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商人之變
2024-09-09 02:32:47
作者: 吳啟冥
孟海給陳大年教過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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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客人的提問,尤其是面對自以為自己懂很多的客人的提問,即使他說得再怎麼無理取鬧,再怎麼八竿子打不著關係,首先要做的不是反駁,而是認同。
在執政團之後,就要有個轉折,但是……
陳大年瞧著鄧台,他在點頭認同了鄧台剛剛所說的那番話之後,就加了個,但是。
「鄧貴人說得有理,但是以鄙人那粗略的見解,鄙人認為,士農工商,皆為國本。」
陳大年說到這裡,停頓了兩秒,才繼續說道。
「農為國之基石,而商為國之脊樑,兩者缺一不可。有了農業的發展,咱們秦國的百姓才不至於餓著肚子,才不至於流落街頭,動落而亡。所以我認同鄧貴仁剛剛說的那番話,一切要以農業為主,因為這樣才能填飽肚子,才能活下去。」
「但是填飽肚子還不夠,想要讓國家富強起來,最主要的就是前者,「富」。那如何讓國家富有,光靠農業是僅僅不夠的,所以這個時候就需要我們這些粗鄙的商人。不得不否認,剛剛鄧貴人所說商人逐利,這是天經地義的,畢竟我們選擇做這一行,那也要填飽肚子才行。」
「商人逐利,但是我們卻知道什麼樣的利益可以揣入囊中,什麼樣的利益卻要棄之不取。或許在諸位大人與貴人的眼中,一個又個商人那就是唯利是圖,見財眼開。但是不管諸位大人怎麼看,我這海宣產業卻絕對會帶動整個京城一起富有起來,至少帶領整個京城一起富有起來。」
「我既然敢撂下這句話,那就不怕大家的監督,也歡迎大家在日後的幾年裡看看我是否說到做到。海宣公益這段時間的所作所為想必大家都很清楚,前段時間,朝廷包括民間自發地派出了許多精通算學的人前去查帳,包括時不時來的突擊檢查測驗,我想問問諸位大人有哪一次是不合格的嗎?而且對我們的檢查要比對其他商戶的檢查更加嚴格!」
「我這也並不是往自己臉上貼金,事實就是如此……」
在陳大年早有準備的一番長篇大論之下,說得鄧台啞口無言。
尤其是陳大年開口說的那一句「士農工商,皆為國本」,更是讓在場的不少商人昂起了腦袋。
陳大年說,到最後還補充了一句:「我倡議在京城裡的諸多商人也將自己手中的錢拿出來,回饋於社會。將每賺取的錢中拿出很少一部分一文兩文,那也是對社會,對我大秦的支持!」
陳大年說這話無異於站在官方的立場上。
這個時候有許多人才想起來。
貌似在京城當中還有一處海宣司。
這是皇帝前段時間新設的一處戶部辦公場所。
因為這處場所是由幾處店鋪組成的,並沒有辦公室或者專屬的場地,所以不少官員都忘了還有這麼一個地方。
但是陳大年現在這帶著官方與商人結合的語氣說出這番話,倒是讓不少的人都想起來了,還有這麼一個地方。
但台似乎想到了什麼,忽然站了起來。
「對,你父親是個商人,你作為商人之子,居然在海宣司裡面任職,你到底是何居心?」
在場的不少人聽到鄧台這話都想起來了,在整個京城這段時間,同樣聲名鵲起的還有天理商行。
天理商行的東家那可是陳理。
陳大年又是陳理的兒子……
這一下子到讓不少人開始議論了起來。
「是啊,成大年他父親畢竟是個商人,這麼做實在有些不妥吧!」
「原本陛下下令搞這麼一個海宣司我就覺得莫名其妙,現在又讓一個商人之子主辦這些事情,這於情於理都不合適啊!」
「尤其咱們那位海宣司的主事是否還活著,都還是個未知數,我看海宣司辦不了多久了!」
如此話語不斷迴蕩在整個主會場當中。
砰……
在主會場左側出口的位置,忽然傳來了一陣巨響。
就像是一個銅鑼被人摔到地上所發出的聲響一般。
緊接著,一道身影大踏步地走到了圓台。
此人身上穿著淡黃色的長衫,腰間繫著青綠色的玉帶,旁邊掛著一枚白綠色的玉佩。
此人的年紀並不大,臉上還有並未脫去的稚氣。
趙宣。
這熊孩子畢竟也是海宣產業當中的一員。
所以這個時候的他自然也要站出來。
他與尋常人不同,他還有一個十分高貴的身份,大秦太子。
所以當這熊孩子氣勢昂揚地朝著大圓台一站,在場有幾位關於一眼就認出了太子的身份。
畢竟太子在海宣產業當中瞎胡鬧,整個朝堂當中,已經有不少人都知曉了這件事,甚至還有人將這件事捅到了皇帝那裡,但是最終換來的卻是不了了之。
現在的大秦太子朝著圓台上那麼一站,有不少作者的朝廷官員立刻站了起來,他們來到自己座位旁邊,想了想,跪下便磕頭拜道。
「微臣拜見太子殿下!」
「臣等見過太子殿下!」
「見過殿下!」
伴隨著一道道聲音響起,在場還有一些不明事理的人,見到這一幕,也不由得跟著稀里糊塗地磕頭。
站在熊孩子旁邊的陳大年見到這一幕,嘴巴都張大了。
陳大年可不知道孟海的身份。
在他看來,這熊孩子就是一家大戶,人家的孩子從小嬌生慣養慣了,沒想到這大戶人家的孩子居然這麼大戶!
陳大年意識到了什麼,也趕緊跪了下來。
趙宣雙手叉腰,站在高台上,目光極為不善地看著鄧台。
比熊孩子那暴躁的脾氣,現在自然不會給鄧台還好臉色。
然後他從懷裡找出來了一張演講稿。
這是剛剛寫好的。
在這張演講稿上,一行行娟秀的文字清晰明了。
這張演講稿的作者自然是薛糖芯。
此時的薛糖芯,正坐在主會場的二層小閣樓上,戴著面紗,看著下方的爭辯。
他戴著面紗,所以無法得知他現在的面色到底是精彩還是失落。
趙宣並沒讓下面跪著的那些人起來。
他大聲朗讀著演講稿上的內容。
「在十年以前,也就是天曆十一年,北邊周國派小鼓部隊侵犯邊境,當時就有十幾家商行聯合籌捐軍備物資,送往邊境,這才算是化解了邊境軍餉之危。」
「九年以前,天曆十二年。西邊那裡鬧了水災,淹死了不少人。當時也是當地的幾個商人聯合出資,共同捐銀十幾萬,兩用於安撫百姓,之後,又有兩位商人出資八萬重建了那裡的水渠。」
「八年以前,天曆十三年。當時整個大秦國內乾旱,南邊更是到了寸草不生的地步,當時也是一位大商人遣散家財,這才讓數十萬百姓不至於在那段時間被餓死。」
「七年以前,也就是天曆十四年。那一年發生的事情更多,當時北邊邊境人有周國來犯,東邊也出現了流寇,我記得當時京城還流傳著一場疾病,可以說,整個大秦都不太平,就在這種情況之下,湧現了十幾位商人,又是買藥材,又是出資籌備軍餉,這才讓我大秦平平安安地度過了那一年……」
趙宣將手中這封信的第一面全部讀完,這第一面所記錄的都是大秦這十年以來不少商人為大秦做過的努力,要麼就是出資籌備軍影響或者出資購買藥材,再或者出資籌辦各種水渠農業設施。
在這中間有多少是自願的,又有多少是被逼迫的,那就不得而知了。
但是結果卻是這些人也的的確確的用手中的錢讓大秦不少百姓得以存活,也讓大秦一直延續至今。
可以說,在這大秦近十年來都沒有太平過,或者表面上看著天下代太平,但是實際上卻暗流涌動,時不時地便會冒出一個地方發生點災情。
所以當趙宣大聲朗讀完這一張白紙上的第一面時,不少人都已經啞口無言了。
這一張紙已經極具說服力。
雖然說商人逐利,但是也的確做過好事。
當然,大秦的商人也不乏一些貪贓枉法,甚至與朝廷勾連,打壓周邊商戶的行為。
但趙宣剛剛所讀的那些內容,所要說明的只是一點,不要把商人一棒子打死。
在大秦的商人群體當中,雖然有惡事做官,惡貫滿盈的惡商,奸商,但也有為朝廷做貢獻,為百姓謀福祉的好商人。
所以,趙軒將手中的紙翻到了背面,又開始大聲朗讀了起來。
「在場諸位都不看好商人這個群體,我是知道的。大家對我這位陳兄有意見,那也無可厚非。但是我要說明一點,陳兄在我海宣諸多產業當中那是東家,在海宣司裡面卻是個編外人員。也就是說,他是為我海宣司辦事的,但是卻不是我海宣司的人,他只是諸多海宣產業的東家而已。」
在場不少人聽到熊孩子這一番雲裡霧裡的話,都已經有惑了。
這難道不一樣?
這句話說得啥意思?
我聽懂了,但好像又沒聽懂!
什麼又是編外人員?
這句話說得好像還蠻有道理的!
趙宣畢竟是大秦的太子。
所以他在說完這一番話之後,雖然有不少人心中都有疑問,但是沒有人敢站出來當面地提問。
也就是在趙宣說完這番話之後,他滿臉深情地攙扶起了一臉肥肉的陳大年。
他說了。
「陳兄弟在我海宣司裡面任勞任怨,他只是我們這裡的編外人員,卻為我們司里日夜憂勞。真是應了鞠躬盡瘁,死而後已之禮。他每日憂勞,但卻沒有任何的怨言。不多雜事,竟屬於他一人之身,他的體重也明顯瘦了五十斤,這是對他的折磨,也是對他為我思索做所付出的最大的證明。」
「從海宣聽書到海宣聽書,再到現在籌辦的這三個商鋪,這一切都是他的功勞。他雖然是商人之子,但是卻秉持著赤誠之心。他雖然頂著商人的罵名,但所做的一切卻不斷回饋於社會。我在這裡要對我這最親愛的陳兄弟說一句,你辛苦了!」
趙宣說完,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薛糖芯這些的是什麼玩意,讓他堂堂一個太子說這些,實在是太羞恥了!
所幸該說的都已經說完了,趙宣發誓,他以後再不來搞這些東西了。
在這位大秦太子這一番言論之後,整個主會場的氛圍瞬間安靜了下來。
在場的眾人一個個閉口不言,最關鍵的是他們還跪著呢。
趙宣輕輕地抬了抬手,示意讓跪著的這些人可以站起來了。
在場跪著的眾人呼啦朝站了起來。
趙宣目光望向了身旁的陳大年。
「陳兄這場發布會還得由你主持。」
此時的陳大年,連大腦都是懵的。
趙宣是大秦國的太子?
這不太可能吧!
這麼一個沒皮沒臉,嘻嘻哈哈的熊孩子,居然是大秦國的太子?
看剛剛那些在朝官員和大臣的動作臉色,趙宣應該就是打錢得太死了!
陳大年的臉色非常精彩,精彩到都快要僵硬了。
直到不遠處的趙宣一遍又一遍的催促聲當中,陳大年這才反應過來。
陳大年都忘了,後面還要說的話,乾脆直接進入下,提問環節。
陳大年看著已經重新坐回位置上的眾人,咽了口唾沫,這才說道。
「諸位大人聽了我剛剛的講解,想必心中還有許多疑問。這發布會的第二項,就是讓諸位大人以及貴人提出心中的疑問,由我代為解答。包括對我海宣聽書,海宣書鋪……這三個店鋪的相關問題,以及我們正在修建的三個店鋪的相關疑問。」
在發布請帖的時候,在請帖上已經詳細地說明了發布會每個環節的對應流程。
由於這個時代缺乏許多高科技,包括話筒,音像這種擴音的器具,所以還得要入鄉隨俗,一切從簡。
在陳大年說完這句話之後,就有一個文墨閣的主事人舉了手。
陳大年用手做了一個邀請的手勢。
立刻就有一個海宣聽書的夥計將一個自製的喇叭遞到了此人的手中,此人在拿到喇叭之後,先擺弄了一下這稀奇古怪的小玩意,隨後對著喇叭說道。
「在下有一小小問題,你剛剛所說的海宣定製,我還是沒太聽明白。是否就像我文墨閣一樣,可以印刷專屬於個人的書籍?」
陳大年聽到這個提問,雙眼一眯。
他暫時拋下了趙宣就是太子的這幾個不斷在腦海當中徘徊的字樣,他的手掌輕輕地向前推了推。
就見站在他後面的幾個海宣聽書的店小二每個人都拿著幾張宣紙,下了大圓台。
也就在此時,有不少店小也拿出了陳列畫卷的架子。
他們將這幾張宣紙上的內容全部夾到了畫架上。
在第一張宣紙上畫著的是一個木製的碗,這個木板看上去平平無奇,但是在這個木碗的左下角卻刻著陳大年的名字,包括這個碗的內部,還雕刻著一個小型的陳大年,小型的陳大年站在碗內,周邊還有不少錦鯉的圖樣。
陳大年手指著第一張宣紙上的內容說道。
「這位貴人可以瞧瞧這些畫卷,我們海宣定製主打的就是打造個性化的服務。我們可以根據每個人的要求打造出個性化的器具,比如說這個碗,這個木碗就是我前幾天找人專門為我打造的,當人們拿到這個碗的時候,加上水,不用的時候就可以看見在這碗裡那雕刻成我的模樣的小人。如果諸位想裡面也可以雕刻成諸位的模樣,或者諸位的吉祥物,如兔子,銀杏樹……」
陳大年在說話的時候,手又指向了旁邊的畫卷。
在這畫卷上畫著一件衣服。
只不過這是從左右前後四個方向共同展現的一件衣服。
在衣服前面畫著一棵大大的白樺樹,在衣服的後面則是畫著一隻小老虎的模樣,衣服左右兩邊的袖子部位還繡著人的名字,在領子上還有著獨特的標記符號。
「剛剛那個是個性化打造出來的碗,這裡還有根據每個人的喜好所定製出的衣裳,上面無論是樹還是小老虎,都可以變化,甚至連整件衣服都可以根據諸位的想像進行修剪改造……」
陳大年手又指向了旁邊幾處。
那裡有雕刻成獅子頭的石制燈台。
還有打造傑為華麗的木質桌椅。
包括還有像小船一樣的床。
裙長小孩玩著的木馬,所用的筷子,包括日常隨處可見的鍋碗瓢盆,在每一張畫上都畫出了不同的形狀。
在場的不少人都看見了這一幅幅畫卷所畫出的眾不同的事物,只不過剛看這畫上的事物,自然無法徹底了解這個性化服務到底指的是什麼。
於是整個主會場的大門忽然被人打開。
進來了十幾個店小二。
在這些店小二的手裡都拿著一樣物件,全部都是出現在畫卷上,已經打造成型的,個性化的器具。
包括那如同月牙小船般的床。
讓這所有的東西搬入主會場的那一刻,整個主會場的注意力全都被這些東西給吸引了。
不少人都站起身去摸索著那刻有陳大年的碗,那用不同針線刺繡成的小老虎,還有那石制獅子頭的燈台……
陳大年在和孟海商量好這件事的時候,就已經料想過,有些人可能會對這種個性化的定製感覺到疑惑,所以早就派人打造出了一批模型,畢竟你這樣實質的模型更加有說服力。
接下來的過程就很順利了。
在這之後,一下站起了七八個人,詢問著關於這三個店鋪包括海宣聽書,海宣話齋……的一些問題。
陳大年都作了詳細的說明。
海宣產業是屬於陳大年的。
但是那也是屬於孟海的。
在場絕大多數的人都知道,陳大年與孟海之間的關係。
所以這提問環節自然是少不了關於孟海的試探。
「陳東家,據說你們這裡一共有三個東家,不知道可否請大東家,也就是孟東家櫃出來一件?」
「陳掌柜,現在外面都傳言宣伯已經死了,在下自然是不相信的。所以不知陳掌柜可否透露一點消息,這位伯爺到底死了沒?」
「陳兄,咱們也是好幾年的兄弟了。最近大街上各種災星,各種混世大魔王,吵得沸沸揚揚。你就乾脆給哥們我透個實底,那你說的是不是都是真的?難不成咱們那位伯爺真的是災星轉世,瘟神降臨?」
伴隨著這些問題,一個個地拋出,陳大年這邊也早就已經有了應對。
這也是之前與孟海商量好的。
包括在剛剛出場之前,薛糖芯也在暗中囑咐了幾句。
人大您面對著這一個又一個的問題,臉上始終保持著笑容。
等到那些完全不注意禮節的人問出了十七八個問題之後,見到陳大年微笑不語,這才漸漸地停住了嘴。
陳大年見到整個主會場漸漸變得安靜了下來,他這才笑著解釋道。
「諸位大人可以放心,我們孟東家只是受了點驚嚇,一點事也沒有。只不過現在是特殊時期,大家也是知道的咱們言宣伯為了天下賭場,這個案子可以說是夙興夜寐。現在這個特殊時期,恐怕無法將它引薦與諸位大人和貴人。」
「不過大家放心,等到天下賭場這個案子了結之後,咱們這位孟東家自然有與諸位大人相見之時。前段時間良緣酒樓那件事想必諸位大人都是知道的,如果咱們孟東家來到了這裡,恐怕也會將一些殺手刺客引到這裡來,到時候誤傷到諸位大人和貴人,這也是所有人不想看到的。」
「所以還請諸位兄弟見諒,在下先在這裡給諸位兄弟賠個禮。等到天下賭場這個案子了結之後,孟東家到時候簽字與諸位大人賠罪。」
陳大年這一番話說的,既肯定了孟海現在沒事,又說明了不能與在場眾人見面都是孟海有要事在身,尤其擔心將良緣酒樓的那批殺手引到此處對諸位大人造成傷害。
陳大年這番話說完,他的目光掃視了一眼台下的眾人,又說了一句話。
「咱們今天只談產品,只談海宣司的各個店鋪,就不談關於我們孟東家的事了。」
陳大年的這一句話,又阻斷了其他想要詢問孟海消息的人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