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紅番花

  【清醒：父子談心！】

  雖然，對於還是大學生的段伊橋，段廣平也擔心他能不能承擔起一切，但那是他兒子，他信，且得支持他。

  「爸爸相信你一定能的。」

  「謝謝爸！」段伊橋說著看了眼書架方向，「爸，各類教材所需的品類及數量，這些天你統計下，等阿生哥來了，你讓他去聯繫訂購。」

  「好，他初十就上班。」

  「非教材類書籍，等阿生哥來再讓他盤點，晚點訂購沒關係，教材先訂購。」

  「我知道了。書店的事你不用操心，過兩天阿生就回來了，有他在，爸爸沒問題的。」

  段伊橋低頭一笑，沒錯，那可是他父親，只要精神狀態沒問題，他可以把很多事都處理得非常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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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總是讓伊橋這麼擔心，爸爸真的是.....」段廣平忽然沉了一口氣。

  段伊橋仍帶著笑意，說道：「爸別這麼說，您不也時時關心著我和枳枳，還有媽媽，爺爺奶奶嗎？」

  段廣平平視著段伊橋的側前方，眼神似有些空洞，只見他緩緩開了口，「說到你爺爺啊，我這個兒子很是愧疚。他本可以享清福的，結果因為我，又重新工作了。是我這個兒子不孝啊。」

  「爸，您快別這麼說，您比誰都不想發生那些事。」

  「伊橋，爸爸現在清醒，當懺悔也好，傾訴也罷，讓爸爸好好和你說一說。」

  段伊橋便沒再出聲，靜靜聽著段廣平繼續說道：「你奶奶啊，她雖然喜歡她的翻譯工作，可她老花嚴重，文字多看一會，眼睛難受。早就不怎麼接翻譯的活了，可為了我，她一天看文字看了十多個小時。我真的是愧對她老人家。」

  段廣平冒在眼眶的眼淚還是流了下來，蒼涼荒蕪，段伊橋看得心都直顫抖。他已經忘記上一次看他父親哭是什麼時候，也許是發病的時候，但絕不是這麼清醒的狀態下，流出了內心最苦的眼淚。

  段伊橋要起身去抽紙巾，被段廣平給拉住了，「不用。」然後，他一抬手抹掉了那把淚水。

  他喝了口水，繼續說：「還有你媽媽，要不是她，我現在有可能真的在精神病院。嫁給我之前她就是身嬌肉貴之軀，再看現在，從早忙到晚，做的儘是粗活，別說以前的光鮮，就是想讓她少操點心，別那麼忙，她都不肯。只有自己做了她才踏實。是我對不住她，沒能給她幸福。你媽媽為了我，真的是受罪了。」

  「爸，您別這麼想。媽只要看著您健康平安，她就覺得很幸福了。」

  這話真的是沈茹芸在段廣平病倒之後，苦悶之際，常常說的一句。

  什麼重振家業，恢復以往風光，已完全不是沈茹芸所期盼的，她就希望段廣平平安無虞。

  只見段廣平繼續說：「再是你和枳枳，高中時，你們因為我受盡流言蜚語。你為了幫家裡減少負擔，課後都擠時間去做兼職，爸爸知道你真的很辛苦。」

  「爸，不辛苦，再說那個時候精力旺盛，得好好利用呀。」

  段伊橋說這話是想讓段廣平笑一笑，可他卻一點也笑不出來。

  段廣平帶著絲苦澀的神情看著眼前的兒子，和當時一樣高大俊朗。可是，眉眼間多了一份同齡人少有的滄桑。

  段伊橋可以說是顯而易見的比同齡人成熟許多，這份成熟，段廣平喜憂參半，自己兒子可以說是因為自己而不得不在短時間內變得成熟懂事，而並非同齡人循序漸進的成長。

  周圍人都羨慕，而只有作為父母的段廣平和沈茹芸清楚自己兒子心裡的負擔。

  段廣平接著說：「爸爸啊，最有印象的是有一次病發跑到你們學校門口，剛好遇到你們放學。有一個男生應該是無意的，對你和枳枳說了句，『你們爸爸是不是發瘋迷路了，都跑來學校了。』你當即就踹了那男生一腳，還回嗆他，『你才瘋了。』那男生受不住你的腳力都跌倒了。然後，你和枳枳就趕緊跑到我身邊，帶我回家了。」

  「爸爸還記得呀？」段伊橋的聲音竟有些哽咽了。

  「其實啊.....」掉過眼淚的段廣平聲音也有點沙啞了，「爸爸那個時候是真的精神錯亂才亂跑給跑到你們學校的，可在見到你和枳枳那一刻，我就清醒了，知道自己肯定是亂跑來著。可爸爸沒勇氣當著你們同學面承認，繼續裝傻讓你們帶我回家。爸爸知道讓你們受委屈了，對不起。」

  段伊橋雙手覆上段廣平那粗糙的手，微微搖著頭，「爸爸別這麼說，您沒有對不起我們。我和枳枳也不委屈，我們都很好。您看枳枳，這幾年把舞蹈練得更加好了。上次晚會，還有舞蹈團看中她呢。」

  「我有聽她說，爸爸替她開心，可她不會去的，她說了要留在黎城陪我和你媽媽。」

  「是啊，她總是這麼說，還打算以後報考事業編的黎城民族歌舞團。」

  段廣平腦海里忽現段春枳小時候的樣子，肉肉的，剛抱到他和沈茹芸手裡時，總是哭，直到幾天後慢慢地熟悉了他們的面孔和味道，才愛笑了。

  「枳枳命苦，剛出生就被父母以養不起的名義給賣掉了，到了我們家，如今爸爸又這樣，她呀，肯定是因為我們一家才捨不得離開黎城的。」

  「爸，我會找機會和枳枳好好聊一聊，讓她追求自己所想的。」

  「好，你們兄妹之間有話比較容易說開。」

  段伊橋就這樣在店裡陪他父親坐著談心，直至五點才離開，而後去了趟星夜酒吧，在那待了好一會，才騎著摩托車出發去阿布烤肉店。

  那是一家在北山街商場裡的烤肉店，離星夜酒吧也不遠，段伊橋算好時間的，到時差不多六點鐘。

  烤肉店的生意好，現在又是春節期間，要想坐包廂，沒提前預定，很難有。算是店裡常客的蕭尚尊提前預定了包廂，比段伊橋早到的他，已經點了幾樣肉，一個人先烤了起來，還讓人倒了一瓶紅酒在醒酒器。

  他坐的座位剛好面對著門，段伊橋出現時，他抬了下手，「從咖啡店過來的嗎？」

  「不是，去了趟酒吧看一看。」段伊橋順手將背包和頭盔放到空位上。

  蕭尚尊將早準備好的紅酒杯取過，都倒上了酒，遞了一杯給段伊橋。

  「來，干一下，先潤潤喉！」

  「哐~」紅酒杯碰撞的聲音在兩人間的包廂里蠻響的。

  緊接著，蕭尚尊按了下服務鈴。一位彬彬有禮的服務生來到了他們身邊，「你們好！請問有什麼可以為你們服務的？」

  蕭尚尊問段伊橋，「我沒點主食，炒飯炒麵炒粉，我都可以，你點吧。」

  段伊橋想了下，看向服務生，「炒麵來一份。」

  「好的，請稍等！」

  服務生退出去之後，蕭尚尊將烤好的肉夾了幾塊到段伊橋碗裡。兩人關係很好，也不會那麼客氣，段伊橋很自然地夾起來先吃了。

  「烤得剛剛好，很鮮。」段伊橋說著也拿起夾子去夾生肉進烤爐。

  「鮮就對了，也不枉費我來這吃了那麼多次，怎麼也熟能生巧了吧。」

  蕭尚尊對於這份誇讚很是洋洋得意，畢竟他是屬於那種被服務的人，下廚或是動手製作食物，在他這是不可能的。也只有類似這種在外面需要自己動手的食物，他會稍微動動手。

  「你今天怎麼想起約我吃飯？」段伊橋抬眼問他，確實是蠻突然的約飯。

  「上學期，我們都沒單獨一起吃過飯吧？」

  段伊橋回想了下，點頭嗯了一聲。倒覺得挺奇怪的，不該呀，他們每隔一段時間，都會互相請對方一起吃飯的。

  蕭尚尊夾著一塊牛肉蘸了下醬，塞進了嘴裡，嚼得很爽的感覺，還配了口紅酒。

  而後，他接著問：「你說上學期是你太忙了，還是我忽略了，或是...旎旎的緣故？」

  提到艾尚旎，段伊橋想著難道他請自己吃飯是因為她？

  不過就算是又何如，她又不是他們之間的禁忌。兩人從艾尚旎一出現到喜歡上她，彼此都是坦誠的，也不是秘密，也沒因此影響了他們之間的友情。

  「可能是我忙給忘了。」

  這時，服務生送來了炒麵。段伊橋拿過兩個碟子，將炒麵各夾了一些到碟子裡，遞了一碟到蕭尚尊那邊。

  兩人一邊吃著炒麵一邊烤著各種食物，忽然，蕭尚尊說：「過年，哦，不，就...前天，初五，我和我爸媽到海柯島向童家提出聯姻了。」

  段伊橋在碟子裡夾著麵條的筷子驟然定住了。

  蕭尚尊見他仍微低著頭，似在看烤爐，又似盯著麵條，也許什麼也沒看，已經出神了。

  果然，還是把他給嚇一跳了吧。

  蕭尚尊在心裡暗嘆，艾尚旎的事還是能牽扯著他的心緒，只要遇到她的事，他也不是那麼波瀾不驚嘛。

  段伊橋啊段伊橋，是該讓你為她著急了。

  「嘿~我還以為你會無動於衷呢。」蕭尚尊輕輕笑了笑。

  段伊橋收了收神，抬眸，反問道：「結果如何？」

  「伊橋猜一下。」

  「沒成功。」

  蕭尚尊向後靠在椅背上了，看向邊上無奈一笑，問：「就對我這麼沒信心嗎？」

  「不，我只是對旎旎很有信心。」

  「可再怎麼說，聯姻的對象可是我蕭家，兩家若是聯姻，那就是強強聯合，誰會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