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那可是個老實孩子

  姬昭元，就這麼死了。

  從出生的那天起，他就生活在無數人的注視下，他的一言一行、一舉一動，無時無刻都在被人關注著。

  但是當他離開這個世界的時候，卻走得幾乎悄無聲息。

  

  死亡的地點，秦風已經替他選好了，就是在姬康的墳墓前謝罪。

  地點沒得選，註定要死的命運也無法改變，姬昭元唯一能作主的，就是他的死法。

  姬昭元選的死法，是匕首！

  也許當初，他親手把長劍刺進姬康胸膛，弒父篡位的那一刻起，就已經註定他終有一日，要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當秦風從郭勝的匯報中，知道姬昭元選擇用匕首自盡後，也是略有感慨。

  他這個舅舅，不論對別人，還是對自己，確實都夠狠……可惜，就是人蠢了點。

  姬昭元的時代，徹底結束了。

  但人死了，事還沒完！

  秦風很清楚，姬昭元其實並不相信他能解決大周王朝面臨的危機，同樣也不相信，堂堂稷下學宮，能輕易放過他這個殺掉聖地執事的兇手。

  姬昭元的死，歸根結底，只是因為徹底絕望了，所以才會認命。

  否則，像他那樣的人，只會被殺，不會自殺！

  姬昭元的葬禮，很簡單。

  雖然他是這大周王朝的上一任皇帝，但卻並未大操大辦，一座立在姬康陵墓旁邊的墳頭，一口遠遠稱不上豪華的棺槨，就是姬昭元的最終歸宿。

  上午造反，中午自裁，晚上下葬。

  皇陵內，看著姬昭元的棺槨被埋進土裡，姬冰雁終於忍不住了。

  儘管如今她才是這大周王朝的女皇，但今天她卻過得無比壓抑，因為不論是稷下學宮還是秦風，都展現出了令她膽戰心驚的一面。

  姬冰雁，出自大周宗人府，是宗人令姬光的孫女，自幼修習殺人技。

  她為姬氏皇族做過很多髒活兒，殺過很多人，她曾經以為，自己的心，早已和手中的劍一樣冷。

  就算一個大活人，在她面前被五馬分屍、千刀萬剮，她也不會眨一下眼睛。

  但直到今天，姬冰雁這才發現，自己錯了！

  原來她也會怕！

  那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明明自己不怕死，也不在意所謂的姬氏皇族，會不會因自己而全部死光，但在面對稷下學宮、面對秦風的時候，姬冰雁就是有一種本能的恐懼！

  「你到底要做什麼？」

  當姬昭元下葬，一切塵埃落定後，姬冰雁再也克制不住自己的衝動，一把揪住了秦風的衣領：「你一會說自己要改變這個時代，一會又說自己的戰場在稷下學宮，可你現在殺了稷下學宮的執事，你到底想幹什麼？」

  「鬆開！」

  對上秦風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睛，不知為何，姬冰雁心底一寒，不自覺的鬆開了手。

  「你已經說了，我所要做的，就是改變這個時代。」

  「難道你不覺得，我們現在所生活的世界，很有問題嗎？仔細想想，疆域被固定了，人口總數就那麼多，超過這個數字，就要通過戰爭來自行消耗掉，在科技領域還要被卡脖子，在我眼裡，這分明就是個大型養豬廠。」

  「百分之八十的人，去供養百分之二十的人，這很不合理。」

  姬冰雁有沒有聽懂，秦風並不在意，他只是負起雙手，看向了姬昭元那座剛剛立起來的墓碑：「我來到這個世界，就是想挑戰一下高難度，比如——打破那所謂的『二八定律』！」

  「你……」

  姬冰雁剛要說話，卻被秦風抬手打斷：「噓，你聽。」

  聽什麼？

  姬冰雁一臉的莫名其妙，秦風卻在此時再度開口：「讓風再吹一會兒，想必現在，那位十長老，應該已經知道這裡發生什麼了。」

  ……

  騅陽山下，陳守正手裡正端著的湯碗，直接掉在地上，摔了個四分五裂。

  陳守正，是一個很講究生活質量的人。

  這一點從他日常的吃穿用度上，就能體現出來。

  比如，剛剛摔在地上的那隻碗，就是一件珍貴的古董，存世至少有五百年的歷史。

  如果放在平時，這隻碗碎了，儘管陳守正只是用它來喝湯，但還是會讓他一陣肉疼。

  可是現在，哪怕飛濺出的湯水，弄髒了他的鞋子，這位稷下學宮的十長老，仍然傻呆呆的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你說什麼？」

  陳守正一臉不可思議的看著面前的白袍壯漢：「你再說一遍！」

  「是……十長老，學宮使者發來電報，十三執事霍長青，前往大周對秦風進行考核的時候，被秦風用馬克沁重機槍打死了。」

  「我……」

  一瞬間，陳守正的拳頭攥的緊緊的。

  哪怕他身為稷下學宮十長老，文武雙全，在多項領域都有研究成果，自詡博學之士，如今他搜腸刮肚，也找不出合適的詞彙，來形容他此時此刻的心情。

  秦風，那小子他是瘋了嗎？

  好端端的，為什麼要打死霍長青？

  還有，他從哪兒弄來的馬克沁重機槍，這可是聖地明令禁止，嚴禁外流的大殺器！

  「這小子，他到底知不知道，殺死一位稷下學宮的執事，意味著什麼？」

  「這……」

  陳守正的話，把他面前的白袍力士問懵了。

  這種事，他怎麼會知道？

  「整件事的經過，到底是怎麼回事？」

  沉思半晌後，陳守正斷言道：「秦風那小子我見過，恭順有禮，溫文爾雅，拋開他那極高的智商不論，他本身也是個難得的老實孩子，我不信他會閒著沒事，殺個稷下學宮的執事玩！」

  「……」

  白袍力士還是沒說話，因為這種問題，他是真的沒法往下接。

  「算了，問你也沒用，你現在立刻發電報，讓大周那邊，以最快速度把整件事的詳細經過，都給我送過來！」

  「是，屬下明白！」

  白袍力士離開後，陳守正扭頭看向大周王朝的方向，一臉的惆悵。

  因為他知道，一場前所未有過的巨大風暴，即將會席捲大周。

  在這個過程中，哪怕是他這位稷下學宮的十長老，一個不小心，都可能會被撕得粉身碎骨。

  「哎……你小子，還真是給老夫出了個天大的難題啊。」

  「你說，老夫該不該保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