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外祖父

  她命人將轎子停了下來，在不遠處左邊的遊廊等著，前邊有大樹有影壁，從門口進來並不能看到她，但她卻可以躲在樹後看到從影壁處進來的是誰。

  她沒有出去，也只是好奇，好奇老爺子的一切，有沒有她能夠利用的力量。

  門房急匆匆跑出來，後頭還跟著一行人，抬著轎子小跑，從中間的直路繞過影壁。其中一個，還是老爺子身邊的管家。

  馮佳賢雙眸聚焦——這是老爺子的貴客。

  她一定要拿下對方，不僅為了討好祖父，還有一些不可告人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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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轎子進了大門，馮佳賢的眼睛越睜越大，扶在大樹上的手指將樹皮都摳了下來。

  「怎麼會是她？她為何能見到老爺子？」

  馮佳賢腦子轉得快，當即讓丫鬟去告訴五小姐，她的仇人來了。當然，是添油加醋的。

  因城主府太大，剛剛三房發生的事，還沒有傳到從馮恆處剛出來的宋四小姐處，而此時，她眼睛裡聚焦的只有蘇言裳這個大惡人，完全沒有注意到後頭的一個轎子上坐著的，就是宋五。

  門房一開始就注意到了宋五身上的血，蘇言裳只說是受了傷，問過後，知道能坐著，便多拿了一個轎子給她，若是只能躺著，那他就會安排擔架。

  不過，門房不僅很有眼色，也很懂做事，為了不讓更多人看到五小姐身上的血跡，他讓人帶了一塊毯子給五小姐蓋上，總得遮擋一二。

  宋五的姿勢著實不太好看，因兩邊腿都很疼，她坐著轎子也很艱難。

  幾人的轎子還沒抬到花園，接到馮佳賢消息的宋三老爺夫妻的轎子已經停在了他們面前，後邊浩浩蕩蕩跟著十幾個三房的丫鬟和護衛。

  他們剛剛不敢跟著受傷的女兒，馬車是他們的，馬車夫會知道怎麼做，只要知道地點，他們就能直接去接宋五。他們也不擔心對方會離開寬城，因為他們已經派人去告知了城門守衛。

  馬車夫的消息並沒有比宋四給他們的消息快多少。

  「小五怎麼樣了？」宋三老爺對蘇言裳是怒目而視。

  「爹，救我，快救我。」宋五見到親爹親娘，很是激動，但又不敢大動，生怕從轎子上掉下來，就會萬劫不復。

  馮佳賢所在位置，聽不清他們說什麼，她沒有見到宋五出來，卻是見到了親爹和三夫人出來了。仔細一看，宋五竟然在蘇言裳身後的轎子上？這是怎麼回事？

  「三老爺。這是城主的貴客。」管家說道。

  「什麼貴客？她就是將我女兒弄成瘸子的人，是誰讓你們抬著她的，她哪裡配那麼大禮？或者，我把她打成瘸子，你們抬她還差不多。」

  「三老爺，這是老爺的貴客。」管家再次平靜說道。

  宋家三房的下人，自然是不敢和管家對著幹的。

  宋五小姐面色蒼白，說話都囂張不起來了，讓三夫人看了萬分心疼。

  「小五——」

  「娘——娘——快救我——」

  宋三夫人一激動，就下了轎子，本來是想去看自己女兒的，但見蘇言裳那悠哉悠哉的模樣，而她的女兒慘不忍睹，她就不能忍，於是，快到蘇言裳面前的時候就撲了上去。

  領路管家一扶，好在有功夫在身，否則定要被撞到。

  鈴鐺也是及時下了轎子，準備就要一腳踢向三夫人，將她的腿也踢瘸。

  三夫人見管家竟然阻止她，她的腦袋錯開管家。朝蘇言裳吐了一泡口水。

  三夫人就是三夫人，也是安國市井中長大的，吐口水這樣的動作再正常不過，或者說早已經深入骨髓，講什麼禮啊，不存在的。

  這些年當著外室，也是一下等商人的外室，那時候的正室也只是個商人之家，比銀子多少，比身世背景，比穿衣，比打扮，比溫柔，比表面的生活習慣，甚至比琴棋書畫，但肯定不會比品德。

  大家都沒反應過來，蘇言裳雖然被嚇到，但反應很快，身子一側，腳踩到了地上，口水沒有吐她臉上，卻夠噁心的，若是她會武功，定然讓她女兒來當盾牌。

  這一動作，似乎觸發了什麼開關，周圍竟起了白霧。

  熟悉的感覺，就像在青鸞山，馮佳賢雖然躲在樹後，但也受到了白霧的圍繞。

  「怎麼回事。」

  馮佳賢也想到了青鸞山，她害怕，壓低聲音叫了出來。

  管家卻沒有驚慌，這是啟動陣法了。

  「快來將你們三夫人扶著。」他鬆開了手，用帕子擦了又擦。

  跳向蘇言裳，差點撲倒，吐口水這一連貫動作，讓蘇言裳覺得，這位，和她渣爹，才是世間絕配。

  「怎麼回事，為何白霧一片？」白霧讓宋家三房的人很害怕。

  「你現在想走也不容易，這地方啟動了陣法。」

  「什麼陣法？」

  宋五驚慌，雙手去扒拉宋三夫人。宋三老爺也趕緊過來安慰。

  蘇言裳三人下了轎子，管家問道：「姑娘可能走出去？」

  「我試試。」

  「管家，你問做甚？你帶著我們出去不就好了？」宋三老爺不僅覺得二人對話奇怪，更害怕這奸詐的女人和管家合夥了，拋下他們不管。

  能將大侄子手中的酒樓都騙走，還有什麼辦不到的？

  沒人回答宋三老爺，蘇言裳拉緊悠悠的手問道：「怕不怕？」

  悠悠搖頭：「不怕。」

  小姨在，她就不怕，她知道小姨永遠不會放棄她。

  「悠悠真勇敢，跟著我，什麼時候都不要鬆手知道不？」

  見管家和蘇言裳一起走，宋五大喊：「快跟上他們啊！還杵在這兒做什麼？」

  眼看那白色的煙霧越來越濃厚，從幾步能見，到一步以外都看不見任何人，三房三人是越來越緊張，生怕跟不上管家。

  「把管家拉過來！」

  就有三房護衛扯了扯管家，管家一個回神間，就不見了蘇言裳。因除了宋五，她們都下了轎子，走起路來比較自由，加上要集中精神探路，蘇言裳根本顧不上悠悠以外的人。

  管家沒跟上她，她也不知。

  濃霧裡，管家不動了。

  「管家，你怎麼不走了？快走啊！」

  管家站在原地不動，宋三老爺想推也推不動他。

  「老夫不會走。」

  「不要開玩笑，管家你不會走，我們怎麼出去？」

  管家閉嘴，原地閉目養神。

  走不出去，等會就得打，還是留點力氣吧。

  怎麼可能？這裡可是城主府，這個門平時他們都不能走，是他爹的地盤，連他都不懂得解的陣法，那個外人怎麼可能懂呢？

  老爺子是陣迷，這也是他不久前才知道的，不僅如此，他還迷著許多東西，比如下棋，如今，他正對種菜感興趣。

  另一邊蘇言裳感覺自己找到了陣眼。只要破壞了陣眼，這陣就完了，蘇言裳不想見到宋五那一家子，還是不破壞了，於是找到個出口，三人便出去了。

  留了三房的人在裡頭乾嚎。

  蘇言賞出了白霧，就是見一個湖泊，湖泊中間是一個島，一老者在島上，似乎在侍弄花草。

  三人踩上一塊漂浮的竹筏，撐到了島上。

  「請問老先生是城主嗎？」

  「老爺爺，果真是您——」去年老爺子才去安國找過悠悠，今年再見，悠悠還能記得。

  果然是他啊！老爺子不是在侍弄花草，而是在弄他的菜。

  「悠悠終於來看老頭子了？是不是想好了要學什麼？」

  「悠悠已經有師父了，悠悠會織布了。」

  「好，好，了不起。」

  蘇言裳讓鈴鐺帶著悠悠到湖邊抓魚。

  「還可以烤了吃。」

  「城主。」只剩蘇言裳和城主二人。

  蘇言裳將一個紅木匣子遞給了對方。

  「這東西，我弄了許多年，但還是打不開。」

  老頭眼中閃過光芒。

  「打開了裡頭有驚喜，打不開，難道是老頭子的機關不行？」

  蘇言裳淚流滿面。

  「外祖父——真的是你？」

  「哈哈哈，現在才想到是我嗎？」

  蘇言裳止不住抽噎，強制自己平靜，許久都說不出話。

  「來幫我弄這些菜。」

  「好，外祖父，您這是種菜，還是在布置陣法？」

  「又被你小妮子看出來了。又是種菜，也是陣法，你猜猜這回是什麼陣？」

  沒錯，此人不僅是蘇言裳的祖父，更是封長寧的外公，應該是，心子是封長寧的外公，如今祖孫二人都以另外的面目出現，還能認出彼此，也是默契了。

  「我不猜，我生氣了。外祖父早就知道我的存在，為何不來找我？」

  難怪他會千里迢迢背著封長寧的屍體到青鸞山埋葬，還做了陣法，她想，那陣法就是為了保護那座墓地。

  「那就是你太傻了，外祖父可是給了你許多提示了。」

  蘇言裳想了想，青鸞山熟悉的陣法確實是提示，但五年前外祖父都已經不在了，誰能想到，他會和自己一樣，重生而來呢！

  「你可知我為何會選在青鸞山？」

  「不知。」

  「當時離你掉下來的懸崖最近的，最合適的地方就是那裡，我也是經過了大量的計算，如果你打開過長寧的墓就會知道，裡頭也是一方天地，其星宿布置顯示的方位，指示你能回歸的方位。」

  「原來如此，原來我能回來，是外祖父的原因。可是表妹——」

  表妹是因為她才死的嗎？

  「不是你想的那樣，你表妹什麼時候死我並沒有算，若是她能活一百歲，你也會在她一百歲閉眼那天才回來，只怕那時候你也無需復仇了。」

  仇人都死絕了。

  「除了青鸞山，那菜譜也是提示。」

  「明明和自己寫的菜譜那麼像，就不能第一時間想到？」

  「哪裡像？」外祖父還是那麼頑皮，把她從前寫的菜譜做了二百八十道彎的改裝，讓她怎麼能看出來？

  「題目不難些，哪裡有挑戰，豈不是直接給了正確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