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空桑風雲
2024-09-09 02:48:10
作者: 射干臨淵
正在準備進行得如火如荼時,羽人那邊傳來消息。羽王太乙薨,夏人有禮不伐喪的傳統,劍拔弩張的局勢暫時緩和了下來。
太乙的離去,對羽人來說,象徵著一個時代的結束。在太乙之前,羽人是太陰太陽兩部共和執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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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甘於此的太乙,先借太陰 部之手,將與他一同掌權的其他九名金烏除掉。然後挑撥冰夷背叛太陰諸部,將太陰諸部驅逐到極西之地。
最後自己獨攬大權,成為羽人唯一的統治者。
空桑城迎來了,數千年來最熱鬧的時刻,在太乙喪禮的三個月期間,只要經過報備,弔唁的隊伍,幾乎都可以自由地進入空桑城。
這在平時是無法想像。
空桑城是這個世界上,唯一真正的空中之城。白玉京雖然也被稱為懸圃,但卻是以五神山為根柱,架在空中。
空桑是真正的飄懸在空中。
夏人依託龍脈建城,羽人以神樹為基礎建城。
羽人在不破壞神樹的情況下,通過各種辦法,在神樹上修建巢居,神殿,防禦設施等,將整棵神樹改造為城市。
這樣也決定了羽人的城市,受制於神樹的數量,所以一直都很稀少。
空桑城就是以一顆巨大的躡空草為主體,附加無數的普通躡空草建造而成。只有羽人中最尊貴的「太」「雲」「風」「雪」「光」五大望姓,才入住的資格。
羽人崇拜太陽與天空,在城市布局中,重要的地方都修築在東部。
空桑城的王宮,也不例外。王宮是躡空草的一部分,在牆壁和屋頂上,還保留著葉脈的痕跡,每條葉脈上,都被黃金包裹,鏤空雕刻著各種花紋。
在牆壁上,鑲嵌著各色寶石。
在王宮的中央,太乙躺在一張由躡空草編織的毯子上,身穿白色鎏金邊的長袍,雙翼完全展開,象徵他回到天空的懷抱,從此以後可以自由地飛翔。
在他的周圍跪滿了羽人,他們頭上都戴著不同數量的翠羽。
翠羽是羽人實力的象徵,就算是五姓望族,如果沒有翠羽,也是大家眼中的廢物,得不到任何尊重。
羽人要想頭戴翠羽,成為天空的寵兒,也十分的公平。
無論你的出生和年齡,只要去布滿不死怪物的員丘山,摘取一顆躡空草,然後展開雙翼將它獻給空桑城,獻給羽王。
完成這個過程的羽人,才有資格頭戴翠羽,表示自己是一名真正的羽人,擁有翱翔於天空的權利。
新羽王太丙丑到現在都沒有出現,羽人中本有太陽與太陰兩部,太陽部以天干為名,太陰以地支為名,
自從太陰諸部被驅逐到極西之地後,太乙就將天干地支都用在自己的孩子的名中,用來彰顯自己的權威。
羽人漫長的歷史中,太乙是當之無愧,權利達到巔峰的第一人。
若說空桑城是羽人權利的象徵,那豫章城就是夏人精神的寄託。
豫章城和其他羽人其他城市不同,羽人們並未在豫章樹上建造城市,而是將豫章樹周圍森林,改造一座座樹屋,然後將每座樹屋用走廊連接,形成一圈圈的要塞,將豫章樹拱衛在中間。
豫章城作為羽人的宗教中心,與空桑城透露出的奢華完全不同。這裡每一棵樹,每一片樹葉,都充滿了文藝的氣息。
豫章樹在城市的正中央,樹幹猶如鐵柱高聳入雲,要百餘名成年羽人,手牽手才能樹身圍住。
它在三百丈以後才開始長出第一根樹枝,且各個方向對稱地伸出九根樹枝,上面枝葉茂密如簾幕,玄狐與黑猿棲息在上面。
從外觀可以看出,豫章樹並非因為外觀不夠雄偉,枝葉不夠茂盛,才沒被建造為城市。它沒被建造成城市的原因只有一個,占卜。
羽人用豫章樹來預測樹枝對應方向的吉凶。
豫章樹旁的一座高台上,站著數名羽人,中間是一名雍容華貴,全身都閃耀著光芒的女性羽人。她胸前的黃金太陽徽章,代表了他超人的身份。
有資格佩戴這種徽章的,只有羽人的大祭司,曦和。
曦和的目光穿過層層簾幕,關注著每條樹枝,在樹枝周圍幾名與曦和同樣打扮,胸前佩戴著銀色太陽徽章的羽人。
他們手持用來記錄的蒲葉和樹枝,在不同的方向,觀察著樹枝的變化。
豫章樹的樹枝上,都有一名身材高大,裸露上身的夸父,舉起巨斧反覆地砍伐腳下的樹枝。夸父圓滾的肌肉,下蘊藏著爆炸似的力量,每次一揮舞巨斧,都讓人感覺到排山倒海。
他們手中的巨斧,上面雕刻著各種花紋,寒光四溢一看就絕非凡品。就算如此,每一次砍伐,也只能在樹枝上留下細細的一道白印。
等到夸父再次砍下,樹枝上的白印,都已恢復如初。
「復」旁邊的羽人一邊大喊,一邊記在手中的蒲葉之上。
一陣陣「復」聲傳到曦和的耳朵里,曦和平靜的臉上,看不到一絲的變化。在豫章的占卜中,復肯定是占大多數,如果那根樹枝旁傳來的不是復,就意味著樹枝所對應的方位,會出現大亂。
「破」一個不和諧的聲音傳到曦和耳朵中,雖然曦和不用看,就知道聲音所代表的方位,但她還是要確認一下。
同一個方位,十天前才出現過「破」。
「怎麼會這樣,難道是上一次占卜的餘波?」曦和看到象徵東方的樹枝上,不光白印沒有消失,從樹上還流出了鮮紅色,猶如血一樣的液體。
曦和飛快掐動手指,推演各種可能。隨著時間的推移,臉上嚴肅的表情,漸漸地化解,曦和停止推演。
「今日是咸池君回空桑城的日子?」
旁邊一名白銀祭師躬身回道:「是的。算日子咸池君,應該已經進了空桑城。」
空桑城背靠東海,處在神州大陸的最東端。
咸池則臨西海,位於大陸最西端。
空桑城所在的湯谷,雨水充沛,氣候如春,所以樹木茂盛,生機勃勃。
咸池則與湯谷完全相反,那裡寒風凜冽滴水成冰,大部分地方終年被冰雪覆蓋,各種邪魅凶獸橫行,罕有人跡。
所謂的咸池君,顧名思義就是咸池的主人。可關鍵的是咸池,現在還在太陰諸部殘餘的手中。想要成為咸池城的真正主人,就要攻下咸池城。
兩邊的戰爭,已經進行了2000多年,咸池如果能夠攻下,早就被攻下。所以咸池君封號,本質就成了變相的流放。
當代的咸池君是太乙的庶子,年齡比新羽王太丙丑,要大上許多。
太乙還只是十大金烏之一時,在一次醉酒後,一把抓住身邊倒酒的酒奴。
沒過多久「陰陽之戰」爆發,太乙也在大戰中受傷,以至很長一段時間內都沒有子嗣。
羽人對於血統異常重視,所以咸池君是絕對沒有資格,成為羽王的繼承人。在沒有辦法的情況下,不得不使用秘法,讓當時的羽王后受孕,這才有了太丙丑。
可能因為太丙丑的到來太不易,從小就得到了眾人的溺愛,這種情況下孩子的性格只會朝兩種極端發展,殘暴或者懦弱。
太丙丑卻是兩者兼顧,還是孩童時,對內就是殘暴無比。他稍不滿意就鞭打侍者,對強者確實拼命地巴結。
在稍微長大一點,明白自己的權利後,對內更是無所顧忌,他的幾任老師,身邊的侍女,經常都無緣無故地失蹤。
太丙丑斜坐在黃金寶座上,等待咸池君的到來。今天是他給咸池君的最後一天,若是咸池君晚回,或者不回,他就會以此為藉口,砍下咸池君的頭。
咸池遠在極西,要在他規定的時間,返回空桑城,就要橫穿西荒和夏族控制的九州地區。
這條路是肯定行不通,先不談西荒黃沙萬里,危機重重。就是夏族的九州地區,也不是他能夠隨便進入。
那只能走從海上,從西海到東海,最少需要三個月的時間,那還是風向好,沒遇到任何危險的情況下。
在他的心中,咸池君已經是必死之人。
在他的王座下,站立著五名萬夫長,和各城的城主。
羽人軍隊以十,百,千,萬為單位,萬即為軍,萬夫長是平時羽人軍隊的最高掌控者,他們無一例外都出自五大望姓。
今天將這些最有權勢的人召集在這裡,就是為了將咸池君,未按時返程的事做實,再給他們一個下馬威。
那些萬夫長和城主,都是久居高位之人,哪會不知道他在想什麼,只是老羽王現在還未下葬於扶桑樹,新羽王就迫不及待地殺害自己的庶兄,是十分愚蠢的行為,何況太乙一脈本身就人丁單薄。
在羽人陰陽戰爭中,失去金烏地位的太姓其他諸部,雖然失去了城主的地位,可他們家族早在各城中根深固蒂,勢力涉及方方面面,某一方面而言,還是實際掌握這各城的運作。
新羽王不顧及這些利益關係,卻一心想要殺自己的庶兄,還是個完全不可能危害到自己的咸池君。
太丙丑注視著大殿外的時莢,只等它完全伸開,誅殺咸池軍的命令,就會馬上傳達下去。
時莢是一種長著六個豆莢的根莖植物,他在凌晨時會縮成一團,然後隨著時間變化,均勻地展開,每個時辰剛好會露出一顆豆莢,等六隻豆莢完全展開,恰恰就到午時,
午時後根莖就開始回卷,與展開時一樣,每一個時辰正好卷回一顆豆莢,到零時全部卷完。
「你這個賤種,居然敢打我,今天就要你,知道我的厲害。」
誰也不會知道,太丙丑對咸池君刻骨銘心的仇恨,居然源於幾百年前,太乙打他的一巴掌,起因是他咒罵咸池君的母親是賤奴,被路過的太乙聽到。
「咸池君到!」
「怎麼可能?」聽到大殿外的通報聲,太丙丑「嚯」地站了起來,眼睛瞪得猶如銅鈴,緊盯著殿門。 。
下面的人群也開始交頭接耳,確實太不可思議,任誰都沒有想到咸池君,居然能按時到達。
一名身穿鎧甲,手扶長劍的羽人出現在殿外,昂首闊步朝向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