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以德報怨

  「好一個得饒人處且饒人，大殿下，這不是剛剛您要將我杖斃的時候了，現在換成了您心愛之人，哪怕是設計親姐姐，意圖毀了親姐姐清白，都可以用一句『得饒人處且饒人』來應對。大殿下，您真大度。」

  沐芷嵐知道那些小姐都在探聽這邊的動靜，她就是要大聲嚷出來，讓大家看看這個賢德的大皇子是何等的虛偽。

  「你不是沒有受到傷害嗎，又何必要逼死你的妹妹，是不是逼死了她你就可以獨享相府一切資源。」

  是這樣子嗎？眾人不是愚人，不會被騙一次再騙第二次，誰對誰錯他們分得清，但似乎大皇子說得也在理，如果沐芷嵐藉此機會逼死了沐文秀，沐丞相就只剩她一個女兒，豈不是要什麼給什麼。

  「你說沐大小姐真的是這樣想的嗎？縱然二小姐有錯但也罪不至死啊。」

  「是不是這麼想的我不知道，但這件事本就是二小姐的不對，還意圖陷害姐姐，怎麼看都不可饒恕。」

  沐芷嵐對周遭的議論充耳不聞，向前邁幾步，站在大皇子身前毫不示弱。

  「大皇子，你這倒打一耙的技術當真是與家妹如出一轍，明眼人都知道這麼想的是她沐文秀，而不是我。是，您說得對，我是沒有受到傷害，但萬一我喝下了那杯酒，難道一個失了清白的女子您還會讓她好好活著見到第二天的太陽嗎？」

  「未來之事誰說得准，你又沒有被毀了清白沒有損失。退一步說就算你玷污了皇家尊嚴，難道本宮就是那種殘忍之人，非要你意思謝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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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沐芷嵐明白了，為何書中大慶百姓會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

  刀不砍在自己身上永遠都在勸別人去大度，就好像再說：你看啊，你不是沒死嗎，那這刀也沒錯，你為什麼要把刀扔了。

  有時真想讓他們也嘗嘗這種明明受了委屈，想要一個公道之時卻被要求大度、被說斤斤計較的滋味，好不好手不是別人說了算，而是受害者本人說了算。

  但是她知道，她不能，她只是這偌大朝代的一粒塵埃，是個有權有勢之人就可以像捏一隻螞蟻一樣簡單讓她消失，她只能忍。

  大公主實在看不下去，皇嬸那是她要保護之人，豈容人這樣欺負。

  「皇弟，慷他人之慨可不是皇家之人該有的德行，既然你剛才在沒有查清楚真相之時對皇嬸下了殺手，那現在真相大白，只有在罪人身上施以同樣的懲罰才是對被誣陷之人的交代。」一句話，直接將沐文秀定義為罪人。

  「我看誰敢。」大皇子大喝一聲，斥退欲要上前將沐文秀帶下去的人。

  「既然皇弟如此護著罪人，皇姐就給你個面子，只打她二十大板以儆效尤。」

  話音落下，周圍人傳來倒吸冷氣的聲音，也不知是覺得罰的重了還是罰的輕了。二十大板打在一個弱女子身上，就算不殘起碼也要養上一個月。

  沐文秀見事情有轉機心思又活絡起來，這板子打在她身上是鐵定的，如今她只有大皇子一人可以依靠如何讓大皇子更加憐惜她才是要緊。

  掙扎著從大皇子身上起來，許是額頭磕得重了有些頭暈，起身後晃了幾晃才站穩，心疼的大皇子不要不要的。

  「多謝大公主寬宥，既然大公主認為臣女有罪要打臣女板子，那臣女受了就是，只是希望妹妹受過板子後姐姐心裡可以舒坦點。」

  說完一步三顫，大義凌然推開大皇子，就要跟著那幾個宮女前去。

  「大公主，可否賣我一個面子？」

  「皇嬸請講。」

  「總之我也沒受到實質性傷害，要不這件事就算了吧，她畢竟是我妹妹，妹妹做錯了事姐姐擔著也是常理。」

  大公主不解地看著沐芷嵐，她不是一直想要收拾這個妹妹嗎，這麼好的機會擺在面前不要了？

  沐芷嵐此時並不想與大公主講什麼「人們就愛看以德報怨的戲碼」，只衝她眨了眨眼接著說道：「妹妹自幼由外室教導，一時想不開走了歪路也是難免，今日只是也算是個教訓，想來以後她做事前定會想想今日。」

  「好，既然皇嬸求情，那就免了。沐二小姐不修德行，罰閉門思過一年，非召不得外出，稍後會向母后請旨，還請沐二小姐好自為之。」說罷率先離去。

  沐芷嵐轉身離開前留下一句話：「我為你求情是因為我是你姐姐，哪怕算計我要毀我、要誣陷我，甚至要殺我，但我是你姐姐一日，我就有義務為你求情，給你重新做人的機會。」

  說完沐芷嵐也順著大公主離去的方向也走了，留下沐文秀一口銀牙幾乎咬碎，看著沐芷嵐的背影恨不得生啖了她。

  然而敗局已定，無論她如何掙扎都無法改變今日的局面，除非她有切實的證據可以翻盤。

  顯然，她沒有這個證據。

  大公主腳下的步子越來越快，沐芷嵐也不曉得她突然之間是怎麼了，只得也加快了步子緊趕著追上去。

  「大公主，您慢點。」

  大公主應聲停下，揮退左右轉過頭來：「皇嬸，我就不明白了，今天這麼好的機會你怎麼就不把握住呢，那個沐文秀是如何對你的，你真就這樣大度？」

  沐芷嵐恍然大悟，原來是因為這個。

  聳聳肩，無所謂的笑笑：「你真當我以德報怨？不過是知道今天這點事根本不能把她怎樣，我也沒有真的受到傷害，與其讓您打她一頓咱倆都落個刻薄的印象，還不如讓我拿來賺個名聲。」

  大公主捏著下巴點點頭，好像是這麼個道理，不過……

  「既然你一早就沒向想要把她怎樣，那為何還要與大皇子那樣針鋒相對，搞的我以為你要氣炸了。」

  「我的公主啊，您是不是在一個假的皇宮裡面，心思怎麼這樣單純。」

  說是單純，其實是在說她傻，大公主反應過來後就要佯裝生氣，沐芷嵐一把挽住她的胳膊。

  「您想啊，如果大皇子一開口我就同意，那豈不是成了我因懼怕他故作大度，不計較？」

  大公主一想確實是這個道理，既然要裝大度，裝「以德報怨」，那在拒絕強權後再出言求情效果更好。

  這一招她確實不如皇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