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販賣人口

  「不過是一點酒,不存在什麼糟蹋，給大伙兒都倒一些嘗嘗。」

  然後就讓村長開始給他們倒酒。

  眾人聽到小祖宗都這麼說了，雖然心裡還是有些不捨得浪費這麼好的東西，但更捨不得讓小祖宗不高興。

  所以一個個的只能硬著頭皮把碗拿了出來，因為只有一壇，村長並沒有倒很多，每人小半碗嘗嘗味道。

  古代的女人很多都是不喝酒的，所以只男人喝，她特地拿了一壇放的白酒度數不是很高的青梅酒，要是老人想喝的話也是沒關係的。

  男人們都想嘗嘗青梅酒，女人們不喝酒,對醃脆梅倒是挺喜歡，因為有點酸，她稍微多放了一些白糖進去綜合一下酸味。

  脆梅酸酸甜甜的十分可口，女人和小崽子們都很愛吃，尤其是醃製脆梅的甜水，小崽子們嘗過一口後，就徹底的愛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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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崽子們喜歡喝的話，就每人倒一點給他們。」

  時穗看小崽子們眼巴巴的看著，實在不忍心，就開口道。

  女人們這才給每個小崽子都倒了一些,小崽子一下子喝了這麼多甜水，心裡高興的不得了。

  看著時穗，臉上更是感激，一個個全都圍過來，乖乖的說著謝謝。

  「謝謝小祖宗給我們怎麼好喝的甜水。」

  「謝謝小祖宗。」

  「小祖宗您真好。」

  小崽子們一連串的好話，弄的時穗有些哭笑不得,同時心裡又有些欣慰。

  好在大家都是懂得感恩的，這也是為什麼，她明知道暴露出空間有風險，卻還是願意為了他們而選擇了坦白。

  因為她相信，他們是不會辜負自己對他們的信任的。

  那些青梅酒徹底的把男人們給征服了，雖然每個人只喝了小半碗，卻一個個的激動的面紅耳赤的，活脫脫像幹了幾大瓶一樣醉了似的。

  「這酒真夠味！」

  「要不是靠咱小祖宗，恐怕我們這輩子都喝不上這麼好的酒。」

  「是啊，要不說咱小祖宗是福星呢，這段時間，沾著小祖宗的福氣，不知道嘗了多少以前沒見過也沒吃過的好東西。」

  「哎，要是日子一直太平就好了，也不用小祖宗還這么小，就跟著我們出來逃荒，村長，你說，到時候難民一多，咱能護好小祖宗嗎？」

  「說啥屁話呢！護不住豁出去性命也得給我護著！」

  村長一聽這話，氣的直接就給了對方一腳。

  那人被象徵性的踢了一腳，也沒生氣，只是有些懊悔，打了一下自己嘴巴，連忙說道：

  「村長你別生氣，我只是擔心，你放心，不管怎麼樣，我們都會保護好小祖宗的。」

  漢子連忙保證道。

  村長一聽這話，心裡的氣才慢慢的消了下去，心情變得舒坦起來。

  酒也嘗了，西瓜和脆梅也吃了，時間不早了，收拾了一下，大家又繼續趕路了。

  可不幸的是，這次他們剛走沒多久，就看到前面的林子扎了一堆難民，好像還發生了爭吵。

  要是之前的話，他們可能就立馬轉頭繞道了，可這是一條必經之路，要是繞道的話，不知道要耽誤多長時間。

  現在各個地方的難民越來越多了，要是再耽誤下去，不知道得到啥時候才能走到常山郡。

  思索了一下，村長果斷的選擇了繼續往前走。

  而且他們這麼多人，還隨身帶著武器，剛剛出發前小祖宗又特地把外面的一部分糧食拿走藏了起來，現在每家車上大概也就不到一百斤的糧食，是不會被有心人盯上的。

  因為現在還沒到真正山窮水盡的地步，為了這麼點糧食，不值得拼命。

  要是再過些時候，那就不好說了，人餓狠了，可是連人都吃的！

  很快他們一行人就走到了附近，相隔大概也就幾十米的距離，自然也聽見了他們在爭執的話。

  原來是有人在販賣人口，因為女人不同意婆家把女兒賣了，便死死的摟著不肯鬆手，所以雙方便起了爭執。

  時穗眼神一暗，似乎沒想到這種事這麼快便遇到了。

  之前她聽過亂世中會發生各種各樣的的事，賣兒賣女是最常見的，尤其是賣女兒，一是因為重男輕女，覺得女兒養大了嫁人後，完全就是潑出去的水，還不如賣掉換糧食，省的留著費糧食。

  二是賣女兒更容易有人要，女孩子不但可以當丫鬟，還能賣進窯子或給富貴人家當小妾，總的來說行情更好。

  雖然時穗第一反應是對這種認知有強烈的不滿，可仔細想想，卻又不得不承認，在亂世中，女孩的命運總是更加悲慘的。

  而且不止女娃，就連女人可能都會被婆家或者自己的親爹親娘親兄弟姐妹賣掉。

  之前只是聽說，並未親眼所見，可如今親眼目睹這一幕，時穗心中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她第一反應是想救她，可隨之而來的，便是無力感。

  她真的能救的了她嗎？

  就是救下了這一個，今後的許多個，她該怎麼救。

  更有一個很現實的問題，那就是他們現在的身份，是貧農，一無身份背景，二無官銜和權利。

  更重要的的是，一旦惹急了，有些難民是什麼事都能做出來的。

  「不要，娘，求求你，不要賣掉笑笑。」

  女人死命的摟著女兒趴在地上，抬頭祈求。

  可對面的老太卻不為所動，甚至還滿臉的不虞，認為要不是因為這賤蹄子的阻攔，今天她也不會這麼丟臉，一下子被這麼多人給看了笑話。

  要知道，她在家一向是說一不二的，萬萬沒想到，出來逃荒後，以往在家任打任罵都不吭聲的人，今天竟然一而再再而三的頂撞自己。

  並三番兩次的違背自己的意思。

  她沉著臉，隨手抄起一根手臂粗壯的木棍，就準備打下去，逼女人鬆手。

  可還沒等落下去，棍子就被截住了，老太冷著臉回頭，見是自己那一向軟弱老實的大兒子，心裡更是怒氣翻騰。

  「老大，放手！」

  老太怒喝道。

  男人不為所動，臉上除了憤怒外還有悔恨和怨恨。

  悔恨自己這些年來，沒能好好的護住他們母女，跟著自己受了這麼多苦，怨恨的是，自從親娘離世後，親爹娶了後娘，親爹也變成了後爹，眼睜睜的看著自己被壓榨和欺負，如今後娘甚至還要賣掉自己的親生女兒。

  就算再老實的人，如果真的疼愛自己的孩子，看著自己的親生骨肉都要被賣了，恐怕沒幾個人能忍住不發瘋。

  「夠了，今天誰也別想賣掉笑笑，要是誰敢，就別怪我白刀子進紅刀子出。」

  男人不知道什麼時候，從身後掏出了一把長長的砍柴刀，對著對面的老太和旁邊的買家一通怒吼。

  看他泛紅的雙眼和漲紅的脖子，恐怕是來真的。

  買家一看，也怕惹事，立馬就打了退堂鼓，對著老太說道：

  「既然人家爹娘不肯，我看就算了，我吳某也不是那種強買強賣的。」

  「這怎麼成，你且等著，我就不信治不了他們。」

  老太滿臉的氣憤。

  不過只是一個吃白食的丫頭片子，賣了就賣了，她捨不得的是即將到手的一兩銀子和那二十斤的粗糧和五斤的玉米面。

  趴在地上的女人，看著丈夫先是把女兒從地上抱起，然後再順手把自己拉起來，女人頓時有些恍惚，臉上還有些不敢相信。

  「相公，你…」

  「月娘，別怕，以前是我不好，從今天開始，我再也不會讓你受委屈了，也絕不會讓他們賣掉我們的笑笑。」

  女人眼睛直勾勾的看著男人，仿佛在確認這到底是不是真的，直到男人點了頭後，女人這才終於相信。

  這次相公是真的想通了。

  她立馬高興的喜極而泣，直接哭了出來。

  然後想到什麼，立馬從包袱里也掏出了一把鋒利的剪刀，想也不想的，就緊緊的握在了手裡。

  態度顯而易見，是絕對不會低頭和妥協的。

  老太看見後，更是氣的胸口起伏。

  「老大，你這是要帶著你婆娘造反了不成！」

  老太重重的敲了一下手裡的棍子，似在震懾。

  要是擱在以前，兩人可能還會鳥她，現在卻根本不在意，直接把對方當成了空氣。

  「大哥，你怎麼能這麼做，你看看你把咱娘都給氣成什麼樣子了。」

  「是啊大哥，你還不趕緊過來給娘道歉。」

  老太的兩個親生兒子立馬跳出來勸道。

  男人沒說話，可眼神卻瞥了兩人一眼，眼裡同樣盛滿了憤怒。

  兩人剛剛還蹦噠的挺歡的，現在只被瞪了一眼，直接就消聲了。

  「怎麼回事？大哥以前不管自己再怎麼說他，都不會翻臉的，怎麼剛剛看自己的眼神那麼可怕。」

  老太的大兒子心想道。

  「什麼東西，還敢瞪自己，信不信…」

  二兒子很想說一腳踹過去，可看了看對方因為長年勞作的長的十分高大壯實的身軀，再一對比自己的，果斷的縮了回去。

  呵，一對孬貨，自己竟然被這兩個慫包欺壓了這麼多年，就連對方的媳婦和孩子，都能欺負自己的女兒和媳婦兒，自己以前還是人嗎？

  要不是現在時機不對，男人真想讓媳婦兒給自己狠狠的甩幾個大巴掌。

  「放肆！」

  看大兒子這次是鐵了心要跟自己作對，老太氣的渾身發抖，一身肥肉亂顫。

  「要是你爹還在，我定是要他親手教訓你這個不孝子！這麼多年，我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雖說你不是從我肚子裡爬出來的，可養恩可是大過生恩！如今，你竟是這樣報答我的，你這樣做，你爹在地底下恐怕都不能瞑目！」

  老太捂住胸口，眼見大兒子這次可能真的要脫離自己都掌控，心底有一瞬間的恐慌，可很快便冷靜了下來。

  毫不猶豫的就把死去的男人搬了出來，企圖用孝道和道德感來綁架他，讓他屈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