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三色堇

  【安慰：父慈子孝，兒孫乖巧懂事！】

  段伊橋小心翼翼避開行人，穩當地穿過了舊街，到了比較安靜的地方，他問道：「媽媽都把食材買好了吧？」

  

  「早買好了，她和奶奶七點就來了，這個時候已經在忙著煮呢。」

  「那我們趕緊回去幫忙。」

  「哥，人少，你可以騎快點。」

  當站在自家老洋房前，看著被整理得乾淨齊整的花園，段伊橋心悅怡然地笑了。

  好幾個月沒回來了，家還是那個家，只是增添了些煙火氣。

  「前兩天，我和爸媽一直在大掃除，還行吧，哥？」段春枳抱著他的背包說道。

  「可以，很乾淨。」兩人踏上鵝卵石小道走進了老洋房。

  剛一推門，便聽見從廚房發出各種切剁、煎炸炒的烹飪聲音，隨之飄來了蔥香味。

  段伊橋朝里一喊：「奶奶，爸媽，我回來了。」

  「我的大孫子回來啦！」雙手還摘著菜的段奶奶立刻走出廚房迎了上去。

  他小跑過去弓身擁抱住了老人家，「奶奶，我回來了。」

  簡單的一句話讓人十分安心，段奶奶用手背拍了他兩下，「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走，奶奶，我們一起弄。」

  段伊橋正要沾手，沈茹芸忙喊住他，「橋，你先別幫忙，去圖書館接你爺爺回來吧。」

  「好的~」

  段伊橋的爺爺叫段清瑞，在西道區的圖書館工作，離家不遠，也就六個公交車站。剛聽段春枳說他爺爺有騎電動車，段伊橋便沒騎電動車，跑去公交車站搭公交車前往圖書館。

  十分鐘左右就到站了，段伊橋繼續小跑著，穿過百米小巷，再穿過一個廣場，爬上一排足足有五十階的大石梯，進入圖書館的大門。

  在一樓靠後的幾排書架間，段伊橋看到了他爺爺的身影，偏瘦的高挑身形，一身深灰色中山裝外一件黑色長款粗呢大衣，腳下一雙休閒皮鞋。

  「爺爺~」在安靜的圖書館內，他的這一聲輕喊卻還是產生了一丟丟回音。

  段清瑞循聲回過頭，便看見了自個高大的孫子站在十米遠的地方，喊道：「剛回家嗎，橋？」

  「是的，爺爺！」段伊橋快步走到他爺爺身邊，也擁抱了一下。

  他看著他爺爺那頭早已有了白髮的髮絲里似乎在這幾個月里又添了不少白髮，倒是那兩條白眉毛始終如一，眉尾還特別長。本就瘦削的臉龐，皺紋溝壑縱橫數不清。

  段清瑞總是帶著和藹目光，自身又一副儒雅氣質，整個人給人感覺很平易近人。

  「再等爺爺十幾分鐘，我將這些書放進書架後，我們就回去。」

  在他身邊的三輛推車上都有滿滿的書籍，段伊橋便動手一起幫他弄。

  段清瑞在段伊橋初三畢業之後就退休了，便開始了享清福的日子，不管是他自己還是身邊的所有人都是這麼認為的。可這清福享受不到兩年，段廣平就出事了。

  由於家裡破產後各種欠債，他只好再找工作賺錢，在友人的幫忙介紹下，進入了這區圖書館做管理員。能做這個管理員，也幸得他跟著社會進步，一把年紀了，電腦用得比年輕人還熟練。

  因此，段伊橋來了這圖書館不少次，經常幫他進行書籍分門別類，對各書架的分類還是有點印象。

  爺孫兩合作，很快就將那三個推車的書給放進書架了。離開圖書館後，他們來到了停車場。

  段清瑞打開後箱，將兩個頭盔拿出來。其實，他很少載人，只需一個頭盔就行，備了一個在後箱，只為以防萬一。像今天，就用上了。

  「下雪了，橋可要慢點！」

  「我知道，爺爺！」

  段伊橋來駕駛，段清瑞坐后座讓他載。

  在段家破產之前，段伊橋可從沒想過自己會騎電動車載著他家人。

  段清瑞節儉，以前上班的政府離家也不遠，他都是騎電動車，也就習慣了。可段伊橋他們不一樣，他們出門代步都是小車，幾乎不會去碰電動車。

  段清瑞很享受坐在電動車的車后座讓自己孫子載，相比小車，這種摩托能讓他們親密接觸。對於老一輩的他來說，這種感覺更溫暖。

  到家時，沈茹芸他們已經將所有食物都準備好了。一桌子大大小小的盤盤食物，葷素均有，煎炸炒、燉、煲湯等各種煮法，將近二十道。

  段家的祖先牌位放在老洋房的第三層，一家人將食物放進籃子裡提到三樓進行祭拜。段清瑞主導祭拜過程，一家人一一跪拜祈福，進行了差不多二十多分鐘，最後燒紙錢放鞭炮，結束祭拜。

  他們再將食物收回樓下餐廳，開始享用過年午飯。

  一家人齊整聚在一起，父慈子孝，兒孫乖巧懂事，對於如今的段家就是最好的安慰了。

  吃過午飯，幫沈茹芸收拾好廚房和餐廳之後，一家人便坐客廳休息。

  不久後，付羽珂帶著她的兩個外甥來到了段家。她家離段家就隔一條街的距離，她只要沒事，天天都得來一趟。

  大年三十，該忙的也都忙完了，況且，她姐姐一家今年在她家過年，有她姐姐在，她也不用幫忙。這不，吃飽了沒事就帶著她姐姐的兩個孩子散步到段家坐坐。

  「段爺爺、段奶奶，段叔叔，芸姨，你們好啊！」付羽珂向大家打著招呼。

  兩孩子這幾天也來了幾次，熟悉了，也趕緊熱情地向大家問好。

  「都好！」段清瑞笑得和藹地應著。

  「段爺爺早上還去圖書館呢，我爺爺說看見你了，可離得太遠，沒打上招呼。」

  段伊橋拿過桌上的青棗，蹲在了兩個孩子面前，「來，送給你們吃！」

  「謝謝哥哥！」

  兩個小孩接過青棗後，被沈茹芸給招呼走了。她喜歡小孩，這幾天，付羽珂經常帶著他們來段家，沈茹芸每次都得拿些糖果餅乾讓他們帶回去。

  段清瑞回她，「是啊，今天開始閉館到初五，早上我只是去把最後一點活幹完。」

  「段爺爺就是盡責，都閉館了還去。我爺爺還等著過年約你下棋，說是好久沒有下了。」

  「好，有時間一定約他。」

  段伊橋起身問付羽珂，「你姐姐今年回你家過年嗎？」

  付羽珂就段春枳身邊坐下，接過她遞來的小西紅柿，「是啊，會待到初七八再回去。」

  「你姐姐和姐夫開餐飲店，都有請人專門在管理，比較自由，應該過年期間店也開著吧？」是段清瑞在問。

  「是啊，段爺爺。都開著，現在三家店了，每家店都有店長，不用我姐姐和姐夫那麼操心了。」

  段奶奶也說道：「這大丫頭就是厲害，餐飲店都開三家了。」

  大丫頭是他們老一輩對付羽珂姐姐的叫法，以前叫付羽珂為二丫頭，後來她長大了不願意，硬是讓老一輩給改過來叫她名字的。

  付羽珂也還沒坐多久，段伊橋的外公和他舅舅，還有他表哥的兒子來到了他家。

  正想說要離開的付羽珂卻見兩個外甥和那個小孩玩起來了，沈茹芸見狀，「珂珂，你就多待一會，是我爸和大哥，又不是不認識。」

  段伊橋舅舅開口道：「是啊，珂珂，不用介意，一起坐著聊聊天。」

  今天，段伊橋外公和他舅舅的到來並沒有什麼事，只是前來坐一坐，見面聊天而已。

  直到年夜飯時間，段伊橋陪著段廣平幾乎都在客廳接待親戚朋友。也許是大年三十，又可能是段伊橋早上回來了。他大姑一家在他外公和舅舅離開後，他們也前來了。

  年夜飯也只是短暫的安靜，差不多七點左右，段伊橋二姑一家大大小小都來了。有了他們，段家的除夕之夜熱鬧了不少。

  大地之上，萬家燈火，無處不籠罩著溫暖祥和，千家萬戶都在迎接著新的一年到來，歡笑聲、打鬧聲、煙火鞭炮聲充斥著整個除夕之夜，大地一片歡慶氣息。

  大概八點左右，段伊橋走出屋外，來到了花園裡的六角亭。拿出手機發了微信視頻給艾尚旎。

  此時，在童家老宅的客廳內，艾尚旎坐在一大群家人和親戚朋友中間，有說有笑地吃著水果零食。一感覺手機震動，好像感覺會是段伊橋似的，趕忙停下雙手，取出了手機，果然。

  她迅速起身，走出沙發。她大嫂林慕姿喊道：「旎旎，是不是那位段家帥哥啊？」

  艾尚旎笑盈盈地看她一眼，卻沒應，可她的表情已經告訴所有人就是段伊橋。

  一接起，她就朝著屏幕另一邊的段伊橋不斷揮著手，「我看到大家在群里和朋友圈說黎城下雪了，很小，可現在大了不少。」

  段伊橋拿著手機走到亭子邊，對著外面的雪花掃過一遍，讓對面的她清晰地看到白絨絨的雪花飄。

  「六點之後才開始下得大一點，這雪一下，增添了不少過年的氛圍。你們那還沒下雪嗎？」

  艾尚旎忙擺手，「不，不，我們這不是還沒下雪，而是不下雪。我們冬季比較暖，不下雪。」

  「也是，島嶼，冬暖夏涼更明顯。對了，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你在家嗎？站的位置是個涼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