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章 勿忘我

  【不卑不亢：相信他！】

  謝依蕊沒遮掩，點頭回應，「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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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母沒生氣，「這點我不否認，他以前確實愛玩，身邊的女人總是換不停，能讓我記住的也就那麼一兩個。我聽他助理和老大，還有在北城上大學的孫女說，老四在北城收斂許多了，畢竟在那邊，他和單打獨鬥沒區別，不像在黎城，萬事有父母和兄嫂。至於和你認識之後，有聽老大提過，他單身了很久，想來是你的緣故。可是...」

  黎母停下，眸光一轉定在她姣好的容顏上，似又端詳一番她那好看到無可挑剔的五官。

  突然停頓驀地讓謝依蕊心慌，又被看得心裡沒了底似的，不安。

  果然，「你真的覺得他會為你徹底改變嗎？」

  啊？謝依蕊以為自己聽錯了。

  只見黎母接著說：「你不用懷疑，就因為我是他媽媽，很了解他，我不認為他會為了你徹底放棄大好森林，守著你這朵維持不了多久新鮮就會枯萎的花，畢竟他還年輕。

  小時候他和我在一起多，小學後，他和老大在一起多，說實話，我很欣慰老大的優秀把老四教得很好，唯獨愛玩這點，老四是一點也不像老大。

  作為父母，肯定希望他早點收心，但如果他能平衡好事業和私生活，我們不會對他要求太多。你真的認定他有了你，就不會有別人嗎？」

  謝依蕊被問得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黎昇在認識他之前的私生活大概如何，她是清楚的，認識她之後，他就一直是單身，私生活方面也算是收心了。

  她相信他會改變，哪怕不是為自己，可是懷疑的話竟然是出自他母親之口。難道這是要她打退堂鼓而說的嚇唬她的話？

  好像也不是，聊到現在，黎母雖嚴肅，但真誠，有話都是直說，要讓她有退卻想法，那些身份的現實問題就足夠了，沒必要嚇唬她。

  「我相信他。」簡單的四個字，語氣堅定。

  黎母沒再有任何表態，只是又笑了，非常淺淡的一笑，但看著她的謝依蕊看出來了。謝依蕊覺得應該是自己說了她想聽到的答案吧。

  「和你聊了這麼多，好像忽略了一個前提，晚上，老四可不是把你以女朋友的身份介紹給我們的。我們知道是你還沒答應老四，還是出於對彼此身份的顧慮，對吧？」

  「是的。」黎母的直接，謝依蕊無法避而不答。

  「既然說到這，也不瞞你，我對你的家庭背景做過調查，和老四對你的調查不一樣，他調查你，是想更全面了解你，而我調查你，只想知道你是否和我家門當戶對。在我聽老大說起你時，我就知道，門當戶對是不可能了，那稍微體面一點的也可以，顯然是我想多了，竟然是那麼，那麼，那麼的普通。」

  謝依蕊清楚自家和黎家的天壤之別，只是從黎母口中聽到，心還是被刺痛了。或許她該慶幸，黎母的冷臉冷語沒有給她太多的藐視之意，減少了她的自卑。

  她調整了下自己的情緒，把放在桌底下的雙手拿起來輕輕靠放在桌沿邊上。

  微不可聞地呼一口氣，然後說：「伯母剛說的都沒錯，但有一點我想糾正，伯母說到了體面，我家確實是普通的農村人家，但也是體體面面的人家。」

  黎母不置可否，「我接受這點糾正，但我也和你說實話，以你的家庭背景想進我家，幾乎是不可能的。」

  「我知道，也明白您的意思。以前，我從不曾想過高攀像黎家這樣的大戶人家，是黎先生讓我有了為之努力的想法，可我也不會因此失去自我，失掉我的尊嚴。我無法改變我的出身，但那始終是養育我的家，我愛我的家，我能做的唯有努力讓自己變得更好。」

  不卑不亢，似乎神色比剛才還從容了。

  黎母覺得自己可能小看她了，竟有些滿意她的話。

  再次迎來黎母深沉的目光，謝依蕊不知道接下來又要聽到什麼讓自己不舒服的言語，儘量保持鎮定與之對視。

  謝依蕊也頗驚訝自己能如此面對高貴有威嚴的黎母，緊張和膽怯都有，只是沒那麼明顯罷了。

  其實，她挺感激孟華當年堅持讓她進景立都大學。如今，她能有這般不卑不亢的自信，真的是在進入景立都大學之後建立起來的。

  她的家鄉盛產美女，大家都能歌善舞，她覺得自己很普通。直到高中，她參加舞蹈大賽脫穎而出，那時她才感覺到自己是出色的。

  後來，又因為跳舞優異被景立都大學而特別錄取，從而結識了一群不可多得的同學朋友，她變得更自信。不斷對舞蹈精益求精的學習訓練，獲得許多認可，才有了她現在油然而生的優越。

  因為身邊的同學朋友和對舞蹈的追求，她看到了屬於自己的光芒。她也更加明白，不管出身如何，她能做的就是努力跳好舞蹈，讓更多人看到她，從而認可她。

  是的，就是那僅有的一點光芒讓她站在被光環圍繞的黎昇身邊時，顯得不那麼暗淡。

  就在她遐思之時，黎母開口了，「對你，我無法說滿意，畢竟你的身份擺在那，但是，今晚，你給我的印象還可以。不管以後如何，都希望你能記住你今晚所說的。最後，我想再問你一句，老四和我黎家，你真的都有信心嗎？」

  謝依蕊沒有直接回答，她認真思考起來了，黎母說的是黎昇和黎家，就像兩重關卡，而她連第一關卡都還沒通用。若她說出有信心，意味著她答應和黎昇在一起，而日後，她就要開始面對黎家這個關卡。

  黎母又露出一絲淺笑，年紀雖大，但保養得好，皮膚給人感覺不錯，精緻的妝容看著也舒服。謝依蕊覺得她笑起來真的溫柔多了，還更好看了。

  「你猶豫才是正常的，你要是直接回我有信心，倒會讓我覺得你輕佻了，說明你有思考，這點非常好，要不這樣吧。」

  黎母對著端酒而過的傭人擺了下手，傭人停下腳步，黎母對謝依蕊說：「取一杯。」

  謝依蕊照做，從托盤上取了杯香檳，黎母也取了一杯，待傭人走後，黎母說：「你也別口頭對我做出回答了，這樣，你要是覺得自己有信心，你就喝掉半杯這香檳，要是還需要考慮，你就喝掉一整杯，這一小管對於你來說應該沒問題吧。我對你也一樣。」

  謝依蕊愣看了一眼那杯香檳，這麼不按套路出牌的呀，不應該是有信心喝掉全部。

  終於，黎昇來到她們身邊，第一句就是問黎母，「媽，你是不是欺負蕊蕊了。」

  「我欺沒欺負她，你自己問她不就知道了。」

  謝依蕊立刻對著黎昇搖了搖頭，還在想著到底要喝多少香檳。

  黎母端起酒杯，「他來了，那我們談話就到此為止。」視線落在了她的酒杯上。

  「好的。」謝依蕊應完就端起酒杯，很快，她又放下酒杯。

  黎母露也端起自己的香檳，同樣喝了半杯，「我先走了。」黎母饒有深意的眼神看了看黎昇和謝依蕊。

  謝依蕊禮貌地朝她點頭送走她，看著黎母進入長輩們所在的有設置沙發座椅的休息區，遲遲未收回目光。

  黎昇納悶，「你們是在約定什麼嗎？眼神不太對，一口喝掉半杯香檳也很奇怪。」

  「不告訴你。」她高興自己最終決定以喝半杯香檳回應，也高興黎母同樣喝半杯表示對她的信心。

  「我媽是不是對你說了什麼難聽的話？」他知道肯定會問的，可還是不放心地關心她。

  「不能說難聽，只是說了些現實的話，我並不是聽伯母說了才知道那些現實的，很早就知道，現在再聽也就沒什麼了。」

  「你就不想和我說說，讓我安慰安慰你。」黎昇見她這麼平靜，更不放心了。

  「真沒事，來，黎先生，我們喝一口。」她端著那半杯香檳和他手中的酒杯輕輕一碰。

  現場的音樂換了一首輕柔的舞曲，黎昇也不再問，放下酒杯，伸出手，「晚上我們還沒一起跳過舞，能否讓我請謝同學跳支舞啊？」

  謝依蕊笑盈盈將手搭在他的手上，隨他來到了舞池中間。這是她今晚的第一支舞，大家的注目不少，幸而她是學舞蹈的，各種交際舞也都會，這會嫻熟地配合著黎昇踏著舞步。見她自信從容的舞姿，大家的注目才漸漸地移開了。

  「我媽就那樣，個性嚴肅，內心並不是如此。我們家四個孩子和爸媽大致可以分為兩種人。」

  「哪兩種？」

  「我大哥二哥隨我爸，較溫和，我和姐姐隨我媽，偏嚴肅。」

  謝依蕊回想了下幾個人，說：「黎大哥和伯父是屬溫和的，伯母和黎姐姐嘛，確實是比較嚴肅，雙眼都時時透著一股凌厲。但你和黎二哥稍微不符合，對調了也不大對。不過，綜合一下黎大哥和伯母說的，你小時候不可愛，後來黎大哥照顧你得多，你改變了不少。」

  黎昇一臉不可思議看著她，「我媽和我大哥到底和你談了些什麼，我小時候不可愛嗎？」

  謝依蕊對著他肯定點頭，「不愛過生日，不吃蛋糕，又會假裝許願敷衍，怎麼會可愛呢。」

  「誰規定小孩就得愛過生日吃蛋糕啊。」

  「你家。」

  說罷，兩人都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