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斤斤計較

  壯漢後知後覺反應過來有些失態，摸著頭憨憨的笑起來。

  看熱鬧的人看到那麼厲害的斷傷到了奇藥閣都可以治好，對奇藥閣的評價再上一個高度，反觀一直跳腳搗亂的那個大夫就上不得台面了。

  「諸位看得起我們奇藥閣才來這裡治病，只要您肯將您的信任給予我們，奇藥閣定不會讓你們失望。」

  人走後沐芷嵐靠在齊老面前的門框上耍賴。

  「齊老，我這累死累活忙裡忙外，又是治病救人又是為奇藥閣宣傳，您是不是要給我點好處呢，比如……」

  送走了人沐芷嵐賴在帳房先生那裡，繼續討價還價。

  齊老眼睛也不抬，接過夥計遞來的銅板在帳本上記上一筆：「閣主，您在這裡擋住了光，影響老朽記帳了。」

  

  「那齊老，您想讓我走也很簡單啊只需要……」

  沐芷嵐還沒說完齊老開口打斷：「那您還是在這裡呆著吧，老朽大不了挪個地方。」

  「別嘛齊老，人是活的您要學會變通不是，再說了您也看到了，我這個人沒什麼朋友，誰會打著我的旗號來一個藥房坑蒙拐騙啊。」

  齊老放下手裡的毛筆，認真看著沐芷嵐：「閣主您不是想開美顏閣嗎？就您這奢侈勁頭，猴年馬月也攢不夠錢去開一間鋪子」

  她有很奢侈嗎？她覺得她已經夠勤儉持家了，那些婦人小姐們每年都要添置新衣她沒有，小姐們都要穿絲綢蜀錦，她也沒有要求，都是閣里請來為大家做衣服的繡娘做什麼她穿什麼。

  但是她不知道，那繡娘曾經是大慶頂好的繡娘，後來得罪了權貴不得已離開京城剛好被她撿到，人家哪裡敢讓她穿次料子，自然是挑著頂好的料子給她做。

  「閣主您是不挑，您可知您衣服料子多少錢一匹，要不是平民沒有資格穿錦緞，你還想大手一揮讓李繡娘帶著一眾繡娘統一給他們做蜀錦衣物，後來老朽好說歹說您才放棄了這個想法。」

  沐芷嵐理虧，略過這個話題，轉而說起她是如何孑然一身開起這偌大的奇藥閣。

  「齊老您想啊，當初我不也是個窮光蛋，身上連一個銅板都沒有，你看現在這奇藥閣，不也開的風生水起，沒錢怎麼就開不得美顏閣了。」

  齊老眼皮抬起斜著眼睛看了沐芷嵐一眼，合上帳本抱在懷裡繞過沐芷嵐轉身進了裡屋。

  「齊老，您那是什麼意思，至於這麼嫌棄你家閣主嗎？」

  齊老把帳本往桌案上一甩，夥計們和坐堂大夫識趣的退出去，他們早已習慣閣主與齊老的相處模式，那次見面閣主不是被齊老噎回去，到頭來閣主心裡有氣再撒到他們身上拿他們試藥可就不妙了。

  這奇藥閣里敢與閣主對著幹的也只有齊老和琰護法了，吵架吵不過齊老，打架打不過琰護法，閣主被這兩人拿捏死死的。當然不是說夜護法不厲害的意思，夜護法也厲害，只不過太過於迷信閣主，閣主說一絕不說二。

  這也間接體現了齊老在奇藥閣地位的特殊，若不是閣主給他權利容著他、讓著他，擱其他主家那裡不知被趕走多少回了。

  「老朽這不是嫌棄您，是您不當家不知柴米貴，這開美顏閣與開奇藥閣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沐芷嵐這下是真的懵了，她不是全能，還真不明白這裡有哪裡不一樣。

  在她看來當初開奇藥閣一是謀生嗎，二是不想浪費了她這一身醫術和空間裡的奇藥。而想開美顏閣則是她研製出了一種專門針對女子調理皮膚的藥粉，想著女子大多愛美，開一個間美顏閣多賺一些錢，手裡有錢腰板也直不是。

  當初沒想過攝政王府會給她那麼多聘禮，也許就算知道了也不會放棄自己的事業。別人給的是別人的，拿著心裡總歸發虛，雖然她不至於自大到認為她的產業可以趕上攝政王府聘禮，但……

  手裡有一間穩定收入的產業，萬一皇帝老兒惦記上了她的聘禮要她捐出去，那她還有點活命錢。

  「齊老，是我不懂唐突了，敢問這開美顏閣有什麼講究，為何與奇藥閣不同。」沐芷嵐難得認真詢問，把齊老看的有些不自在。

  美顏閣她是一定要開起來的，那些官家夫人小姐手裡的錢她太希望賺到手了，她有預感只要美顏閣開起來，一定能賺很多錢，那她閣里的夥計們都可以跟著受益。

  齊老看著認真請教的沐芷嵐緩了許久才緩過來，實在是這個閣主在他面前不正經時間太長，都忘記當初她也是雷厲風行之人。

  「閣主既然問了，老朽吃著閣主您的月給自然知無不言。」他回想起當初最落魄時是閣主把他從死人堆里救出來，給他吃穿給他活干，雖說是帳房，但實際權利遠不只這些，只要他願意甚至可以調動整個奇藥閣的財力。

  「齊老，我信您，所以想要將美顏閣一事全權交由您處理，您看可否忙得過來。」

  這……齊老不敢置信，他竟不知閣主信任他到這個地步。

  「屬下一直對閣主有所隱瞞，其實屬下的身世是……」

  「齊老。」沐芷嵐開口打斷。

  「我知道，齊老您不必多說。」

  「閣主您……」難道閣主已經查過他了嗎，既然閣主查過他那為何還敢留下他，不怕他背叛奇藥閣嗎？

  不用看沐芷嵐也知道齊老此時的表情，緩緩開口：「您的言行舉止無一不透露著大家風範，哪怕我再笨也猜出些許，不過您不願說我也不打聽，我信您的為人，信您的忠心。」

  「閣主……」齊老跪下的動作在一半被沐芷嵐攔住，都有了白頭髮的人竟然在這時紅了眼眶。

  「齊老，您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婆婆媽媽，我還等著您給我講講這其中的不同呢。」

  齊老摸了把眼睛，難得客氣一次：「閣主您坐，屬下這就講給您聽。」

  他也曾是長安王府呼風喚雨的大掌柜，命運捉弄讓他撞見了王妃與外男的私情，為了以防他泄密一頂中飽私囊的帽子砸下來……

  被打半死丟進亂葬崗，本以為這一生就那麼結束了，卻在心灰意冷之際讓他遇到了閣主，如同一束光照進了他黑暗的人生，是那樣的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