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孤，勇者

  涼風蕭蕭，明月如霜，流雲往來不絕。

  幽靜的荒山，不見半點火光。

  十數名黑衣人，圍成半月弧形，個個面容兇悍，氣息悠長。

  在眾人最前方，站著一個男人，赫然正是齊少商。

  「齊先生，拿人錢財，與人消災，這沒什麼可說的，可是——這都多少天了，總這麼盯著、盯著，太熬人了！」

  「就是，我們可都是大周王朝有名的高手，暗殺一個小諸侯國的破太子，還這麼瞻前顧後的，你這是不是，有點太看不起我們？」

  「恕我直言，自從製造朝廷後，當年身為大周十大通緝犯之一的鷹爪王齊少商，已經銳氣盡失，你變得怕死了！」

  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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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這些人的話，齊少商笑了。

  什麼叫變得怕死？

  誰不怕死？

  「齊某知道，諸位都是成名已久的高手，但那秦風，也沒那麼簡單。」

  齊少商說話同時，已經摘掉左眼上的眼罩：「你們看，這就是他做的。齊某當時隱藏在暗處，有心算無心，突然出手，仍是被他兩招之內打瞎一隻眼睛。」

  「噝！」

  看到齊少商的左眼，十數名黑衣高手，齊齊瞪大眼睛，倒吸一口涼氣。

  「難道，那秦風他也是血脈覺醒者？」

  「若是普通人，又豈能傷得到我？」

  齊少商重新戴好眼罩，沉聲道：「諸位，齊某如今是為誰辦事，想必大家都心知肚明。我可以保證，只要成功幹掉秦風，諸位的酬金翻兩倍、三倍，都不是問題。但前提是，大家必須聽我指揮。」

  一眾黑衣人彼此對視，最終達成共識。

  大家都是因利而聚，如今酬金能翻倍，再多等一段時間……也行！

  「很好！」

  齊少商見沒人再反對，正色道：「秦風現在明顯已經和趙國達成共識，趙國這一路上，至少集結了十萬大軍，但我知道他們接下來，要去燕、趙兩國邊境。」

  「所以，在下希望這段時間，諸位能放下身段，潛伏到趙軍營中，以待時機——至於在下，已經在那姓秦的面前露過臉，著實是不方便。」

  一眾黑衣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人忍不住道：「我們潛伏在趙軍之內，那你呢？」

  「秦、燕兩國斗棋，燕國輸了三座城，雖然我不知道秦風為什麼要親自去，但他一定是去尋燕國晦氣的，這段時間，我會去燕國走一趟，爭取讓燕王出兵，和趙軍打起來。」

  話說到這兒，齊少商的臉上，露出一副局勢盡在掌握中的表情。

  只見他迎著月光，右手緩緩抬起，隨即猛然一握：「兩軍交戰，兵荒馬亂，憑諸位的本事，趁機暗殺秦風，輕而易舉！」

  十幾名黑衣殺手沉思片刻，紛紛對齊少商的計劃表示認同。

  雖然身為大周王朝內的成名高手，他們看不起七大諸侯國的普通人，但有些時候——質量，也拼不過數量。

  憑他們十幾個人，武功再好，就算能在十萬趙軍的保護下，成功幹掉秦風，事成之後他們也很難跑掉。

  相比之下，齊少商的方案，確實是最優解！

  ……

  同樣的夜晚，討論秦風的人還有很多。

  燕國，鄴城。

  這座城池，坐落於燕、趙兩國的邊境線上，位屬燕趙兩國的緩衝地帶。

  在鄴城的東北方向，還有一座平城，而過了平城，就是齊國領土。

  如今的鄴城，雖然從表面上，看不出什麼異常，但鄴城之內，卻是暗流涌動。

  因為，燕國的太子燕飛，在昨天悄悄來到了這裡。

  和他一起來的，還有八萬大軍。

  這八萬兵馬，由燕國最為精銳，常年與南北兩線的齊國、魏國交戰的飛熊軍、白袍軍組成。

  三萬白袍軍，五萬飛熊軍，燕國精銳中的精銳，盡在於此！

  鄴城太守方敬之，在這邊陲之地待久了，時常經歷戰事摩擦，也自認算見過大場面。

  但是，當他看到燕飛，尤其認出那堪稱是燕國家底的八萬大軍後，仍然是被嚇得不輕。

  究竟發生了什麼，竟然要拼身家！

  難道，太子想造反？

  起先，方敬之確實有這個想法，他還一度想向朝廷傳信，為大王示警。

  甚至他連自己在燕飛起兵時，要如何義正辭嚴的怒斥對方，以及為了大義，被殺身成仁後的墓志銘，全部都提前想好了。

  只是，方敬之很快就發現，事情好像和他所想的不太一樣。

  因為燕飛的兵力布置，並非是向內，而是向外對準了趙國方向。

  歷經兩天，被燕飛派出的人手盯得太緊，實在找不到機會向朝廷通風報信，方敬之忍不住在這個月明星稀的晚上，找到了正站在城樓上賞月的燕飛。

  「太子殿下，還請恕臣下無禮，臣實在想不明白，一無大王詔令，二無調兵虎符，你私結大軍於此，究竟竟欲何為？」

  「你看。」

  燕飛背對方敬之，連頭也沒回，只是抬手朝前方指去：「你看到了什麼？」

  「看？」

  方敬之順著燕飛所指的方向，朝著正前方望去，但任憑他瞪大雙眼，也只看到了燈籠、火把照亮的那一小片區域。

  除此之外，只有蒼茫夜幕下，那無盡的黑暗。

  方敬之想了想，回道：「遠處，臣只看到一片黑暗，不知太子殿下，希望臣能看到什麼？」

  「能看到黑暗，就夠了。」

  燕飛幽幽一聲長嘆：「本來以為你這種身份，是不配聽本太子說這些話的。但是一個人孤獨久了，總會忍不住有種想吐一吐苦水的衝動。偏偏這時候，你出現了，那就你吧。」

  「殿下，你……」

  「你不需要說話，只需要聽孤來說，就夠了。」

  燕飛沒理會方敬之的疑惑，自顧自道：「這世上，總有些事，是只能做、不能說的。也總有些事，是有人要去做的。」

  「孤調集這八萬大軍，不止沒有大王詔令、沒有兵符，任何能證明大王知曉此事的證據，任何人都找不到。因為孤接下來要做的事，實在沒有多大把握。所以，一旦事敗，孤必須保證，不會牽連到整個燕國。」

  「此事，縱然有千古罵名，孤也一人擔了。」

  「孤，勇者！」