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不回去

  比之那些為了爭寵的小妾們哭泣，這眼淚絕對的真誠，不過是美感不足。

  可能無法讓人心聲了憐愛，不能激起男人的保護欲-望。

  可正吃這樣真情實意的傷心，才更讓沐芷嵐感同身受。

  這不是有著私心的爭寵，而是被家人拋棄之後無助絕望。

  「父親，您也是這樣想的嗎？」又一個女子不甘心的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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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叫到的人沒有開口，但是他疏離的態度已經表明了一切。

  女子木然的低下頭。

  任是誰也沒有看到她眼中的不甘。

  再度抬起頭來時，眼神已經與剛剛那個柔弱無助的女子截然不同：「父親當真不要女兒，當真想要女兒去死嗎？」

  眼神直勾勾的看著她父親。

  她父親被看的十分不自在。

  而她父親正式先前最先開口的老李頭、

  此時已經沒有了剛開始的光彩，眼神躲閃，但是在對上自家女兒時候，卻流露出不屬於不屬於一個老實本分農民所應該有的狠毒。

  女兒被嚇得不自覺往後一躲，但反應過來。

  她，沒有錯，錯的是那些人。錯的是口口聲聲說她是親人卻把她王火坑裡推的人。

  錯的是這個世界。

  想明白了這個之後，她的眼神再度堅定。

  「父親，女兒再問您一句，您真的不想要女兒活著了嗎？」

  看到女兒期期艾艾的眼神之後，老李頭眼中狠厲消失，擠出一絲慈愛。

  強裝出一副不舍的樣子。

  「女兒啊，是爹爹對不住你，讓你受苦了。可是這個世道就是如此，你為了活命委身與人，破了身子本就不該……不該再活著，爹爹也是逼不得已，你不要怪爹爹，好不好。」

  女子似乎是被這話氣得沒有了脾氣，大笑幾聲。

  笑得癲狂。

  其餘女子也同樣把目光看向自己的家人。

  無一例外的得到了同樣的忽視。

  她們懂了。

  在為難來臨之際，她們是被推出去換取活命生機的工具。

  等危險結束，好不容易迎來了太平盛世。

  他們卻是這個世道的恥辱。

  太平盛世容不下有污點的她們。

  她們的存在就是對這個世道的侮辱，就是對這和平的蔑視。

  所以他們必須去死。

  即使當初把他們送出去的是她們至親的家人。

  即使當初她們也哀求過，即使當初家人承諾等和平來臨之際，她們就是家裡的功臣，一定會讓她們享福。

  那不過是想要騙她們犧牲的謊話，是為了讓她們死心塌地在那個地方受折磨的藉口。

  當真是可笑至極。

  「哈哈哈。」

  「哈哈哈。」

  「笑我竟然還在痴心妄想你們會把我接回去，可笑我辛苦攢下一兩銀子就偷偷塞給你們。當真是翻臉無情。」

  笑過之後就是極度的心冷。

  「父親，當初是您說的。」女子把身上的披風拿下來。

  即使寒風吹的她皮膚發紫也似乎沒有察覺，只一個勁的向著老李頭走去。

  「您咱們家裡活不下去，只有我伺候城主，就是咱們家的功臣，您就會一直記得我的恩情。」

  「父親，您還說了，不會讓我一直在那不見天日的城主府的，您總會想辦法把我接出來咱們一家團聚。」

  「父親，您可記得這些您說過的話？女兒可是一直記著呢。」

  多年的折磨在女子身上留下的恐怖傷疤，也沒有此時老李頭在女兒心上留下的傷疤深。

  「父親，您記得嗎，送女兒走的那天，女兒是不願意的，女兒說：『爹爹，完我是好人家的姑娘，不可以做賣笑人的營生。』您記得您是怎麼做的嗎？」

  女子把本就不避體的胳膊上的衣物扯下來，露出胳膊上一道道深可見骨的傷疤。

  「您說女兒不體諒家人，這個時候了還估計這世俗的眼光，能讓家人活下來才是我的責任，說完您也不管女兒也不願意，把女兒打暈後直接丟到了城主府門口。」

  女子的聲音仿佛來自遠古的地獄。

  沒說一句，都在人心上挖出一塊肉。

  沐芷嵐聽不下去，但又不忍心打斷女子的話。

  說出來吧，說出來心裡才好受一些。

  說出來才不會因為這事鬱結於心，才能更好的迎接未來的生活。

  解下自己身上的披風，給女子披上。

  同時給身後打了一個手勢，吩咐他們去多拿幾件保暖的衣物。

  女子感激的對著沐芷嵐道謝，接著一步步逼近老李頭。

  其餘女子皆被她的神情感染，也學著她的樣子一步一訴說。

  沐芷嵐看得都想上前親自動手。

  罵人就罵人，脫衣服幹什麼。

  這大冷天的，即使都脫了冷的也是她們自己，那些沒有心的人，之後覺得她們不知廉恥，不會有一分的同情。

  沐芷嵐一個人，這裡有幾十個女子。

  想要上前一一給她們披好衣服也來沒有那麼多的手。

  好在軒轅玉向來是不按常理出牌。

  「我說姑娘們，你們好歹把衣服穿一穿，沒看見這些你們眼中負了你們的家人，口中說著嫌棄，卻眼睛直勾勾的看著其他女子嗎？」

  「有這身材給他們這一群天殺的看做什麼，這大冷天的，再把自己凍感染了風寒，他們可不會心疼，只會起祈禱你們挺不過去省得他們背上逼死親人的罵名。」

  姑娘們集體看了一眼軒轅玉。

  雖然他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但說的話她們卻是聽進去了。

  一個個把自己解下來的披風有披在了身上。

  果真是暖和了一些。

  與他們對峙也有了一些底氣。

  這人雖然是他們接回來的，但人家現在在處理自己的家事，他們只能看著。

  只希望她們不要一直沉浸在這裡面，走出去看看。

  這裡容不下她們，也只是這裡。

  外面的世界那麼大，不敢說所有，但大部分都不像這裡的人一樣裹住了小腦，沒有了人性。

  終於，她們哭夠了，也真切的見識了她們在紅帳里拼了命也要護著的家人真實面目，對於這裡再也沒有一絲的留戀。

  互相看了一眼。

  都是一起苟且偷生的姐妹，自然是很容易就明白了對方的心思。

  齊齊對著沐芷嵐跪下：「求王妃娘娘收留。民女等願意做牛做馬報答王妃娘娘你救民女出紅帳的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