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因為你不爭氣

  燕國太子燕飛，死了！

  這件事，在燕國境內，引起了極大的轟動。

  正常情況下，像這種事，普通民眾才會是最後一個知道的。

  但是這次不同，最先知道這件事的人，就是燕國百姓！

  

  因為，有一隊趙軍，護送著兩具棺槨，一路朝著燕國王都進發，且每到一地，就對燕飛之死大肆宣揚。

  「燕國太子燕飛，本欲與趙國和談，不料來自大周王朝的通緝犯，以殺為樂、唯恐天下不亂的鷹爪王齊少商，趁機謀害燕飛，引起兩國大軍混戰！」

  沒錯！

  一具棺材裡裝的是燕飛，另一具棺材裡裝著的，正是齊少商！

  這兩具棺材，在進入燕境第三天時，終於被送到燕王燕雄面前。

  事實上，相比於這兩口棺材，燕飛兵敗身死的消息，早就已經先一步傳到燕雄耳中。

  畢竟那麼多潰兵，三萬白袍軍、五萬飛熊軍，只是被擊潰逃散，並非被全殲，這些兵馬早就把消息帶了回事。

  但是，燕雄卻必須裝作什麼都不知道！

  他燕王，從來就不知道燕飛私自調動兵馬，襲擊趙軍一事。

  所有一切，都是燕飛參加大周秋祭，斗棋失敗，丟城三座，怕被他這個燕王廢了太子位，決定先下手為強，謀逆篡位！

  這一切，身為燕王，他燕雄毫不知情！

  所以，燕雄必須要等這個流程走完，再以悲傷、憤怒為基調，在君臣面前演一場大戲，然後才能向大周天子上請罪書。

  當然，由於到嘴的鴨子飛了，燕雄也在請罪書里，夾雜了些許私貨。

  比如：順帶著提一提，疑似發現上古遺蹟的痕跡！

  「呵呵！」

  當大周天子姬康，看到燕雄這封請罪書的時候，已經又過去了三天。

  和七大諸侯國入大周覲見天子時不同，彼時要依足禮法，走哪條路、每天走多少里，全部都是固定的，要走足十天。

  真正快馬加鞭，八百里加急，從燕國王都到大周京城，三天足矣。

  「父皇，何故發笑？」

  姬康是在文華殿內看到的這份請罪書，而巧的是，太子姬昭元，也正在此處聆聽聖訓。

  實際上，姬康只是在指導姬昭元的工作。

  畢竟，這兩年他這位老皇帝，身體已經大不如前，一應政務，早已經移交給太子處理。

  但移交奏摺給太子，姬康卻並未放權給太子，最終的決策權，還被他死死捏在手裡，故而兩人才會同處一殿。

  「燕雄寫了請罪書，你也看看吧。」

  「哦？」

  姬昭元有些意外，拿過那份請罪書，一目十行的迅速看完後，他的臉色格外的陰沉。

  上古遺蹟！

  就在趙國境內！

  這一刻，姬康也好，姬昭元也罷，兩人所關心的，都是上古遺蹟。

  至於燕飛死沒死，燕國死了多少人，燕飛是真反還是假反，又為什麼帶兵攻擊趙軍，這些兩人都不關心。

  死都死了，理他作甚？

  「太子，你怎麼看？」

  「這……」

  姬昭元默默放下燕雄的請罪書，沉聲道：「捕風捉影的事，無需理會。」

  「一個人說，也許是捕風捉影，可如果兩個人、三個人，都這麼說，還是捕風捉影嗎？」

  姬康說話間，又從手邊拿起了兩份帛書：「秦風、姬冰雁，各自給朕送來一封信，比燕雄那份請罪書，要早了三天。」

  姬昭元雙眼微眯：「信里都說了什麼？」

  「確實有座上古遺蹟在趙國境內，規模應該不小，秦風和姬冰雁已經確定了位置，現正帶人駐紮在那裡，朕想去看看。」

  「這，不合適吧！」

  姬昭元長吸一口氣，正色道：「父皇，生老病死，乃人之常事，你又何必執著於延壽之法？」

  「還不是因為你們這些廢物不爭氣！」

  原本，姬康也想心平氣和的，好好跟自己一手培養出的太子，推心置腹的談一談。

  但是當姬昭元說出「生老病死」這四個字後，姬康瞬間暴怒。

  「朕的好兒子，就這麼盼著朕死嗎？」

  「睜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大周王朝縱橫兩萬三千餘里，去年統計戶籍，人口近七千萬，就你現在這德性，你當得了這個家嗎？」

  「你！」

  姬康怒指姬昭元，本想再罵，但他看著面無表情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的姬昭元，最終還是泄氣了。

  姬康頹然道：「你和那些質子們一樣，都被嚇破膽了。說起來，也是朕的錯，朕當年不該送你們出去的，你們開了眼界，卻折了心氣，不值啊！」

  「不！」

  見姬康提起這個，姬昭元搖起了頭：「諸侯國那些質子，算什麼東西，不配和我比。他們所能見到的，只是大周這一隅之地的風景，但我所見過的，卻是更廣闊的天地。我和那些人最大的不同，就是我知道，什麼叫做——敬畏！」

  「所以，你寧願做一個傀儡，也不敢嘗試著反抗一下！」

  「我為什麼要去做一件註定失敗的事？」

  這一刻，姬康與姬昭元，父子兩人針鋒相對，誰也不肯退讓一步。

  相比於皇權這些外在因素，他們此刻所談及的話題，才是兩人之間的根本矛盾。

  「有些事，總要有人去做。你不行，那朕就自己來。」

  姬康目光深沉道：「朕，要去那裡看看。」

  雖然姬康沒有說要去哪兒，但姬昭元明白，他父皇所說的地方，就是那處在趙國境內發現的——上古遺蹟！

  呼！

  姬昭元緩緩吐出胸中一口濁氣，沉聲道：「聖地，絕對不會讓你胡來。」

  「這就不勞『太子』費心了，你跪安吧。」

  「父皇，兒臣告退！」

  姬康說的是跪安，姬昭元也真的跪下，朝姬康磕了個頭。

  姬昭元起身後，轉身就走。

  但在離開這文華殿之前，他頭也不回的扔下了一句話：「上古遺蹟的事，兒臣會原封不動的向聖地上報。父皇，你自己小心。」

  姬康看著走遠的姬昭元，緩緩閉上了雙眼。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們父子二人，徹底走上了兩條截然不同的路。

  但是，姬康卻別無選擇！

  「轉眼幾十年過去，都老成這德性了，再不搏一把，可真沒機會嘍。」

  「不過，就算老子失敗了也沒關係，有你這個傀儡在，大周王朝，還會是那個大周王朝。」

  「呵，狗屁大周！」

  姬康負手走向窗邊，望著天邊幾抹浮雲，眼中滿是殺機：「看不起天下萬民，卻要靠吸食萬民血肉而活，真是好一個聖地！」

  「這次，朕就是死，也要從你身上咬下一塊肉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