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狂的城市

  夜色中，一輛軍用越野車在飛馳。

  林莫凡坐在車上，看著飛一樣掠過的路燈，思緒開始發散。

  他有多久沒有見過這樣的夜色了？幾乎沒有任何印象了，就像天上的星空，末日後被厚厚的雲層遮擋，星光仿佛已經離這個世界遠去，而現在，卻能清楚的看見。

  「時間已經過去太久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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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自覺的開始回憶，回憶從前，回憶那些走過的往昔，以前不覺得如何，現在想起來，卻是無比珍貴。

  與妹妹打鬧的日常，被父母訓斥的回憶，以前覺得無聊，現在回想起來，卻充滿甜蜜。

  那是他人生中最美好的日子，即便平常，即便普通，但他並不討厭。

  末日的降臨，改變了一切，那些往昔已經不可能再擁有，那麼現在，這又是什麼呢？

  「變異離子還在攀升，這種情況下，普通人類根本無法承受。

  會不會末日降臨要提前了，否則這麼高的濃度，根本撐不到天亮。」

  周子瑜皺著眉頭，突然的出聲，打破了林莫凡的思緒，他也回過神來，發現變異離子已經提升到一個恐怖的濃度。

  「連我們這些覺醒者都覺得不對勁了，恐怕普通人，就更難承受了。

  我記得末日降臨前，並沒有明顯的變化，整個世界還都一片祥和，如果真有這麼濃郁的變異離子濃度，身體根本承受不了，大部分人早就變異了。」

  魏維山也開口說著，作為末日的親歷者，他清楚記得，在末日降臨前，並沒有什麼感覺，與普通日子無異。

  所以這麼濃郁的變異離子，肯定是有問題的，作為覺醒者，他們都有些難以承受，就更別提普通人，在這種情況下的結果了。

  「要說不對勁，你們有沒有覺得，我們在這條路上，走得太久了？」

  古橋優子突然說話，眾人先是一愣，隨後就發覺不對勁了。

  黑烏山在末日後，到達柏城大概需要兩個小時左右。

  這還是在路況不好，需要降速，繞路的情況下。

  而現在他們在高速公路上行駛，已經走了一個多小時，竟然還沒有到達高速出口，這就實在太奇怪了。

  要知道末日後的柏城，是以三環路為邊界的，而在末日前，柏城的環城路，足有五環，而且五環外，還有許多工廠和居民區。

  範圍要大得多。

  然而這條通往黑烏山的高速路，全程不過幾十公里，他們足足開了一個多鐘頭。

  魏維山可是把油門踩到底的，他們的時速絕對達到了一百公里，也就是說，他們這一個小時，足足開出了三個高速公路全程。

  而遠處城市的燈光，依舊閃耀，可望而不可即。

  「把車停下吧。」

  周子瑜看了一眼油表，發現只剩下一半燃料了，這麼開下去，恐怕依舊還是原地打轉，莫不如搞清楚狀況，然後再說。

  魏維山聽到自家隊長說話，當即應了一聲，隨後緩緩減速，在一旁停了下來。

  「你們記不記得，最後一次看到其他汽車或者行人，是什麼時候。」

  周子瑜走下車，他看著空曠的高速公路，冷著臉說道。

  「我記得自從上了高速路，就沒見過其他車輛。

  一開始以為是深夜，沒有人從黑烏山到柏城，但是現在想想，的確不對勁。」

  魏維山掐著下巴，他在努力回憶，作為司機，他肯定要對路況多加留意，所以記憶較為清楚。

  他感覺到了詭異，這條高速公路的確是黑烏山到柏城，但是黑烏山並不是一條死路，山的對面還有其他鎮縣，這條路其實很忙碌，24小時都應該有來往車輛。

  「星空的位置始終沒有變化，我們似乎被困住了。」

  古橋優子抬起頭，看向天空，她喜歡夜空，喜歡星星，對天上的星座如數家珍，所以對於這種星空，並不陌生。

  「隨著自傳，星星的排列位置會一直跟著變化。

  但是你們看，那些星星始終維持在原位，這說明，要麼自傳停止了，要麼時間停止了。」

  古橋優子的話，讓眾人如墜冰窟，他們猛然抬起頭，看向天空，雖然他們不懂天文學，但是也感覺到了不對勁。

  「我更傾向於後者。」

  林莫凡開口說道，因為自傳停止，他們就會被慣性直接甩出去，而且引力也會發生變化，天崩地裂，無異於又一場末世。

  而時間停止就容易多了，至少在末日降臨以後，這種稀奇古怪的東西，他已經能夠接受了。

  「這種狀況維持不了多久，我們應該處於一個相對獨立的空間中，而這個空間面對極強的內外壓力，變異離子暴漲或許和這個有關，看看吧，用不了多久，就能離開。」

  周子瑜則做著推測，他沒有任何依據，僅僅是憑藉感覺，但是眾人聽了，卻都表示同意。

  畢竟變異離子暴漲的毫無道理，他們能夠感覺自己身體的變化，四周的植物已經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而沒有枯萎的，則在發生某種異變。

  比如一株野草，竟然在快速長高，這是一個非常尋常的品種，林莫凡知道，最長的，也不過食指高矮。

  但是現在，它已經長到小臂長短了，這就是變異離子導致的植物變異，而且這樣的事情，正在大規模發生。

  「好了，那邊，我上車。」

  周子瑜忽然大聲嚷著，眾人順著他的手指看去，只見柏城的方向，開始變得模糊不清。

  於是眾人趕忙上車，魏維山一腳油門踩到底，車子發出轟鳴，直奔高速公路的另一邊而去。

  轟！

  他們仿佛撞上了一面看不見的牆，車子稍微顫動了一下，但也僅僅是顫動了一下。

  此時的視線豁然開朗，只見高速路變得七扭八歪，汽車殘骸和屍體遍地都是，哀嚎聲遍野，宛如人間煉獄。

  而遠處的柏城，更是冒起滾滾濃煙，一些高樓大廈明顯是受損了，玻璃幕牆全部脫落，昔日完美的大樓，如今醜陋不堪。

  「看來末日已經降臨了，這是大地震造成的。

  而且我們的時間流速應該和他們不一樣，剛才我們所處的位置，和這裡不同。」

  周子瑜冷汗都流下來了，他們剛剛明明還在深夜，而現在，卻成了白晝。

  最關鍵是回過頭，他們明明是在高速路上疾馳，而現在，來路已經變得殘破不堪，更是遍地殘骸。

  很顯然，他們就仿佛突然從不知名的地方衝出來，根本走的不是這條路。

  「算了，先不管這些，我們要進城。」

  林莫凡知道車子已經無法繼續往前開了，於是從車上跳下來，也不管周子瑜等人，一個箭步，就沖了出去。

  「希望還來得及，爸媽，你們要撐住啊。」

  雖然知道，這可能並非是回到過去，但林莫凡還是抱著一絲僥倖，希望可以改變歷史，改變些什麼。

  「現在怎麼辦？」

  看著林莫凡在汽車殘骸和破碎的高速公路上狂奔，魏維山不由得向身旁的周子瑜問道。

  畢竟現在汽車肯定是走不了了，如果想要前往柏城，只能靠步行。

  「跟上去，然後看看柏城到底發生了什麼。」

  周子瑜眉頭緊縮，因為按照那一天的記憶，末日爆發先是嚴重的地震，然後就是變異離子大爆發，隨後柏城就成了人間煉獄，無數變異人開始襲擊普通人。

  「好的，那隊長您忍著點兒。」

  魏維山聽到周子瑜的話後，立即一把抓起這個隊長，放在後背上托住，畢竟周子瑜是精神系覺醒者，他的速度和普通人差不多。

  古橋優子拔出太刀，在前面開路，而魏維山托著周子瑜在後面追趕，相比起如履平地的林莫凡，他們的速度要慢上很多，沒多久，竟然追不上了。

  隨著林莫凡的身影在眼前消失，魏維山不由得有些焦急，於是開口問道：「隊長，林老闆不知道哪裡去了，怎麼辦？」

  「沒事，我知道他要去哪裡。」

  周子瑜卻是並不慌張，林莫凡甩開他們，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但是他知道林莫凡的目的地。

  林莫凡肯定是回到自己原來的住處了，而那個地方，周子瑜知道就在黃昏大街的西邊，書屋的不遠處。

  所以只要往那裡去，就能找到林老闆，這個世界太詭異了，仿佛是讓他們重回那個煉獄之日，但實際上……

  周子瑜覺得這一次，他可不是隨隨便便再經歷一次那麼簡單，這個世界並非他們的世界，更不是回到過去，反而像是一個複製品。

  一個延時後的複製品。

  經過好一陣跋涉，他們終於來到高速路的出口，只見這裡已經被地震完全摧毀，地面上更是有一個寬約五米的巨大裂縫，將高速公路與外界完全分離。

  然而這個汽車都無法逾越的溝壑，對於覺醒者來說卻不算什麼，只見古橋優子輕巧的跳了過去，而魏維山托著周子瑜，也是飛躍的毫不費力。

  然而來到市區邊緣，眾人卻是呆住了，只見無數變異人正在肆虐，他們撲倒普通人，頃刻間就將其撕碎，鮮血的味道充斥著大街上空，仿佛進入一座巨大的屠宰場。

  「老實說，我真不想再經歷一次。」

  周子瑜看著這一切，眼皮都跳了起來，他是覺醒者，而且還是LV2覺醒者，在這個末日剛剛爆發的時候，幾乎是橫掃一切普通變異人的存在。

  但是那些變異人數量太多了，即便三人可以降維打擊，但是一番大戰下來，恐怕也得傷筋動骨。

  最關鍵的，這些是人，哪怕變異了，也是人。

  你殺一個人，和殺一百個人，感覺完全不同的，他們望著這座充滿了死亡的城市，三個人不約而同的，竟然產生了畏懼之色。

  他們是覺醒者，是LV2覺醒者，面對這些普通變異人，可以輕鬆碾壓。

  然而他們不是屠夫，這座瘋狂的城市正在上演無數死亡，而他們，不想參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