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兄弟代接親

  馮佳賢早有成算。她知道賀彩璋覬覦她大哥許久，上次的事，若不是她說張仙兒對大哥有意，祖母恐怕就會讓大哥娶了賀彩璋。只是侯府上張閣老家提親，他們卻拿喬。

  馮老夫人當然不會輕易放棄，也同一時間觀察其他貴府適合年齡的姑娘，安排人試探。這樣吃著碗裡看著鍋里的行為，當然不能大張旗鼓，而是偷偷地進行著。

  馮恆的親事一日沒有定下來，賀彩璋和清河伯府就一直鬧。她非嫁馮恆不可！

  馮佳賢怎能讓這種事發生？打著替她送嫁的名義，再次住進定寧侯府的賀彩璋昨晚的情況和蘇言裳差不多，主僕都被藥暈了。賀彩璋當然好對付一些，蘇言裳警惕性高還是學醫的，大概只有面對沈氏她才會放下戒心，所以沈氏送去給蘇言裳的那碗燕窩被動了手腳。

  當然，若是蘇言裳不吃，她也還會有後手，只不過他們很幸運，第一道毒，蘇言裳就吃了。

  有大哥的幫忙，事情果然好辦許多。就算到時候東窗事發，大哥也會將責任全都扛下來。馮佳賢內心稍安，也被許多人伺候著化新娘妝。

  沈氏那邊更加不用擔心了，打探消息的丫鬟很快稟報導：「姑娘，侯夫人太忙了，只顧得上去看了表姑娘一回，表姑娘當時可能太困了，雖然坐著，卻是閉著眼，沒有看到侯夫人，侯夫人也擔心打擾了她，就離開去忙別的了。」

  真是夠關心這個外甥女的。

  時候差不多了，馮佳賢讓人將蘇言裳弄了過來，接親的時候大哥就會直接到這個房間裡來，將蓋著紅蓋頭且昏迷的蘇言裳背到花轎上。

  齊雲蒼那邊又是什麼情況呢？

  

  他重生一回，並沒有成親的打算，在他查出上一世的死是陰謀之後，他活著的目的就是要報仇，然後幫扶易家。沒想到回了京城後，又多了一個兒子。牽掛的人越來越多，就算報了仇，他還是要好好活著的。

  他也知道生在信國公府並不能那麼肆意，信國公夫婦雖然不是他的親生父母，但他本質里是個孝順的人，甚至愚孝，所以他們安排的一些事他也是要接受的，只要這件事不影響他真正想做的事就行。

  娶個女人在他看來實在不算什麼大事，只要不是娶到如封長寧般惡毒的，他都無所謂。那是一個連還在肚子裡的胎兒都能下手的女人！

  從前的他還有心儀之人，死過一次才知道你以為的兩情相悅，只不過是被人欺騙。

  他的腦海閃過蘇神醫說的話，說他對那女子並不歡喜，至少不十分真心，她所認為的歡喜，是他發現對方不那麼完美，或做錯了許多，仍然接受和包容她，哪怕是丟了命。這樣的人兩輩子都不會有，他不會那樣對別人，也沒有人會那樣中意他。

  腿腳不便的他讓弟弟齊雲愈代接親，齊雲愈很是尷尬，他是不喜歡馮佳賢那個虛偽的女人的，別人都恭維她說她是京城第一才女，那他老闆算什麼？那就是仙女了，什麼都會還不嘚瑟，哪裡都比馮佳賢好，可惜了他大哥那麼優秀，就要被豬拱了。

  齊雲愈想著，臉上就露出了不屑。

  「你什麼表情呢？」齊雲蒼好奇，自己的弟弟大概是不想替他去接親。

  「沒有啊，就是覺得大哥被豬拱了唄。」

  「你胡說什麼呢？」

  他對女子是沒什麼追求，但聽說他的腿腳不行了還能選擇不退婚，他覺得還是不錯的。

  妻賢識大體不惹麻煩最好，盧氏也喜歡她，怎的到了齊雲愈這裡就不喜歡了？

  「我就是覺得很尷尬。」

  「我們也不是開先河，我聽說之前程侍郎的兒子結婚，因受傷不起，好日子又幾年只算到一個，就讓他弟弟代為接親了。後來聽說連弟弟都不是，是他的堂妹假扮的男子。」

  這件事著實被京城人議論了許久，簡直承包了那一年說書先生的所有靈感。

  好日子幾年只算到一個不至於，只是時人對於推遲婚期很是忌諱，總覺得連結婚日子都算不對，這一對新人定然是走不長遠的。

  「這倒是，沒想到大哥連這件事都找出來說服我了，那小弟也不能不去了，放心，小弟一定把你的新娘完好地接回來。不過有件事我想問大哥。」

  「你說。」

  「你覺得馮佳賢這人在怎麼樣啊？」

  「這是你該問的嗎？人家將來是你的嫂子，無論是怎麼樣的人，你都要尊重。」

  說起這，齊雲蒼自己愣怔了一下。

  封長寧是他妻子的時候，他從來都沒說讓別人尊重她，許是她太可恨了嗎？好像不是，凌雲似乎對她很有好感。

  齊雲愈撇撇嘴：算了，他也不能改變什麼，不喜歡大不了少回府咯，反正他本就不著家。

  九月二十是個好日子，齊雲愈代表家兄騎著高頭大馬，前往定寧侯府接新娘。

  一般的情況，新郎連同新郎帶來的親朋會被新娘這邊的親朋一層層擋在門外，直到給了足夠多的紅包，展現了足夠的誠意，在不錯過吉時的情況下，新郎才能得償所願接到新娘，而新娘的兄弟會背著新娘走出府門，一直背到花轎上。

  然而，新日來接親的不是新郎本人，而是他的弟弟，這也怪不得他，聽說新郎的腿腳……

  「我也只是聽說，真的那麼嚴重嗎？連新娘都不能親自來接。」

  「據說之前在青鸞山就傷了腿，一直都沒好，我還以為是誇大了，沒想到啊！」

  客人們竊竊私語，都沒想到齊世子腿殘的傳言是真的。

  侯府早就在前一日收到了消息，說今日新郎因腿腳原因無法親自來，馮老夫人很是惋惜，沈氏更擔心新郎的傷勢，馮佳賢暗暗高興，她的決定是對的。

  既然不是新郎親自來，那麼那些繁瑣的儀式也不需要了，齊雲愈就在門外等著，馮恆將「新娘」背到了大紅轎子上。

  雖然之前傳了齊世子的腿殘了，但馮恆不是個偏聽偏信的人，他也親自去看過齊世子，卻覺得他是會好的，即使好不了，那也沒什麼，他還是齊世子，未來還會是信國公，又不需要非得入朝為官。

  但今日來的人竟然是齊二爺，若不是齊世子的腳真有不小的問題，那他對阿賢就多有不敬了，或者說他根本看不上定寧侯府。

  他一邊慶幸嫁過去的人不是馮佳賢，又擔心蘇言裳。

  馮佳賢的心思馮恆更是猜不到，躲在角落裡見到齊二爺的她心裡怦怦直跳。這齊二爺她不是沒在青鸞山見過，但那時候他似乎非常關注蘇言裳，她生氣，並沒有正眼瞧人家，如今對方穿得精神，身材樣貌不比齊世子差，而且萬一國公府不能靠齊世子了……

  齊雲愈和蘇言裳離開後，馮恆就被清河伯府老夫人等人攔了下來，她問起了那日的事：「你可知璋姐兒是如何落水的？」

  問只是形式，她想要的，是馮恆的一個承諾。

  清河伯府之前想找馮恆，後者被馮老夫人趕去了書院，但因妹妹的婚禮日子將近，他也不能不回來，所以，清河伯府去書院堵馮恆的人鎩羽而歸，伯府就想著，要在馮佳賢成親這一日，將馮恆堵住。

  清河伯府老夫人和清河伯府三夫人都表情嚴肅地等待著他的回答。

  「賀老夫人，小子是應該上門親自道歉的，只是……」只是那會兒祖母讓他不要去，還將他趕回了青石書院。

  「只是你不想負責任？沒想到定寧侯是這樣教育孩子的，還以為即使有爵位繼承，還要送去書院念書準備考科舉的世子品格，會比常人更加高尚，沒想到不過如此，連自己應當承擔的責任都不敢承擔。」

  賀老夫人的話對馮恆來說絕對是誅心之言了，沒有哪個想入仕的人不愛護珍惜自己名聲的。

  「賀老夫人誤會了，小子絕對沒有要逃避責任的意思，等妹妹的婚禮過去了，小子定會親自備厚禮上門給表妹道歉。」

  「所以你承認是你做的了？」賀老夫人眼神發亮。

  「小子雖沒有什麼大成就，但是做過的事，還沒有不敢承認的道理。」

  賀老夫人冷笑，果然，小姑子竟然想找一個平民來塞給她的寶貝孫女，這些年璋姐兒對她的孝心也算是餵到狗肚子裡去了。

  「這事是你道個歉就能過去的嗎？」賀老夫人冷笑。

  「這……老夫人請說個解決的法子，小子能辦到的定會辦好！」

  「當然是你能辦到的，老身也不為難你，既然你和璋姐兒已經有了肌膚之親，那就商量婚事吧。」

  馮恆無以反駁，那日他聽祖母的話直接回書院，也是不太想那麼快面對這一點，他不是不敢承擔責任，只是還沒有準備好面對人生大事。

  他突然想起來一件事，那件事前，言裳表妹是不是說過，他會有血光之災？所以，他為什麼不聽言裳表妹的避開倒霉事，明明她做什麼都對。

  「男女嫁娶之事當然由父母決定。」

  「好，晚些時候，我會找你母親商量的，希望到時候侯府不要推卸責任才好。」

  哼，小子承認就好辦了，她之前不確定沒腦子的孫女真的與馮世子扯上關係，還以為真的弄錯了，是被那窮酸書生救的呢。

  清河伯府的人滿意離開，馮恆卻出了一身的汗。

  過了半個時辰，定寧侯府的門口一陣騷動，平山伯府的花轎也來了，平山伯二公子卻不是騎馬來的，而是坐著另一台轎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