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敬茶

  盧氏心情複雜，之前她還覺得梅氏的身份太低，夠不上世子夫人的位置，答應讓她做小妾，可是如今，世子夫人的身份比梅氏還不如，讓她找誰說理去？

  「本想讓你一個月後再過來，如今覺得還是早些過來的好。」盧氏道。

  有她看得順眼的兒媳婦伺候，總好過看見蘇言裳就想到不開心的婚事。

  「若蓮自是願意早些過來伺候夫人、世子和世子夫人的。」

  一個妾室，自然要伺候主母，但伺候盧氏她還不夠資格，但誰讓她曾經救了盧氏，盧氏甚至還想認她做乾女兒呢？

  「等會兒你就去世子院子，給那二人敬茶吧。」

  梅若蓮應聲，她心中多有猜測，世子夫人馮佳賢定是表現出了對世子殘腿的嫌棄，盧氏才會讓她提前一個月進門的，看來她對世子傷腿消息的推波助瀾還是有用的，雖然沒能阻止馮佳賢嫁過來，但卻打亂了對方的平常心，如此甚好，之後在一個府中，對付她更是手到擒來的事。

  梅若蓮如此想著，就被人帶到了齊雲蒼的空涯苑。

  「世子，梅大姑娘過來了。」逸竹稟告道。

  

  「她什麼事，怎麼找來了這裡？」

  梅若蓮已經很久沒找他了，之前找他，也從來沒有來過他的院子，今日是……

  「讓她回去。」齊雲蒼覺得自己和梅若蓮沒什麼好說的，緣分上一世已經用盡。

  逸竹出去又進來，臉色古怪。

  「什麼情況？」

  「梅……梅大姑娘說是過來給您和世子夫人敬茶的，她以後就伺候你們了。」逸竹有些吞吞吐吐。

  「伺候我們？說清楚！」

  「小的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梅大姑娘說她如今是您的姨娘。」逸竹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梅大姑娘之前設計世子，一段日子不見，竟然登堂入室了。

  齊雲蒼比見到蘇言裳昏迷進來的時候還要覺得不可思議：「讓她進來。」

  「世子。」梅若蓮行了一個標準的妾禮，然後左顧右盼道，「怎的不見夫人？」

  蘇言裳自然是不可能和假的丈夫住在同一間屋的，但既然要假裝夫妻，總得住在同一個院子裡。她住在了東廂房。

  「你有什麼事？」齊雲蒼面無表情道。

  「回世子，是國公夫人讓我來當您的妾。」

  「母親最重規矩，沒有主母點頭，沒有我的同意，她怎麼會讓你來當本世子的妾？」

  「妾自是不敢欺騙世子。」

  「請主母進來吧。」齊雲蒼吩咐道。

  蘇言裳從梅若蓮的後頭走了進來，繞到了她的面前，坐到了齊雲蒼身邊。梅若蓮一直低著頭，手裡端著精美的托盤。

  「夫人，請喝茶。」

  「所以即使我不同意，她也要當你的妾咯？」蘇言裳直想笑。

  上一世，這個女人就想當她男人的妾，不，其實是想當妻，只是都沒當上，這一世，她換了個男人，這女人還要和她競爭？

  所以她是和那些男人槓上了，還是和她槓上了。

  聽到這個聲音，梅若蓮微怔，抬頭一看：「怎麼是你？」

  「怎麼？你很意外？還是很失望？當然是因為原先的新娘子害怕世子腿殘，換了我當新娘子了。」蘇言裳說這話的時候一直看著梅若蓮的眼睛，於是目睹了她難以控制的細微表情變化，從驚訝到有些尷尬，又到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之前蘇言裳只是有七分猜測，如今可是十分篤定了，那傳言就是梅若蓮傳的，她想通過齊世子腿殘這件事嚇掉馮佳賢，她成功了，但招惹了她。

  梅若蓮是失神的，所以是因為她的操作，這人才出現在這裡的？她寧願是馮佳賢，馮佳賢好騙啊！在青鸞山她就知道了。

  但是這個蘇言裳，她就沒有關注過，青鸞山上齊世子幫助過她，當時她只覺得齊世子是針對越國使者罷了，沒有將她放在心上，如今卻成了她的敵人。

  「見過夫人。妾是得到了國公夫人的允許進來的，以後就由妾伺候二位了。」

  蘇言裳一直沒有接對方遞過來的茶。所以，禮教規定說納妾需要經過主母同意都是放狗屁了，從前易老太婆給她張羅一大堆妾，如今假婆婆也給她張羅，而且，她是假的，這個妾可是真的。

  她是個假的，從沒想過要管齊雲蒼的房裡人，可是誰讓對方是梅若蓮啊？易凌風說想要休了她就是為了這個女人，可是這個女人怎麼樣呢？轉眼就攀龍附鳳了。

  其實更讓她恨的，不是易凌風喜歡她，而是，對方曾經是封長寧的手帕交，手帕交教了她許多，終於讓她在大將軍府站不住腳了。

  「夫人請喝……」

  蘇言裳終於接過了茶水，卻是放在了桌子上。

  接著梅若蓮又給齊雲蒼敬了茶，後者也同樣將茶杯放在了桌子上。

  見二人都沒有喝她敬的茶，梅若蓮心中惱恨，很快退去。

  「原來如此。」蘇言裳在梅若蓮離開後說道。

  「什麼？」

  「傳你殘廢的，應該就是梅若蓮。」

  「她？怎麼可能？」齊雲蒼可沒想過梅若蓮會做這種事。

  「她想嫁給你，希望這則消息能讓全京城的女子都對你敬而遠之，可惜馮佳賢沒有用正當方法退婚，你仍然有正妻，而我這個『正妻』可能會成為她下一個對付的目標。」

  「凡事都要講證據。」

  蘇言裳轉頭看向齊雲蒼，模樣精緻的臉上，一雙眸子充滿正氣。

  「世子是不信這件事是她傳的，還是不信她會對付我？」

  「我會查。」

  那就是不信咯。

  「世子可以跟我賭一賭，賭輸了希望您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事？」

  「到時候再說。」

  「只要在底線之上。」齊雲蒼其實不擔心，蘇姑娘一直都很有分寸，且她治好了自己的兒子，他還聽說前些日子，蘇姑娘一直去鎮北侯府給老夫人調理身子，在他看來，自己是欠了她的，他不介意為她多做一些。

  我也想知道世子的底線——有多低，對於鎮北侯府是不是毫無底線的。

  蘇言裳將面前的茶推到了齊雲蒼面前：「為了公平公正，世子讓太醫來看看這茶吧。」

  「難道有毒？」

  齊雲蒼看了另一個杯子，那是梅若蓮敬給他的茶。他也沒有喝那茶，接過來是給盧氏面子，但他不會喝，他不怪梅若蓮在易凌風死後找其他男子，但想到梅若蓮故意引兩世的他入套的手法，他就很抗拒，加上他已經有些相信了蘇言裳的判斷，那些傳言是她傳的，就更是不願與她接觸了。

  「世子放心，你那杯應該是沒有毒的。」

  他吩咐了逸竹去請周太醫。周太醫很快就到了，本來以為是給世子看腿，沒想到是看毒啊。他不是太醫院裡最了解毒的，但齊雲蒼最信任他。此刻，兩個杯子擺在他的面前。

  「這個杯子裡是正常的茶水，沒有毒。」說的是齊雲蒼的杯子。

  周太醫繼續捯飭幾個工具和藥物，最終得出了結論：「這個裡頭有毒。」

  「什麼毒？」

  「是絕育藥。」

  齊雲蒼愣住了。

  周太醫退下，蘇言裳臉上露出了志得意滿的笑：「願賭服輸，齊世子不會反悔吧。」這是應了齊世子不相信梅若蓮會對付她這個假世子妃。

  齊雲蒼機械地回答：「我會答應你一件事。」他滿心都在想著這絕育藥。這也太……毒了，若不是蘇姑娘是個大夫，警惕心還高，他豈不是害了她？

  蘇言裳滿意地笑笑，不介意再多說幾句，看齊雲蒼這憨樣，定然還是沒想通吧：「她應該是沒想到世子夫人換成了我，這是對付馮佳賢的招數，我是大夫，前日才被人下了毒成了假新娘，今日的戒心比原來還大上了許多。」

  蘇言裳想來想去，只覺得被下毒的時候就只有她去沈氏的屋裡吃那燕窩的時候，時間也對得上。這件事教會了她——真正對她好的人，不一定會害她，但很可能成為別人手中好用的刀子。

  「蘇姑娘，可能我們之前的決定有些草率了，這一年之約......」不能因為一個別人的錯誤將自己放在危牆之下呀。

  「世子不用介懷，我需要世子夫人這個身份，是我自己順勢而為的選擇，當世子夫人的風險和麻煩我不是沒有預料到，之前我就說了，梅若蓮會對我起歹心，我也防了一手，這是我應該防的，如果出了事，也是我不夠厲害，我在這場博弈里輸了，怪不得你。」

  如果被梅若蓮弄死了，算她輸，也別談什麼報仇了。這個人，上一世還曾經是她的好姐妹，蠱惑她，教她不要在男人面前表現過多，說那是妾才需要的行為，自己親手做的東西，當然讓妾拿去給男人更好，因為主母要有主母該有的尊嚴，告訴她妻妾之間的相處之道。

  太多了，她母親是大方向上指點，她是細節上的幫助，兩相加持將她推入萬劫不復的境地。

  「蘇姑娘——」

  「我就是這個意思，我們之前也說好了，齊世子會給我庇護，不僅是在外頭，在府上也要給我庇護，包括避免婆婆給我刁難和你的妾室給我找麻煩。」

  齊世子被說得有些臉紅，也很尷尬，他決定不了自己的婚事，連妾室都沒有決定權，他這個兒子，應該是撿來的。

  梅若蓮從世子的院子出來後就回了盧氏那裡，當然是幫盧氏捏肩捶背。

  盧氏聽說了空涯苑的情況，說道：「你以後就常待在我這兒就好，當然，那邊你也要去，只是，你也能猜出我這心情，兒子娶了這麼個媳婦兒，我不想讓她來陪我，所以只能辛苦你過來多一些，也好陪我說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