魔咒,出現在狄井的腦海中。
瞬間月光迴轉,薄霧倒流,狄井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倒退到原地,手中的刀光散去,重新化為元氣,鑽進他的體內。
元氣雖然重新回到他的體內,可他卻永遠失去了,亡命一搏的勇氣。他現在只能靠刀支撐,才能勉強地維繫住身體,讓自己不至於癱坐在地上。
「你看見我孩子了嗎?」女人的聲音瞬間變得高亢瘋狂。
「這。」狄井全身都忍不住地顫抖,艱難地舉起右手,指向女人懷中的襁褓。
女人抬起頭昂視狄井,臉上露出詭異的笑容,她猛地掀開襁褓,裡面除了一團黑霧,根本就沒有嬰兒。
襁褓中黑霧開始抖動,然後不停地變換。
他屬下的臉龐,不停地在他眼前划過。黑霧最後定格下來,狄井覺得面前這張臉無比的熟悉。
等女人走到狄井面前,他的意識開始消失變得模糊,這才想起來,襁褓中的臉經常在鏡中看到。
絲絲被困在房內,所以對外面發生的一切,都是毫不知情。
「你看見我孩子了嗎?」
面對女人的質問,嘴巴還被塞著的絲絲,只能拼命地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