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求詩
2024-09-09 02:27:56
作者: 吳啟冥
明月候帶人來了,並且指名道姓要見孟海。
孟海腦海當中也在快速思索著薛衛健來訪的緣由,在他的印象當中,也就只有在美食樓地時候,與這位明月候有一面之緣。
而且還是他單方面見過明月候,當時地明月後薛衛健在拍賣第一首詩時,恐怕還不知道有個叫孟海的人存在。
孟海忽然想到了那位女子地身份,當時好像聽宋智還是玉如心介紹過,這人是明月侯之女。
明月候地幾個兒子上戰場全部都被敵人所殺,現在就只剩下了這麼個女兒,可被明月候當成寶貝一樣供在手心裡,而且她女兒還是遠近聞名地才女。
孟海意識到,明月候恐怕是為了詩來的。
明月候薛衛健目光望著孟海,說話直接了當:「你就是孟海?」
孟海點了點頭。
薛衛健又問道:「所以那三首詩也是你寫的?」
李千鶴與孟遠生聽到這裡,同時愣了一下,三首詩?
什麼三首詩?
孟海揉了揉鼻子,正想要說些什麼的時候,薛衛健笑了,笑得格外大聲,是那種狂野的大笑。
「哈哈哈,果然沒有找錯人。閨女,你快過來,走那麼慢幹什麼,你要找的人為父給你找到了!」
女子快步走到孟海面前,盈盈一禮。
孟海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做些什麼。
極為動聽悅耳的聲音,從她的面紗之下傳出:「纖雲弄巧,飛星傳恨,銀漢迢迢暗度。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
孟海真想回個「忽如一夜春風來,一枝紅杏出牆來」,但是他沒敢。
薛衛健那魁梧的身材就已經側面的烘托出了這人的武力值,在宋智和玉如心不在的情況之下,孟海可不敢挑釁這些人。
女子見到孟海完全沒有回答,於是他又用那悅耳動聽的聲音補全了下去:「柔情似水,佳期如夢,忍顧鵲橋歸路!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孟海極為無語的盯著女子,說道:「所以你們找我來是要幹嘛呀?」
女子戴著面紗的腦袋明顯低垂了下來,用聽悅耳的聲音,帶著一種柔柔弱弱的感覺,她說道。
「小女子只為求一首詩!」
由於女子說話的聲音太過於柔柔弱弱,而且聲音也太過於輕柔,所以還得由他那個大嗓門的父親代為解釋。
「這是我閨女薛糖芯,她小時候特別喜歡吃糖,所以給她起這個名字。我閨女這次來就是想讓你再寫一首詩,剛剛你的表情已經告訴我,那三首詩都是你寫的,你居然能寫三首,那再給我閨女寫一首,應該不在話下。」
孟海能夠看見站在他旁邊的李千鶴和孟遠生的身子明顯抖了一下,尤其是李千鶴,腦門子上都能看見汗水了。
女子再次盈盈一禮,聲音仍舊輕柔婉轉:「我父親說的是,我這次來特地為了求一首詩。」
還沒等孟海說話,薛衛健就開始東張西望了起來:「那你快寫吧,你們寫字應該都在書房吧,你們的書房在哪裡?」
孟海頗為無語的看著薛衛健,只不過現在的他也不敢說出忤逆的話來。
孟海秉著早解決完事兒早送這幾個瘟神離開的念頭,在前面引路。
薛衛健一邊走著,一邊嘟嚷著:「你們這瀚海學堂也太小了吧,剛剛走過來問了一路的人。你們這一個學堂還沒有我家半個院子大呢,這么小的地方,你們住的習慣嗎?」
孟海現在特別想回一句,我住不習慣,你有本事給我買一套房啊,但是他不敢。
他秉持著這少說少錯,多說多錯的態度,一路上聽著薛衛健喋喋不休,終於是把兩人帶到了書房。
女子薛糖芯道是盈盈一里,輕柔婉轉的聲音傳出:「家父是個粗人,平時在家裡粗魯習慣了,還望孟夫子不要見諒。」
薛糖芯說到這裡的時候,轉向了薛衛健,薛衛健就像受了委屈一樣,用手指了指書房的一張椅子。
「行,為父我就坐在那,一會兒你要幹什麼就儘管和為父我說,不過我說孟夫子,你們這邊的待客之道有些不怎麼樣呀,我都來到這裡這麼久了,都沒有僕人過來給我端茶送水的嗎?」
話音落下,一道人影走進了書房。
是那個代號為山狗的侍從。
山狗手中端著一個木盤,木盤上放著一盞茶,兩個茶杯,還有一壺酒,一個陶瓷大粗碗。
薛衛健倒是頗為詫異的看了一眼山狗,用一種小伙子你很有前途的語氣說道。
「沒想到你們學堂還有這麼有眼色的人,剛剛進門我就看見了你們學堂有幾個好像是軍武中人,沒想到被你請來當這學堂的侍衛,你們這小小的學堂還真是藏龍臥虎呀。」
薛衛健說著,直接端起了那壺酒,沒有用碗,對著嘴巴直接灌了兩口。
山狗將兩個茶杯放在空桌前,倒了兩杯茶,一杯遞給了小侍女,一杯遞給了薛糖芯。
小侍女倒是端起了杯中的茶,聞了聞,小嘴輕輕的吹了吹,喝了兩口,薛糖芯並沒有喝茶。
孟海問道:「不知姑娘喜歡什麼樣的詩?」
薛糖芯聽到這句話,明顯是愣了一下,面紗之下的臉似乎露出了驚喜之狀,她說道。
「孟夫子是能寫各種類型的詩?」
孟海聳了聳肩:「你要是喜歡什麼類型的詩,寫完以後還請你們高抬貴手!」
孟海說到這裡的時候,目光瞟了一眼又灌了一口酒的薛衛健。
薛糖芯很有禮貌的再次盈盈一禮:「這次是我們唐突了,我在這裡給孟夫子賠禮不是!」
孟海看著這動不動就心裡的表示歉意,或者單純行禮的薛糖芯,總有一種不得勁的感覺。
薛糖芯想了想,說道:「那就……還是男女情感的事吧。」
薛衛健插嘴道:「對,就是那種淒婉絕美的詩,這兩個詞是這麼用的吧?」
薛糖芯回過頭,狠狠的瞪了一眼她父親, 薛衛健行趕緊擺出了一副笑容,並且表現出一副我以後再也不插嘴的模樣。
孟海想了想,還是提筆在書桌的宣紙上寫道:
十年生死兩茫茫,不思量,自難忘。千里孤墳,無處話淒涼。縱使相逢應不識,塵滿面,鬢如霜。
夜來幽夢忽還鄉,小軒窗,正梳妝。相顧無言,惟有淚千行。料得年年腸斷處,明月夜,短松岡。
一首纏綿悱惻的「江城子」就這麼寫了出來。
孟海一邊寫著,薛糖芯一邊讀著。
直到她將這首詩全部讀了出來,眼淚忽然從面紗的縫隙處滴了出來,跌在了宣紙的一角,打濕了一片區域。
薛衛健見到這一幕,豁然起身,怒目圓睜的盯著孟海。
「你把我閨女怎麼著了?閨女,你別哭,有什麼委屈儘管告訴為父說,是不是這小子寫詩拐著彎罵你呢?你放心,為父明天就帶人把這小小的瀚海學堂給平了!」
孟海聽得一陣心驚肉跳,同時又感覺一陣的無語。
這薛衛健然難不成是個莽夫?
之前還聽誰提起過,薛衛健是因為鎮守明月關立了大功,所以才被封為明月侯,一個被封為侯爺的人就這樣?
薛糖芯趕緊背過身去,也不知道她從哪摸出來一個手帕,輕輕的擦了擦眼角的淚痕,對著她父親搖了搖頭。
「父親,你能不能做事不要這麼衝動啊!我只是看見孟夫子寫的這首詩,有感而發。我想到了姑姑,幾年前姑父死了,姑姑那幾年每天晚上哭到深夜才睡去,早晨醒來又繼續接著哭。」
「十年生死兩茫茫,不思量,自難忘。千里孤墳,無處話淒涼!」
「也不知道姑姑那段時間是怎麼過來的,我有許多次見到他自言自語,想必是在想著姑父,那段時間姑姑就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
「夜來幽夢忽還鄉,小軒窗,正梳妝。相顧無言,唯有淚千行。」
「當年我有許多次夜裡起來都看見姑姑一個人坐在梳妝檯前,盯著前面的鏡子發呆。那段時間,姑姑一下子消瘦了許多。姑姑從小對我最好了,我記得小時候有好幾次跌倒都是姑姑扶的我,後來因為我和爹娘鬧矛盾,還是姑姑勸架,當時的姑父還把我護到身後,家裡的幾個哥哥也是從小跟著姑父一起學武。只不過姑父死於一場疾病,姑姑從此也沉默寡言了。」
薛糖芯在說話的時候,也終於擦去了眼角的淚,她將手帕緊緊的攥在手心當中,她的目光不斷的掃視著這首詩,似乎在她的心裡,已經將這首詩讀了千遍萬遍。
薛衛健也被他閨女說的有些傷感,他似乎也因為剛剛薛糖芯說的話想到了他的姐夫,他也長長的吐出一口氣來:「十年生死兩茫茫,即使過了十年,恐怕我姐也不會忘了姐夫。姐夫是個好人,當年他還幫我照顧過那幾個孩子,可惜失去了!」
薛衛健說到這裡,似乎想到了什麼,目光狠狠的瞪著孟海。
「誰讓你寫這麼傷感的詩了,你瞧瞧,你都把我女兒給弄哭了,這首不行,你再重新寫一首。就寫一首歡快點的,如果你這次寫不好,小心我一巴掌把你扇飛!」
薛衛健在說話的時候已經舉起了那大巴掌,一副隨時都有可能出手的模樣。
孟海頓感無語。
但……無語歸無語,薛衛健酒氣衝天的在一旁虎視眈眈的看著,孟海也只好重新在一張宣紙上寫道:
君似明月我似霧,霧隨月隱空留露。
君善撫琴我善舞,曲終人離心若堵。
只緣感君一回顧,使我思君朝與暮。
魂隨君去終不悔,綿綿相思為君苦。
相思苦,憑誰訴?遙遙不知君何處。
扶門切思君之囑,登高望斷天涯路。
十三與君初相識,王侯宅里弄絲竹。
只緣感君一回顧,使我思君朝與暮。
再見君時妾十五,且為君作霓裳舞。
可嘆年華如朝露,何時銜泥巢君屋?
寫畢,孟海將手中的筆往旁邊一放,目光瞧向了薛糖芯。
這一首詩名為「古相思曲」,當年也是語文老師要求背的,而且還默寫過,孟海記得他當時寫錯了幾個字,被罰抄了好幾遍。
薛糖芯嘴中反覆讀著這首詩,雖然她戴著面紗,但孟海能夠感受到薛糖芯那越來越明亮的眼睛。
孟海說道:「這首如何,這首應該能夠滿足你了吧?」
薛糖芯連忙點頭:「孟夫子果然是有大才之人,居然能夠在一瞬間連續做出兩首佳作,如果這兩首詩也流傳在外,恐怕孟夫子的名氣將會使底在大秦文壇當中響起!」
孟海趕緊擺擺手,示意讓薛糖芯收回接下來的話,他說道。
「這兩首詩我全都給你了,你拿回去自己偷摸的欣賞就行了,可千萬別讓別人知道。如果再讓別人知道,又是一大堆的事。」
孟海在說這話的時候瞟了一眼薛衛健,薛衛健灌了一口酒,沒有瞧見孟海這眼神。
孟海雖然看不到薛糖芯現在到底是什麼樣子的,但是想必她肯定是眉眼彎彎,笑意不斷。
薛糖芯的聲音傳出:「孟夫子勿怪,今日的確是我們唐突了,下次定當補全李數!」
下次,還有下次!
孟海趕緊說道:「別,不用了,這一次就夠了,咱們也不熟,以後還是別來找我了!」
如果是個好說話的人,孟海倒不介意與其打交道,畢竟多個朋友多條路,但是遇到薛衛健這麼不講理的人,以後能少與其相處,還是少見面才好!
一旁的薛衛健不高興了,他直接站起身來,一副不滿的語氣,高昂的聲音傳出。
「怎麼,你還不歡迎我來?你知道外面有多少人登破門檻都想要進到我明月侯府,你居然還嫌棄。整個京城裡面就很少有我明月候擺平不了的事情,除非你膽子夠大,敢打皇帝他兒子,如果真的是那樣,我倒敬你是一條好漢。除此之外,我明月侯一言九鼎,很少有辦不成的事!」
薛衛健不知道……孟海不止打過太子,而且還不止打過一次,而且還不只是打,都和太子在床上睡過,還把太子一腳蹬下床過……
孟海回答的話非常不客氣,但是說話的語氣還是非常的委婉。
「那就多謝虎爺的好意,但是我真的不用!」
孟海在說話的時候,就已經伸出了手打算把薛家父女送出瀚海學堂。
薛糖芯要的詩已經滿足了她,也該離開了。
但是薛家父女倆都沒有移動腳步,只見薛糖芯再次盈盈一拜,聲音當中夾雜著歉意。
「孟夫子勿怪,其實我隨父親這次來到瀚海學堂,除了想向孟夫子討要一首詩以外,還想向孟夫子學習詩詞。這裡是我以前寫過的一些詩詞,孟夫子先看看……」
薛糖芯在說話之間,一旁的小侍女趕緊從隨手的一個小兜子裡面取出來了一沓信封,每一封信的正中央,大大的寫著各種各樣詩詞的名字。
想必這每一封信裡面都放著薛糖芯所寫過的一首詩詞,這麼一厚落信封,數一數,將近也有二十多封了。
孟海隨手接過一封信,取出裡面的白色信紙,上面赫然寫著一首詩:
《京城早氣》
花浴晨風露意涼,蝶驚紅蕊顫粉香。
艷艷紅日白雲上,暈染粼瓦滿城光。
街角有館麵食郎,挑卒走販客成行。
十馬騎齊好快疾,京城早歌詩篇章。
薛糖芯面紗下的眼睛瞟了一眼,這封信,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
「這是幾個月前我所寫,前一天晚上我父親因為有事出去了,我一大早去房門前迎接父親,恰巧看見了京城早間的生機景象,所以回去以後就寫下了這首詩。」
孟海有點無語,就他的詩詞水平,背一背上一詩的詩還行,讓他自己寫或者指導別人該怎麼寫,那還是饒了他吧!
但是薛家婦女已經憋到了面前。
人在家中坐,禍從天上來,還得要解決。
這就像在家裡呆的好好的,忽然來了一位大官讓你給他女兒指點詩詞,人臉都還沒有見到,連對方脾氣秉厚都不知道,就硬要指點這些……
孟海又隨意的找了幾封信打開,裡面全部都是各式各樣的詩詞,甚至還有一句話,兩句話的優美語句並沒有連續成詩詞。
這應該是薛糖芯閒來無事,忽然想到了什麼好詞好句,然後趕緊記錄了下來,並沒有將其寫成詩詞。
薛糖芯看上去非常緊張,露在外的雙手已經緊緊的握住了手中的手帕,錢藏在面紗之下的目光死死的盯著孟海眼神,似乎想要從他的眼神當中尋求到一絲的讚賞。
薛糖芯詩詞寫的倒不錯,至少孟海是這麼覺得,但是讓他分析,並且教人寫詩詞。
孟海開始了仔細的回憶在上一世,他有沒有注意過這方面的信息內容,他記得,當年買本古詩書,前面都會寫上幾種分析詩詞的技巧,還有當初語文老師所講過的一些內容。
他的腦漿都快要想炸了,這才勉勉強強的回想起一小段,他將所會想到的這一小段內容在腦海當中組織完語句,說道。
「每個人對於詩詞都有不同的感悟,不能夠用同一種方法進行統一指導。我和你這才見過一面,所以也不知道你平時是個什麼樣的人,但我可以告訴你幾個大概,你回去仔細琢磨一下,如果有不懂的地方,你可以去請教其他學堂的夫子,他們都比我專業!」
薛糖芯聽到這裡,眼睛一亮。
她立刻盈盈一禮,聲音仍舊輕盈婉轉:「多謝孟夫子教導!」
孟海擺了擺手,這才說道。
「要寫好一首詩,或者寫好一首詞,得要知道什麼該寫什麼不該寫。忌空洞,重內容。忌堆積,重主題。忌過分強調韻律,重表現自己內心。忌晦澀,重眾知。忌尾字讀音相同,重多變。忌譁眾取寵,重尊重詩律。」
薛糖芯身軀站著筆直,一邊聽著,一邊附和著點了點頭,這感覺真像當年坐在第一排的那些好學生,不斷用互動來回應老師。
但,孟海現在可不想要這種回應,他繼續說道。
「接下來就是要明確立意。立意都是開始寫一首詩前就需想好的。也就是說在寫詩前,要明確自己要表達的意思。然後才能展開來寫。虛實相對是一種寫作方法,太寫實的詩歌會缺乏意境。因此,一般都會採取虛實結合的寫法。這樣詩歌才會給人如夢如幻的奇妙感。接著要有韻腳,一首詩可以只有一個韻腳,也可以有多個,這樣讀起來也會給人朗朗上口的感覺……」
薛糖芯聽得很認真,而且還順手拿過桌案上的一支筆,一旁的小侍女非常有眼色的磨好了墨,將其推到了她小姐面前。
薛糖芯用筆蘸墨,一行行極為規整,娟秀的小字就浮現在了書桌的宣紙上。
薛糖芯寫字速度非常快,她寫字的速度完全是根據語速來的,那邊說的快,她寫的也快。說的慢,她寫的也慢。
一轉眼間,兩大張宣紙的內容就已經放在了旁邊,小侍女從一旁的袋子裡面取出來了兩個空信封,將小姐寫過的宣紙放進了信封當中,揣進了懷裡。
孟海說了小半刻鐘的時間,頭髮掉了一根又一根,終於把他上一世對於這方面為數不多的理論知識全部都說了出來。
薛糖芯非常滿意,她對孟海再次盈盈一禮。
「多謝孟夫子,今日受益良多。一日為師,終身為……師,孟夫子請受小女子一拜!」
薛糖芯一邊說著,一邊雙手擺了一個奇怪的姿勢,將雙手放在額頭前,最後來了個九十度的鞠躬。
孟海還能說什麼,只能讓他快快請起,畢竟旁邊還有一個薛衛健看著。
薛衛健對著小侍女說道:「你先扶著小姐回馬車上,我這裡還有些事要和孟夫子說,走路的時候看著點,千萬不要把小姐磕著碰著了。這瀚海學堂真窮,地面疙里疙瘩的,也不知道修一下,真不知道你們這小小的學堂是如何招到學子的。」
薛糖芯一聽他父親要留下來,有些惶恐的說道:「爹,你可千萬不要像上次一樣把人家家給拆了……」
薛糖芯還沒有說完,薛衛健就笑呵呵的擺了擺手,說道:「閨女放心,我心中有數!」
薛糖芯被小侍女攙扶著離開了書房,一路朝著瀚海學堂大門的位置走了過去。
待薛糖芯離開之後,原本一臉燦爛笑容望著自家閨女離開的薛衛健,神情忽然一變,變得淡漠與威嚴。
孟海是無法想像一個人居然能一秒變臉,而且還讓淡漠與威嚴兩種不同的表情同時浮現於臉上。
薛衛健為什麼要留下來?
還是要說些什麼?
他到底想要做什麼?
孟海並不知道薛衛健留下的意圖,所以他此時也顯得有些緊張,畢竟人家好歹也是個能掌握生殺大權的侯爺,雖說不能明面上把尋常百姓怎麼著,但是暗地裡招起一干人手偷家,還是能夠做到的。
他的腦海當中,反覆的思索著薛衛健留下的意圖,只聽這位大名鼎鼎的明月候說出了這麼一番話。
「我聽說過你,前段時間寧王叛亂,我當時受陛下所託,跟隨越國公一起出戰。當時聽侯順那小子提起過你,似乎你和這次寧王叛亂能夠這麼快速的平息,有著直接的關聯,我並不知道你是怎麼做的,但是我敬你是條漢子,能為家國做到如此,你也是個值得尊敬的人。」
「還有你前幾天在大街上遇到汪竹手下的刺殺,還好你身旁的僕人為你分擔了一大半的賊人,侯順剛好趕到,把你救了下來。這足以見得你所做的事情的確惹到了周國那些宵小之輩,雖然我也不知道你做了什麼,但是周國對你憎恨如斯,想必你也是對周國做了天怒人怨的事情。看著周國那麼惱怒,我也就開心了,這裡,我再敬你是條漢子!」
薛衛健在說這些話的時候,聲音非常的低沉,已經完全沒有了剛剛的那種粗獷,反而給人帶來一種非常沉穩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