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外婆……別鬧了

  「外婆……」

  

  她顫抖著雙唇，聲音都帶著哭腔，小心翼翼一遍又一遍地叫著：「外婆……」

  外婆動了動嘴角：「晚晚……你……過來……」

  黎晚連忙將耳朵湊了過去：「我在，外婆，我在……」

  「晚晚……外婆沒……沒怨過你……」

  說著，外婆又吐了一口鮮血。

  她眼睛猛地瞪大，手忙腳亂地去接：「外婆，你別說話了，醫生馬上就過來了……別說了……」

  外婆搖了搖頭：「我現在不說……以後就沒機會了……」

  「不會的……一定還有機會的，外婆你別離開我……」

  黎晚的眼淚止不住地向下流，腦子裡一片空白。

  她什麼也不想要了，就想要外婆好好的。

  「外婆，我不報仇了，我和你一起離開，我們一起到外面去生活，就我們兩個人，好不好？我再也不說報仇了，不惹你生氣了……外婆……」

  外婆伸手摸了摸她的頭：「晚晚，不要報仇……黎家……和你……沒關係……」

  說著，外婆頓了頓：「你……不是……黎家的……孩子……你是你爸爸……撿的……」

  撿的？

  什麼是撿的？

  她是爸爸撿的？

  黎晚惶恐地看著外婆，拼命地搖頭：「不……不……不可能！外婆，你為什麼到了這個時候還要騙我？我知道你不想我報仇，但是你怎麼可以……」

  「是……真的……所以……別報仇……」

  外婆用盡最後一點力氣，朝著她擠出一個笑：「晚晚，你喜歡顧言深就好好說……你們沒仇怨的……晚晚，笑一個好不好……外婆……想看你笑……我們婉婉笑起來最……最……最好看了……」

  她緊緊抓著外婆的手，眼淚像斷了的線怎麼也止不住。

  她很努力地忍著眼淚，艱難地將嘴角扯出一個弧度：「外婆……我笑了……你……你別離開我……」

  看著她那比哭還難看的笑，外婆輕輕幫她擦了擦眼淚，滿意地閉上了雙眸。

  隨著外婆的手種種垂下，黎晚的心也瞬間停止了擺動。

  下一秒，醫生和護士從外面跑了進來，開始對外婆進行搶救，可不論怎麼搶救，心電圖機上的都是一條直線。

  伴隨著刺耳的尖銳聲，黎晚也兩眼一黑暈了過去。

  ……

  等她醒來已經到了晚上。

  她看著漆黑的夜空，心猛地一空，恍惚之間又想起了白天的事，便一下子坐了起來。

  見狀，陸西洲一把將她拉住：「幹什麼去？」

  「外婆……我要去見外婆……」

  她哭著拉著他的手：「西洲，我剛剛做了一個好可怕的夢，夢到外婆……死了……」

  說著，她便要下床：「我要去看看外婆，這個夢太可怕了……」

  陸西洲蹙著眉頭，無比複雜地看向她，沉默片刻，才開口道：「晚晚，那不是夢。」

  他知道這很殘忍，可他不能什麼也不說。

  那不是夢？

  黎晚抬頭看向他：「西洲，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不是夢是什麼意思？」

  她雙眸泛紅，映照著臉色越發慘白，看上去楚楚可憐，惹人心憐。

  他輕輕將她抱在懷裡，柔聲道：「抱歉，外婆已經去世了……」

  去世？

  她心撕扯一般地疼了一下，轉而便忽然再也感覺不到疼了。

  她有些木然地看著他，語氣異常的冷漠：「去世了？你是說外婆死了？」

  陸西洲點了點頭。

  「呵，撒謊。」

  她笑了一聲：「你撒謊！一定是外婆讓你和她一起騙我對不對？她就是生氣我捐了腎的事，想要和我鬧脾氣，你怎麼可以和她一起鬧啊？」

  「西洲，外婆就是這樣，總是耍小孩子脾氣，你怎麼也和她一起鬧啊？」

  說著，她笑著推了推他：「西洲，別玩了，帶我去見外婆吧。」

  看著她的樣子，陸西洲心疼不已，他輕輕摸了摸她的頭。

  「晚晚，我帶你去見外婆。」

  其實，他知道，黎晚心裡都是知道的，不過就是不願意接受事實罷了。

  隨即，他拿了外套蓋在她的身上，便扶著她向外走。

  進了電梯，他按了負一樓。

  「西洲，為什麼按負一樓？外婆不是在頂樓麼？」

  「你到了就知道了。」

  黎晚捏著衣角，渾身都在發顫，雙腿也軟軟的有些站不穩，好在陸西洲扶著她，才不至於摔倒。

  良久，電梯停了下來，陸西洲扶著她向外走。

  一出電梯，她便感覺有些疼，忍不住縮了縮脖子。

  這裡，她來過很多次，一次是爸媽，一次是根叔……

  她一把拉住陸西洲：「西洲，外婆怎麼會來這裡？你快帶我回去，我不舒服……」

  陸西洲沒有聽她的，拽著她向里走，一直走到了停屍間。

  門一推開，便見一人躺在鐵板上，身上還蓋著一塊白布。

  她愣了一下，回頭看向陸西洲：「西洲，你幹嘛？」

  陸西洲上前將白布揭開，便露出了外婆慘白毫無血色的臉，是那樣安詳地躺在那裡，毫無生氣。

  外婆？

  黎晚身子一晃，嗤笑了出來：「西洲，就算為了氣我，也不用玩這麼大吧？」

  說著，她上前推了推外婆：「外婆，你起來啊，你身體不好，怎麼能在這裡受涼？」

  可推過去，卻摸到外婆的身體是那樣的冰冷沒有溫度，她不禁抖了一下。

  「外婆？」

  她抱著外婆使勁地搖晃：「外婆？你醒醒啊，別玩了，好不好？」

  但任由她怎麼叫，外婆也沒有給她一絲反饋。

  黎晚徹底慌了，抓著外婆的手想要將她拽起來，可外婆好沉啊，怎麼也拽不起來……

  忽然，她瞥見了外婆胸口的血跡，恍惚之間她一下子什麼都想了起來。

  哦，外婆死了……

  死在了她的面前。

  死之前，外婆還曾對她說，她不是黎家的女兒，是爸爸撿來的。

  可笑吧……

  外婆一定是很討厭她，才會在死前將她開除黎家名冊。

  她怎麼可能不是黎家人呢？

  她生在黎家，長在離家，爸媽對她那辦好，她怎麼可能不是親生的呢？

  這一定是外婆的詭計，想要讓她自責的詭計……

  想到這裡，她忽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轉頭看向陸西洲：「西洲，外婆說我不是爸媽親生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