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朝堂風波（14）

  這次與六部尚書的談判，從前到後都是趙宣進行的。

  孟海雖然在這件事情給熊孩子打了不少的草稿，教了他不少的話，但是這件事畢竟是第一次由太子親自談判的。

  雖說在這件事後，六位尚書肯定能猜到這次能夠在此與他們談判背後絕對有孟海的參與，但是不管怎樣，這次事件也算是讓太子立了威。

  這件事後，六部尚書也不敢太輕視小瞧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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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步算是達到了。

  接下來就是讓太子在朝臣之間立威。

  孟海，方清國和趙之禮與六部尚書一同前往了皇宮的一處偏殿，這幾個人商議他們的事情。

  而太子這邊，整整一個下午的時間一共有三十六名朝臣進入皇宮。

  這36個官員品級最高的是四品官，品級最低的是九品官。

  趙宣將這些人喊入皇宮當中，有的人只是說了五六分鐘，有的人卻嘮了一刻鐘。

  趙宣並沒有與這些人談論公事。

  只是將這些人召入皇宮之中，詢問他們最近工作上有沒有不順心的地方，在工作的時候是否遇到了問題，在工作時候有沒有受到委屈，生活之中有沒有遇到麻煩，家裡的父母朋友身體可還健康……

  問題都是這種噓寒問暖的小問題。

  所以被太子招入到皇宮裡的這些朝臣，最初面見太子的時候還是比較慌張的，畢竟不知太子招他們進入皇宮，到底是為了什麼。

  但是伴隨著與太子殿下的聊天，他們發現太子殿下果然是個大好人，即使太子一看就身體不舒服，說話的時候有的時候還有氣無力的，但是對他們卻輕聲細語。

  甚至有的時候還親自給他們倒水，拍拍他們的肩膀，以示鼓勵。

  那些品級在四五品左右的中層官員在離開的時候，太子還想給他們一個錦旗，這代表著的是太子給他們的榮耀，是那種掛在家裡可以炫耀一輩子的榮耀。

  至於那些品級較小的官員，在臨走之時，太子會拿出皇宮當中一些瓜果點心，這些瓜果點心在宮外可是買不到的，有些甚至還是其他國家進貢而來的。

  趙宣就命人將這些小東西打包之後，讓那些小官帶走給家裡的人嘗一嘗。

  甚至有些人家境困難，或者最近自己及家人遇到了點小麻煩，趙宣還會塞點銀兩，或者拿張紙記一下他們的訴求，回頭立刻找人去辦。

  整整一下午的時間，趙宣就與36個官員說了一下午的話，當然是陸續與這些官員會見的。

  這些官員心中那是相當的感動，尤其被太子殿下倒了茶水，或者拍了拍肩膀的那些官員，心中更是幹勁十足。

  特別是太子還詢問了他們最近的煩心事，他們向太子訴說，最近自己苦惱的時候，太子的臉上不僅沒有任何厭煩之色，反而還很認真，很耐心。

  更是讓不少朝臣心中感動莫名。

  直到日頭偏西，趙宣這下子是真正地累倒在了軟榻之上。

  而另一邊，經過一下午的激烈討論，孟海等人和六部尚書也徹底地將各種細節的事宜徹底地定了下來。

  送走了六部尚書，孟海，方清國和趙之理三個人又原路返回紫氣房。

  此時的太子已經慰問完了那三十多個人，趙宣毫無形象地四仰八叉地躺在軟榻之上，沒有半點的威嚴。

  也就是在孟海的人走進來的時候，趙宣這才勉強直起了身子，當他看見進來的人有孟海，於是熊孩子也不知道從桌子上抓了一把什麼果乾塞進了嘴裡，又躺了下去。

  孟海又好氣又好笑地一把將太子給拽了起來。

  隨後，孟海，趙宣和趙之禮三人的目光就落在了方清國的身上。

  接下來就是要書寫聖旨，以及相關的文書資料。

  這活一向都是方清國乾的。

  而且這樣的紙一寫就要寫好幾份，趁著吏部那邊還沒有關門，到時候還得送到吏部走一走流程。

  就劍方清國來到不遠處的書桌前，提起筆便唰唰點點地寫了起來，短短半個時辰的時間便寫了三十多條內容。

  當然，這30多份不全是聖旨，裡面只有一分聖旨，剩下的全都是要去吏部那邊蓋章子的文件。

  總之這一忙一直整到了太陽，快要落山才有兩個太監抱著以後落了文件，急匆匆地朝著吏部跑去。

  想必此時的吏部尚書還在自己的單位加班。

  趙之禮在幹完工作之後，率先提出離去。

  之後是方清國，只不過他並沒有回家，而是扭頭回到了宗人府。

  至於孟海，他仍然留在皇宮之中，與熊孩子策劃著名明日朝堂上的一些詳細事宜。

  翌日。

  當皇宮的大門大開，參加朝會的官員們陸陸續續地穿過青雲門，朝著金鑾殿走去。

  由於太子沒有事先通知諸位朝臣今天不用上班，所以在場的這些大臣還是很自覺地來到了金鑾殿。

  但是當這些人踏入大隊沒多久，兩道熟悉的人影幾乎是並排走入到了金鑾殿之中。

  一道人影正是張啟信。

  當在場眾人瞧見張啟信的時候面露驚訝之色，他怎麼會來到朝堂之上？

  還有一道人影，居然是方清國。

  當在場的眾人瞧見方清國的時候，臉上原先的驚訝瞬間變成了驚恐，甚至是驚悚。

  他不是已經死了嗎？

  他為什麼會出現在朝堂之上？

  難不成是詐屍了？

  又或者說自己還在夢中沒有清醒？

  當不少人瞧見方清國的時候，他們都狠狠地掐了掐自己的胳膊，當他們確定自己確實是在現實生活中的時候，他們的背後都在冒著冷汗。

  方全榮從不遠處走了過來。

  他看見方清國的時候，臉上也是寫滿了驚恐與驚訝之色，很明顯他在事前也並不知道此事。

  所以方全榮來到方清國身邊的時候，抬起了手指輕輕地戳了戳方清國的手，當他確定與方清國皮膚是熱熱的，而且還有呼吸的時候，這結拜成兄弟的兩人抱頭痛哭。

  之後又湧來了不少方清國的好友，他們也是反覆地打量著方清國。

  直到他們確認，方清國的確還活著的時候，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喜悅。

  當然，人多了，自然而然地就有人問起方建國為什麼沒有死？

  方清國對此有統一的回覆：在下遭朱平毒手身中劇毒，虧當時太醫院的人發現了在下身體的異樣，施展妙手回春之術，這才是在下從鬼門關里繞了一圈又出來了。

  在場眾人聽到這話，有的信，有的不信，但是方清國給出的解釋就是這個，不管他們信不信，他們也只能相信。

  在朝會快開始的時候，孟海也哈氣連天地站到了自己的工位。

  直到鐘聲敲響，身穿著蟒袍的太子從屏風之後繞了出來，緊接著是文武百官朝著太子進行了一系列必要的禮節之後，朝會開始。

  朝會開始的第一件事，趙宣這邊有旨意。

  這第一條旨意，是恢復官職和加官進爵。

  之前因為方清國的事情趙宣罷免流放了不少的官員，不用想這些已經被罷免或者正在流放路途中的官員，自然不可能官復原職。

  所以官復原指的是，那些被停官的官員。

  在張啟信「主動配合」之下，當初的官員除了罷官流放之外，還有不少處於停官查辦的狀態，也就是讓他們先不要上班了，回家先歇著，接受有關部門的調查。

  至於調查過後是繼續官復原職還是其他的懲罰，這就不得而知了。

  但是現在材質這邊給出了旨意，一共宣布了二十多個官員官復原職。

  接著就是提拔官員，其中有不少都是八九品的小官，有一些是被太子叫入紫氣房，進行一番談心的官員。

  除了官復原職和加官以外，太子這邊還給朝堂當中的一些大臣賞賜了禮物。

  這一點無疑是振奮人心的。

  接著又有禮部的人出面，穩定朝局。

  接著就有吏部的官員出面，他上了一份奏摺，在大秦東邊某座郡縣當中出現了祥瑞，據說當時霞光萬道……

  禮部這邊已經有人表示了，其他的五個部門自然也得有人出來。

  刑部尚書親自出面，也是紛紛向太子道謝，使得朝堂當中的氛圍一片祥和。

  其他還有不知情的人，此時還是一臉茫然。

  比如像都察院，大理寺，通政司，御史台，欽天監，國子監，翰林院，文華院……

  這還有一大堆各個部門的人都朝著六部尚書投去了詫異的目光，前兩天這六部尚書還約太子那裡喊打喊殺的叫板，這怎麼一轉眼的時間，這都不上書，就這麼配合太子？

  如果不知道的，還以為這些人都是太子的子女，此時正在配合著太子演一場戲似的……

  在君臣相互配合之間，有遇到不和諧的聲音響起，說話的人是都察院的副都御史。

  副都御史是個40歲左右的中年人，只不過他頭上的髮絲都已經花白，就見他向旁邊跨出了一步，用手指向頭髮花白的方清國，說道。

  「太子殿下可否向文武百官交代一下方清國的事情？」

  趙宣自然早就料到會有人提到方清國，於是太子用手指了指方清國，說道。

  「這件事情還是由方學士親自言明。」

  太子這番話落下，方清國也向旁邊跨出了一步，他將今天向自己好友說出的那番前因後果，又說了一遍。

  「下官在刑部大牢當中遭到朱平的暗害，他在餐食當中給下官投毒，使下官中毒身死，只不過當時並沒有完全死去，只是暫停了呼吸，手腳變得冰涼而已。後來被太醫院的人發現了端倪，經過太醫院的太醫盡力救治，使得下官死而復生。這些日子下官一直都在太醫的調養之下休養生息，但是體內的餘毒並沒有徹底去除，為了不讓太子與諸多的臣擔心，所以下官今日才來到朝堂之上參加朝會，也算是給大家報個平安。」

  方清國這一番話，說得在場的眾人有一小半都是不相信的，但是不相信又能怎樣。

  太子竟然讓方清國出面為自己辯解，那他說的話幾乎就可以代表著最權威的解釋了。

  趙宣聽完方清國這番話，他忽然拍了拍自己的腦袋，像是想到了什麼說道。

  「對了，還有一件是本殿下剛剛忘提了。」

  趙宣一邊說著，一邊揮了揮手，又有一個太監走了上來，他的手中捧著一道聖旨。

  就見這太監張開聖旨，又念了一大段的內容。

  這道聖旨的內容包括兩個人，一個是方清國，一個是張啟信。

  聖旨的內容是讓方清國官復原職，繼續擔任他的翰林院學士，張啟信那邊遞交了辭呈書，也就是告老還鄉的辭職書，皇帝這邊也同意了。

  所以張啟信今天下午就要辦理完辭職手續，明天就可以返回家鄉了。

  這道聖旨聽得在場眾人又是一陣的心驚。

  當然，這份聖旨最後一段還有一小段關於朱平一案。

  其中便包含朱平就是昨日宗人府萬脈通殺手的幕後元兇，也是構陷方清國的幕後元兇。

  接著，刑部尚書雷天嗚又出名，再一次地給朱平上了八大罪狀，又是構陷朝臣，又是買兇殺人，還有貪贓枉法，接著投毒害人……

  反正方清國這件事情上所有的罪責全部都落在了朱平一個人的身上。

  接著，雷天鳴和太子一唱一和，最終給這件事定性了。

  關於方清國這個案子的所有壞事都是朱平一個人幹的，與旁人沒有半點的關係……

  這也宣布方清國這件事就此落幕，在場的諸多官員也不必擔心自己時不時地就會被罷官削職。

  至於關於方秦國參與修改立法這方面的事情，在朝會上那是隻字未提。

  之後朝堂上的大臣又議論了一番事情，最終宣布今日的朝會就此結束。

  文武百官散朝之後，趙宣回到了紫氣房，他整個人都已經放鬆地躺在了軟榻之上。

  趙宣見到跟著他前後腳進來的孟海，趙宣一臉輕鬆地說道：「老孟，這件事情總算是結束了！」

  孟海看著滿臉輕鬆的熊孩子，他卻笑著搖了搖頭。

  「結束？還沒有，我們還有三件事要做，只不過後面的事情就不必勾心鬥角了。」

  趙宣一翻身直接從軟榻上站了起來。

  「你還要做什麼？」

  孟海露出了一個神秘的笑容。

  「等！」

  趙宣看著神秘兮兮的孟海，他不屑地發出了一句冷哼。

  孟海留在皇宮並沒有離去，一直等到太陽快要落山了，一個巡御司的小吏這才急匆匆地進入了皇宮，跑到了孟海面前，將一份資料交給了孟海。

  趙宣見到這一幕，便歪著頭望了過來，然後他看見巡御司小吏送來的那份最新情報，趙宣也知道孟海要做什麼。

  第二日。

  趙宣繼續開啟了朝會。

  已經是這十幾天來太子第一回連續上班，沒有請假。

  朝堂當中的大臣，自然也得要積極配合才行。

  然後在諸位大臣來到朝堂之上，趙宣便宣布了一件事。

  雲容國和霧煙國已經納入了大秦的版圖。

  昨天晚上巡御司送來的情報資料便是這一條。

  孟海早在方清國那件事爆發沒多久，他去找薛糖芯商量如何解決方清國這件事情的時候，就已經聯想到了這件事，很有可能是皇帝想要太子在朝堂上立威，所以做的一次放手的試探。

  如果皇帝放手讓太子自己主持國事處理得好，那他這個做皇帝的後面也就放心了，如果太子殿下這件事搞砸了，他這個做皇帝的也能夠出面解決這件事。

  所以無論是之前讓熊孩子單獨與六部尚書商談，都是太子出面做事情，這麼做的目的都是讓太子立威。

  所以當時孟海就將主意打到了雲容國和霧煙國。

  當時他便得到了情報，在雲容國的國內出現了一幫反賊，這些反賊與國內的正規軍發生了衝突，在民間又有不少農民起義軍，只不過，農民起義軍似乎與反賊達成了某種同盟關係，一直與國內的正規軍不斷爆發衝突。

  所以這個時候孟海他出手了。

  他通過巡御司的人與雲容國的國主取得了聯繫，他可以幫著國主鎮壓國內的反叛，但是在這件事之後雲容國必須主動向朝廷遞來奏表，表示願意歸順秦國，並且作為秦國的領土。

  當時的雲容國國主自然是拒絕的，然後我們還又派人去反賊那邊帶了同樣的話，只要他們幫著反賊殺了雲容國的國主，扶持那些反賊掌握整個雲容國，這件事結束之後，他們就得要向秦國遞臣表。

  到時候，雲容國將會成為秦國的一座郡城，而那些反賊的首領則會成為整個郡城的郡守。

  雖然身份發生了轉變，但是所掌握的地盤確實一點都沒有變化。

  而且秦國還會給那些反賊武裝力量的支持。

  那些反賊自然是同意的，並且還立即寫了一份願意立刻歸順秦國的血書。

  然後巡御司的人拿著這份血書前往了雲容國國主的面前，表示如果雲容國的國主拒絕，秦國現在就可以幫著那些反賊，當然是暗中幫忙。

  國主見到這一幕，他只得答應那巡御司官員的要求。

  不過國主還留個心眼，大不了等到秦國幫助他們解決了反賊之後，他再反悔。

  孟海自然早就料到了國主肯定是個會反覆橫跳的二五仔。

  於是那巡御司官員當場就讓國主寫下願意歸順秦國的國書，如果國主不同意也成，他們立刻就會給那些反賊提供武裝支持。

  當然，國主也想過直接把巡御司官員給一刀颳了，但是……巡御司那人也說了，如果他今天無法從國主那裡走出去，就代表著國主拒絕與秦國合作，而且還謀殺秦國的來使，到時候秦國根本不必再找出兵的理由，直接派大軍壓境即可。

  國主無奈，只得立刻寫下了國書，在巡御司官員的要求之下，國主又將整個雲容國的「輿圖」拿了出來。

  這東西又叫山川圖，也可以叫做地圖，疆域圖。

  拿著這一張輿圖，便可以知道整個雲容國所有的山川河流的地形。

  除此之外，還有軍隊官員的花名冊。

  難道這一切全部上交之後，國主就像是用盡了最後一絲力氣般，軟軟地倒在了地上……

  至於孟海選擇幫助國主，而不是那股反賊，原因就是國主畢竟屬於整個雲容國國內的正統，國主的一份文書可以代表整個國境內正統的意思。

  如果幫了那伙反賊，後面還有可能有不少人打著恢復正統的名義起兵內亂。

  等到巡御司的官員在雲容國溜達一圈之後，又去了霧煙國。

  至於先去雲容國，再去霧煙國，那是因為霧煙國國主的性格。

  霧煙國的國主是個大胖子，而且還是一個貪圖享樂的大胖子，在這位國主的皇宮之中幾乎看不到一個雄性的生物，也就是說，在整個皇宮之內，除了太監，那就是宮女，侍女，以及各種各樣的嬪妃。

  所以當巡御司官員拿著雲容國願意歸順秦國的國書來到霧煙國的時候，也就是費了一番口舌，便很輕易地說動了這位國主。

  畢竟，前不久，秦國才把這兩個國家打得，就只剩下了一座主城。

  當巡御司官員隕落，這位國主歸降之後封他做郡守，到時候他仍然能夠吃喝玩樂，甚至因為歸順了大秦，所以根本不必害怕周圍的強敵，一旦有人欺負了他，秦國就可以為他撐腰。

  國主幾乎就沒怎麼想，立刻便同意了。

  然後這滿肚子壞水的巡御司官員又陰惻惻地向著國主說了一條毒計，將那些反對將霧煙國納入秦國版圖的國內朝臣全部賜死……

  然後，巡御司官員就拿著兩位國主歸順的國書，一路奔到了秦國皇宮。

  這件事也就是發生在最近十幾天的事情。

  所以在今日朝堂之上，雲容國和霧煙國家願意歸順秦國，願意將兩國所轄的六七做成職權不納入大秦版圖的時候，整個朝堂都要炸裂了。

  這是真正的不費一兵一卒，就將五六座郡城納入了秦國。

  這和開疆拓土之功，幾乎沒有太大差別。

  而且這個時機把握得也非常好。

  畢竟這是兩個國主自願的行為。

  雖然其中也出現了一部分逼迫。

  至於南邊還有諸多小國會不會因此對秦國產生敵意，或者引起一些不好的猜測，那自然是不會。

  如果放在幾個月前，這自然會引起南邊諸多小國的憂心。

  但是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