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認不出女兒的父親

  當然，蘇言裳是慢慢享受，官差們吃快慣了，還有公務在身，也不能敞開了慢慢享用，大多數人還是吃飽了的。

  「三老爺——」宋三老爺派來的人見他到了，趕緊上前迎接，告知發生的一切。

  宋三老爺拳頭緊握，這就是傷害他女兒的人。

  「那還等什麼？將人都抓起來就好，抓到五小姐面前，先讓五小姐出出氣。」剛被請客的官差哪裡會讓他們帶走她。

  領頭官差說道：「宋三老爺，你可沒理由帶走這位姑娘。」

  「我當然有理由，她傷了我女兒，你們不管，我會讓你們官差當不下去，你們要慶幸，如今我還沒抽出空閒去做這件事。」

  「三老爺，你說的情況，昨日本官已經說過了，是你的女兒先動手，對方只是防衛過當，造成的傷害，賠償銀子就可以。」

  「就算要賠償銀子，銀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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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言裳的眼神穿過人群，看向來人。

  宋三老爺——小蘇言裳的記憶里，是有自己生父的樣子的，腦子裡生父的模樣和眼前人重疊。

  宋琛這點沒騙她，她的渣爹，果然是城主的三兒子。

  見到這張臉，蘇言裳的情緒里充滿了委屈，那是真正的蘇言裳的情緒，她對自己的父親是有怨言的。

  她認出了宋三老爺，宋三老爺卻沒有認出自己的親生女兒。

  她只比宋五大一歲，本來宋三老爺就不愛她娘，估計她出生之後，就沒這么正眼看過她這個嫡女吧，認不出是正常的。小蘇言裳可沒感受過對方慈愛的眼神。

  蘇言裳慢悠悠地吃著，有官差在，宋三老爺用言語威脅不頂用，想用強打不過。

  城主不支持他，不讓他動用城主府的府兵，這些都是他們三房的護衛，那武功比起府兵，簡直等於無。

  所以即使宋三老爺來了，也只能眼睜睜看著兇手慢悠悠吃早餐。

  「給我上一份油餅。」宋三老爺忍不住了，叫了一份油餅。他其實已經吃過早餐了，可是別人在吃，他不吃，豈不是很沒面子？

  醉陽樓的油餅，和外頭的油餅可不一樣，賣相精緻，口味獨特，價格不是翻一倍而已，本就是高消費的酒樓。不過宋三老爺吃得起。

  官差們看到宋三老爺這個樣子，鄙夷得不行。

  他們和這位安國來的姑娘僅僅是一面之緣，卻請了他們吃能吃撐的大餐，這宋三老爺，對自己寒酸就算了，還不讓跟著他的屬下吃。

  其中有一人想，好在宋家三房招工的時候，他沒去。

  另一人很適時地打了一個響嗝，還不忘說：「你看我撐的，剛剛吃太多了。」

  一大早早餐沒吃完就跟著宋三老爺出來的幾人那個氣啊，其中一人從前還是打嗝那兄弟的鄰居。

  「那人就是宋三老爺啊？」蘇言裳問領頭官差，聲音不大，剛好能讓大家都聽到，「我聽說宋家很豪富，沒想到三老爺都不肯請屬下吃早點，剛剛我請你們吃那麼多，不會被你們上司說吧？」

  扎心一刀血淋淋。

  「不會不會，姑娘慷慨，是做好事。」

  宋三老爺一聽，很是不爽，他內心的自卑只有自己知道，他從小被人送去了安國一商人家裡換了姓名生活，在安國，商人是最沒有地位的，他從小雖然衣食無憂，卻也被人看不起，安國的商人可以考科舉，他想當官，去考科舉卻連秀才都考不上。

  考了多次放棄，只能做起了生意，同樣沒有什麼天賦，好在蘇家本就是富商，要不然都不夠他虧的。

  到了寬城，以為可以揚眉吐氣了，畢竟自己可是城主的兒子，還是多年前被送出去的，父親應該多給他補償和偏愛吧，沒有，卻是可以花很多銀子，給了自己很多生意。

  他是有花不完的銀子了，他只想著給妻子女兒置辦最好的，哪裡知道要分享給低下之人。

  但他的自卑讓他不想被人看不起，有人這麼說了，他就要請客。

  「這本就是我大侄子的酒樓，你們坐下隨便吃。掌柜，拿最好的早點上來。」

  蘇言裳不動聲色，掌柜也沒有提醒，十幾人就開心地敞開肚皮吃了起來。

  他們也沒有吃早餐啊，主子從來沒有對自己那麼好，剛剛看著官差吃的那一夥更是興奮，他們才是最直接的受害者好嗎？

  吃好了，掌柜拿出帳單，上頭數目不小。

  宋三老爺不是沒見過銀子的人，對這點錢也沒怎麼看上，讓他鬱悶的是，他竟然要請這些下賤的人和他一起吃飯。

  他已經忘了，曾經在安國，別人也是那麼看不起他呢。

  「掌柜，這是我大侄子的酒樓，宋家人吃，怎麼要錢？」

  「親兄弟都還要明算帳，更何況，這家酒樓已經不是宋大公子的了，它已經易主，如今這位正是我們的新老闆，姓蘇。」

  掌柜指向蘇言裳。

  宋三老爺不敢置信，蘇言裳這回不賣關子了，將契約拿了出來。

  「宋三老爺沒有帶銀子不要緊，掌柜的，你將帳單送去城主府。」

  「我怎知道你這契約是真是假？」

  蘇言裳一臉不可思議：「你不是說你是宋三老爺嗎？」

  「如假包換，怎麼，你懷疑我不是真的宋三老爺？」

  這說法還真激到他了，也許直到現在，都還有人質疑他宋三老爺的身份，他是如何被找回來的？曾經不知有多少人想當這個三老爺，可是只有他得到了老爺子的認可。

  他被懷疑多了也彷徨。在宋家的日子好啊，他完全不想離開。

  「你是真的宋三老爺，怎麼會連契約是真是假都看不懂啊？」蘇言裳提出疑問，表情很是無辜。

  是啊，作為第一世家的宋家三老爺，作為城主家的三老爺，竟然看不出契約真假。

  宋三老爺氣抖了，他是不知道契約真假嗎？不，他是單純想找茬，卻被對方將了一軍。

  這時候，掌柜剛剛派人去通知的宋管事來了。宋管事是未來家主跟前紅人，也是他這個宋家三老爺要討好的，雖然他很不服，他才是有宋家血脈的人，為何要去討好一個為他們做事的人？

  可惜現實就是那麼殘酷。

  「三老爺恐怕還不曉得，這確實是我們正規的契約書沒有假，是某親自經手的，三老爺若是覺得有疏漏，直接告知老奴就好。」

  這就是說他不是從小在寬城長成，各方面素質都欠缺的意思唄！

  「宋管事，大侄子他怎會將酒樓出售，還售給了如此狂妄之小人？」

  狂妄小人蘇言裳問道：「三老爺不付帳就算了，我讓人將帳單送到府上。對了，打他們打個九五折」

  「等等，不要，我付！」

  若是讓城主府的人知道他請了一眾下人吃早餐，且還沒銀子付帳還了得，他非要被笑死。雖然銀子不多，但侮辱性極大。

  蘇言裳收到銀子心滿意足：「昨兒我看那醫館大夫的包紮，大概就是我今日讓利的價格，算是我賠償醫藥費了，你們不要欺負人家大夫老實，就不給人家銀子啊！

  宋三老爺之前能將那大夫抓起來，就沒想過要給對方銀子的。

  「姑娘這就是承認傷了我家小五了？」

  「我們可是正當防衛，她撞了我的人還想殺了我，難道我不能反擊？」

  「給我上，將人抓了。」

  蘇言裳上前：「宋三老爺，你逼死你妻子的時候，想過自己要賠償了嗎？」

  冷不丁這麼問，宋三老爺沒反應過來，周圍的人也是。

  「你是個負心漢，為自己的行為負責了嗎？」

  「本事不大，顛倒黑白的能力不小，你若是敢動我，這天下能為你女兒治腿的人，你就永遠不知道是誰！」

  委屈加上恨意，加上封長寧的鄙夷，蘇言裳的氣勢驚人，讓口舌本就不夠利索的男人退後了幾步。

  「你到底是誰？」

  悲哀，自己的女兒認不出。

  小蘇言裳的委屈啊！現在是她承受著。

  「我的人打斷宋五小姐的腿，治療費我也付了，也就兩清了，就請大人做個證，以後城主府的任何人再為了這件事找我麻煩，那我就視為騷擾，要報官的，打回去也是正當的。」

  官差願意作證。宋三老爺真想回去找爹。

  可惜老爺子也不幫著他。

  鈴鐺武力值在那裡，加上還沒走的官差，宋三老爺竟然拿蘇言裳沒有辦法。

  他覺得丟臉極了，但已經知道了誰是罪魁禍首，總有辦法。

  這日以後，就有說書先生說了這樣的故事：達官貴人想吃霸王餐，達官貴人欺負人後想訛詐老百姓，達官貴人無緣無故欺負人還要殺了對方——

  含沙射影，許多人都知道是誰。

  還說，此人本就有妻室，卻為了外室，逼得妻子自殺，扶了外室上位。

  三老爺回來，其實外頭的人不知道三夫人原本是外室，雖然說書先生沒有點名點姓，但有人故意引導，就能往某人身上想去，特別是城主府的人。

  連城主府里的下人都偷偷指指點點：「真丟人啊！」

  「難怪老爺子不喜歡三房。」

  「三老爺確實是不喜四小姐，四小姐可比五小姐好多了，原來是這個原因，寵妾滅妻啊，不寵外室滅妻啊！」

  宋四小姐再囂張，也比宋五懂得經營，大家自然是更喜歡她的。

  宋三老爺聽了很生氣，三夫人更是不服。想去找人理論，人家並沒有點名點姓。

  宋三老爺想不到的是，他剛談好的幾樁生意黃了。

  不過他壓根兒沒將這兩件事聯繫在一起，他是想破腦袋都不知道生意為何會黃的。

  宋四小姐也聽說了這件事，當時是聽有人說說書先生說書的內容，她總覺得哪裡有些蹊蹺，這日便去了盤花樓聽說書。她也了解了宋五的事，爹居然去了醉陽樓找兇手？

  她再次去醉陽樓，卻沒有進去，而是在對麵茶樓的二樓要了一個房間，然後這天就驚恐地發現了蘇言裳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