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照亮世界的光

  在稷下學宮，不安分守己，下場會很慘？

  比你還慘？

  你過得很慘嗎？

  何智平的話，讓秦風有些莫名其妙。

  他把何智平從頭到腳，認真的打量了一遍，隨後問道：「你爺爺在信里，是怎麼和你說的？」

  「他說你很厲害，短短几個月，就從小小的諸侯國太子，一路成為大周王朝的攝政王，甚至就連現在的大周女皇，都是你的女人。」

  「爺爺在信里說，你有很大可能會拜入某位長老門下，成為十大長老之一的衣缽弟子，他讓我在看清形勢後，在你正式拜師前，過來與你交好，然後借你的勢，謀個不錯的前程。」

  

  何智平對何玉堂給他的密信內容，完全沒有半點隱瞞。

  信里的內容，和秦風所想的沒多大出入，虎軀一震、納頭便拜這種橋段，只會發生在小說話本里。

  但凡是個腦子正常的正常人，都懂得待機而動。

  尤其是這種從小在權謀之術中泡大的世家子弟，更不會輕易投資一個人。

  何智平，雖然名為智平，相貌也平平無奇，普通到扔在人堆里，都很難再找出來，但在秦風看來，這小子絕對不是笨蛋。

  可是……

  剛到稷下學宮第一天，非但不是來投奔的，反而過來勸退？

  這是什麼路子？

  秦風正想問個清楚時，何智平卻忽然話鋒一轉。

  「我今年二十六歲，十六歲那年，我家出了黃金三大車，『稀土』十大車，託了家族前輩的關係，才把我送進稷下學宮。起初兩年，每年省親時，我還會回去看看，但往後這八年，我都沒有再回去過。」

  「稷下學宮有定額，像我們這種托關係送進來的，最多只收一百人。但我們這些人，最近這五年，沒有任何人回過大周，你可知道為什麼？」

  秦風沒說話，但他卻本能預感到，何智平接下來……應該要倒苦水了。

  他猜對了！

  「都說外面的世界有多大、多好，但背井離鄉的遊子，又哪有不想爹娘、不想家的？」

  「不是我們不想回去，是我們不敢回去！」

  「我們不敢讓家裡人看到，我們現在是副什麼鬼德性！」

  儘管何智平所說的這些話，他的情緒應該是激動的，可不論他的語調、表情、聲音，卻都詭異的平靜至極。

  就好像……站在這裡的他，根本就不像個活人！

  嘩啦！

  何智平說完，忽然擼起了他右手的袖子：「你看。」

  瞬間，秦風雙眼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

  只見何智平的右手，根本就不是血肉之軀，從他小臂中段往下，竟全部都是金屬光澤。

  那竟是一隻金屬打造的鐵手！

  「來到稷下學宮第三年，我還是個雜役，有一位在書院中地位很高的學士，要研究什麼機械結構，無緣無故的，就砍掉了我這隻手，給我裝了一隻鐵手。」

  「……」

  秦風沒有說話，但他的眼底深處，已經有一團火光在逐漸成型。

  「很吃驚是吧，這就被嚇到了？」

  何智平的嘴角動了動，但幅度極其細微，似乎是想笑，卻又笑不出來：「剛開始，我也很絕望，但之後我才發現，少一隻手，這根本不算什麼，真正讓我絕望的，還在後面。」

  何智平抬起左手，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腦袋。

  咣！

  手掌拍在腦袋上，所發生的聲音，竟像是拍在金屬上！

  「還是那一年，幾個月後，一位研究醫學的學士，說我右手已經廢了，乾脆就廢物利用一下。」

  「然後，他把我麻醉掉，送進了手術室。我不知道他研究的是什麼，也沒人向我解釋，我只知道我休養好後，後腦這塊骨頭變成了鋼板，而從那以後，我既不會哭，也不會笑。」

  「我的精神，已經被閹割了。雖然我身體還算健全，但我已經不能算一個真正的男人。我的攝政王大人，你說這樣像怪物一樣的我，敢回家嗎？」

  何智平用他那張麻木的面孔，死死的盯著秦風：「我們這些從大周過來的那一百個人里，有些沒我慘，有些比我還慘，還有三十二個人沒熬住，已經死掉了。」

  「他們每年寄回去的家書，都是其他熟悉對方筆跡的人代寫的，為的就是給他們家裡，留下一個虛假的希望。在大周，我們彼此有過節。但在這個地獄裡，我們都是一群苦命人。」

  「你還沒有正式加入稷下學宮，現在走，還來得及。」

  啪！

  拍在何智平肩膀上的，是秦風沉穩有力的手掌。

  當秦風緩緩抬起他那不知何時低下的頭顱，當何智平觸及秦風那看似古井無波的雙眼時，不知為什麼，他的心臟忽然重重一縮。

  這個年紀比他還小的男人，嘴角輕輕一抿，那一抹淡笑，竟是讓神經都早已麻木的何智平，感到一種難以形容的……恐怖！

  「千辛萬苦才來的，就這麼走，那我多沒面子？」

  秦風在笑，但他的憤怒，卻已經壓抑到極點。

  這些從大周王朝過來的世家子弟們的資料，秦風早在出發之前，就已經全部看過一遍。

  最近五年內，沒有一個人回過大周，這一點，他早就發現了。

  他有想過，這些人在稷下學宮，過得可能並不好。

  但秦風卻從沒想過，他們竟然這麼慘！

  姬玲玉給原身灌輸的記憶里，可沒提過稷下學宮，這個所謂的「聖地」是這麼殘忍。

  哦，對了。

  當年的姬玲玉，可是稷下學宮的天才學生。

  天才嘛，生活在光明的世界裡，接觸的都是鮮花和掌聲，看不到陰暗的角落，可以理解。

  「你……」

  看著此時此刻的秦風，何智平想說些什麼，卻又不知該如何開口。

  「你現在需要做三件事。」

  「第一，告訴我砍你手、開你顱的兩個人是誰。」

  「第二，把稷下學宮所有的法律條文，都給我帶過來。」

  「第三，告訴那些從大周過來，現在還活著的人，他們的攝政王來了。」

  秦風同樣在死死的盯著何智平的雙眼：「從今以後，你們不敢殺的人我來殺，你們管不了的事我來管，這——就是你們的攝政王！」

  「你……」

  不知為什麼，明明已經不會哭、不會笑，但這一刻的何智平，嗓子似乎被什麼東西給哽住了，眼眶更是一陣酸澀。

  這個秦風的身上，好像有光！

  不算耀眼，卻仿佛能照亮了整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