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搖擺
2024-09-09 01:51:37
作者: 好好學習的天天
被這麼一問,那人也不確定了,剛剛他只看了個側面,如今看正面,怎的不像了呢?
「不……不確定。」
劉斯嘆了口氣,就聽到了一個嚴厲的聲音:「藥館連藥都沒有,本官要將你的藥館關閉!」
太醫院院正姜苟突然出現在公堂上。
剛剛他在太醫院,聽到兩個藥童說有人在公堂上行針,立即就過來了。
針就是他的執念。這點不一定有人知道,但京城乃至整個天下,只有他懂得行針,倒是人人都知道。所以城裡出現了第二個懂得行針的人,他一定會關注。
那兩個藥童正是榮安伯安排的人。剛剛他派去現場的其中一人回來稟報說蘇言裳可能發現了巷民是中毒,而且還會解毒。
會解毒又如何?他倒要看看她怎麼被趕出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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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苟這廝,最擅長的就是排擠同僚,或者,排擠他認為某方面比他厲害的人。姜苟拿了他那麼多銀子,不讓他利用都說不過去。
劉斯急忙行禮。姜苟的品階不過是正五品,還沒他高,但人家有太后撐腰,而且掌握生死大事,他還是要以禮相待的。
蘇言裳看到姜苟,眉梢一跳:來了,姜苟,她還沒去找他,對方就找上門了。這就是將師父趕出京城的罪魁禍首,她也是不小心聽到師父與別人談話才知道的。知道她要去京城,師父還讓她避開這人。
師父定然是要保護她,但她有別的想法。
「憑什麼關閉本姑娘的藥館?」
「蘇姑娘想必是太年輕,不知道在京城開一家藥館是要到太醫院報備的吧,只有拿到太醫院的准許,才能開設醫館,否則誰都能開,這醫道豈不是要亂了?」姜苟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劉大人,就請官差去執行。」
劉斯當即派了官差,蘇言裳自然也跟上,見姜苟親自前往,劉斯自然也身體力行,甜水三巷巷民,還有看熱鬧的群眾也被允許一同去。
一群人浩浩蕩蕩從京兆府出來,去往南城的淮山巷。
同時,一隊內侍也出了皇宮,去往南城。
京兆府比起皇宮,離南城近得多,所以姜苟等人先到了。
「野草堂藥館。」
幾個很一般的字寫在一就要腐爛的木板上,就這樣掛在門上,實在不嚴謹,怎麼看都和一個藥館不太搭。
門鎖剛剛已經被衝動大漢踢爛,門也要掉不掉的樣子。裡頭更是一堆了被砸爛但家具,看起來也不多。
當姜苟劉斯見到藥堂的真面目時,不知用什麼詞來形容才好,與想像中相差太遠了,而且,就算家具被砸爛,也得有灑一地的藥吧,它果然連藥都沒有,這也能叫藥館?
姜苟還計劃好了讓那些官差打砸店鋪里的東西,這簡直是一無所有啊怎麼打砸?
「哼,大家看到了吧,她的藥館,就是一個虛無,不要說沒有太醫院的許可,地方又小又暗,連最基本的配置都沒有,本官宣布,這醫館就關門了,劉大人,您沒意見吧!」
姜苟問劉斯這句話,就是讓他吩咐官差將那可憐兮兮的野草堂牌匾給擼下來。
劉斯自然是沒意見的,一個女子,雖然曾救了許多人,但從皇上的態度就能知道她的分量。
據說當時定寧侯府大姑娘獻藥後,皇上是想給她封個縣主的,只是後來她的藥沒效果而沒封成,而蘇姑娘,雖然真正治好了那麼多人,卻沒有傳出皇上要封她縣主的消息。
加上這店鋪簡陋,東家還是個女子,一個沒有後台的女子,和太醫院院正相比,劉斯自然是站在院正這邊的。
一瞬間,野草堂的門匾就掉落在了地上,那些巷民半數以上都叫好,他們再次被姜苟帶歪,還沒信蘇言裳的心又更不信了,都以為是她下的毒。
一個藥館能開成這樣,定然不是正經大夫,哪個藥館能沒有藥啊!加上連太醫院院正都證明了藥館沒有經過太醫院的同意就開了,更是庸醫,連庸醫都算不上。
「那麼他們身上的毒,確實是這個女人下的了?」
群眾中又有人說話了。
巷民再次義憤填膺。
「給我們解藥,馬上幫我們解毒!」
巷民們兇狠地踩斷那塊虛弱的門匾,野草堂幾個字瞬間被踩碎。
這時,一隊內侍費盡千辛萬苦,終於找到了淮山巷。
「可夠難找的,南城的小巷太亂了。」
此時的天氣已經有些熱,內侍們跑了半日都滿頭汗。
「怎的那麼多人聚集?」一個內侍發問。
「好像還有官差。」
「別管那麼多,先把牌匾給了蘇姑娘再說。」
他們從巷口走到了另一邊的巷口,都沒找見野草堂。
一個內侍問正在看熱鬧的路人:「野草堂在哪裡?」
那人見到內侍的服裝,心想這野草堂是真要倒霉了,連宮裡的人都出來了,怕是不好收場。
他指著人群圍著的小門:「這就是。」
「嗯?」
幾個內侍面面相覷。
又問了一遍,才確定。
難怪蘇小姐問皇上要匾額呢,原來她連匾額都沒有,不過這門也太小了,適不適合這御賜的門匾呢?
「蘇姑娘是哪位?」一聲尖利衝破人群的嘈雜,落在每個人的耳朵里。
「是我!」
這麼特別的聲音,劉斯和姜苟也注意到了。現場逐漸安靜。
「請接御賜門匾。」
蘇言裳當即跪下叩拜。
劉斯很快反應過來,也趕緊下跪,接著,官兵們跪下,民眾有些不知所以,但當官的都下跪了他們自然也得下跪,只剩姜苟一人還站著了。
「姜院正,請你下跪。」
姜苟似是才反應過來,也跪下。
兩個內侍抬著一個沉重的用明黃色的布蓋著匾額,另一內侍扯開黃布,三個蒼勁有力的字映入在場所有人的眼帘:「野草堂」。
蘇言蘇:「謝主隆恩。」
前幾日面見成安帝時,他安排了製作這門匾,今日終於做好,幾個內侍就扛了過來。
蘇言裳起身,恭恭敬敬地說道:「公公辛苦了,可是這牌匾,小女子怕是不能要。」
這是御賜的,竟然敢拒絕?氣氛陡然一寒。
蘇言裳趕緊解釋:「公公不知道,剛剛劉大人說,小女子沒有太醫院的允許,不能開醫館,您看——」
蘇言裳指著屋內地上的狼藉:「他已經派人將野草堂的門匾給拆了,這野草堂也算是關門了。」
「嗯?」這內侍正是皇帝身邊總管太監的乾兒子寧遠,說話可是有幾分分量的。
劉斯立即道:「沒有的事,本官是知道你們即將送牌匾過來,刻意讓人將牌匾拆下來。」
「不是啊,劉大人,你剛剛明明說了,大家都聽到了,是吧?」
蘇言裳是問在場的人。那些巷民有官差支持他們,他們囂張得很,有更厲害的官員壓制他們,他們又戰戰兢兢,如縮頭烏龜。
「是姜院正說的。」
不知誰說道。
「是的,姜院正也是一樣的意思,只是他們領悟錯了,動手還那麼快!你們剛剛是誰動手的?」
官差們低頭不語。
那些補上幾腳的巷民更是慌張。
姜院正此時的臉黑成鍋底。
「原來是姜院正說的呀,不過他說的也對,我這邊確實是沒有藥櫃,地方又小又暗,連最基本的配置都沒有,藥也沒有,當然小女子什麼都不懂,也沒有去太醫院報備過,還是關門算了。」蘇言裳微笑道。
「難道不是嗎?」姜院正不快。
寧遠嚴肅道:「這是聖上御筆親寫的門匾,這就是最大的准許。」
「是是是——」劉斯內心怪起了姜苟。
「劉大人,這些什麼配置,什麼藥的,你都給置辦起來吧,還有,這屋子確實小了些,你也給找間大的,否則怎麼能配得上這個門匾呢?」寧遠的話此刻就代表皇上。
「是是是。」劉斯內心將姜苟罵了個狗血噴頭,真是人如其名啊,姜狗。
內侍不敢得罪他因為有太后當靠山,就可著勁地欺負他這個老好人。劉斯瞥了一眼蘇言裳,這小娘子鬼精鬼精的,一開始就將矛頭對著他。
蘇言裳翻了個白眼:「那就麻煩劉大人了。」
劉斯哪裡敢怠慢,就算這不是皇帝本人的意思,但御賜門匾在此,也是這個意思了。
人群中的某人著急了,不能讓她如此容易就過關,於是用小聲卻能讓周圍人聽到的聲音嘀咕一句:「下毒的事怎麼說?」
「就是你。」蘇言裳眼疾手快地將那個人揪了出來,「大人,今日一直是他在引導輿論煽風點火,居心叵測,民女懷疑與下毒的人有關,請大人明察。」
之前在公堂上,因姜苟出現讓他躲過了。
「說,毒是不是你下的?」劉斯嚴厲起來也是能唬人的。
「不是啊!草民只是個看熱鬧的!」
衝動大漢道:「咱們那麼多條人命,不能你們這些當官的當了她靠山,就不管了吧!」
「放肆,怎麼說話呢!」
「大人,既然他們一直怪民女,民女覺著,一定要找出罪魁禍首,來證明自己的清白,既然他們是中毒,咱們應該去他們家看一看情況。」
劉斯點頭。
「大人,請帶上他,以免他跑了!」蘇言裳還一直抓著人群裡帶風向的男子。
劉斯再次覺得這小女子熟悉啊!
幾個內侍按照蘇言裳說的,暫時將御賜門匾擱在野草堂裡頭。
「既然我們送來門匾,那就在此做個見證了。」內侍本可以直接回去,但想著自己也應該回去稟報這邊的情況,著人打聽不如自己見證,就留了下來。
寧遠抓了抓手中鼓鼓的荷包,蘇姑娘是個懂做人的,他不介意幫她一把。
一眾人又浩浩蕩蕩去了甜水三巷。
「姑娘不會覺得你說的那毒在我們的家裡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